23、第 23 章 十四岁的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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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锦推开自己画室的门，开门的动作打破了画室的安静，让本来安静的空间瞬间活跃起来。
“累死了。”池锦把洗旧的大挎包丢在椅子上，她这会儿就想找个地方躺一下，画室里有准备专门的行军床，可是问题是没有地方给她铺床，因为房间里堆满了画和工具，椅子好几把就这样随意摆着，画架没有收拾，颜料和水桶就堆在地上，要挪出位置来，就要把这些东西归纳好，而此刻，池锦是一点都不想动弹。
有风从窗外传来，阳光中的尘埃随风舞动，窗外的绿荫开始摇曳，池锦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本就是有人在的，只是那人专注于低头看书，连呼吸都显得没有存在感，以至于池锦走了一圈才注意到在这个角落里专心看书的沈殊。
“我给忙忘记了，刚才出去之前还记得要跟你说什么来着，现在都给忘记了，你在等我想想。”池锦双手叉着腰，一脸苦恼。
沈殊在等她想起来。
沈殊十四岁了，之前脸上还有点肉，看起来嘟嘟的，现在完全是尖下巴，这两年就长个子，不长一点肉，下巴像用刀子削过了一样，脸蛋越来越小，眼睛像极了池桑，比池桑好一点，池桑的双眼皮是后期经过了好几次调整才有了最完美的样子，而沈殊不动手术就有了让人羡慕的双眼皮。
她这会儿身上穿的私立学校的校服，把这套贵得要死的校服穿出了该有的青春的感觉。
去年，沈殊结束了家庭教师的课程，池桑负责出钱，就读于附近的一所私立学校，那所私立学校除了贵，没有别的毛病，一年13万的学费，还不包括各种学杂费用服装费，甚至还有高尔夫马术这种离谱的课外课程，总总加起来，一年要花个20万，让池锦听了都要咬牙切齿，老是在沈殊耳边唠叨，她小时候可没这种待遇，她读的是都不需要学费的小学，穿的丑的要死的校服，为了省钱，把校服特地买大好几个号，小小的人装在大大的校服里面，袖子能拿来甩水袖。
沈殊一年要三套校服，高中三年要定制两次，特别是冬天的羽绒服更要命，才高中生，买一件羽绒服要花好几千。
池桑也觉得贵，但是她还是给了钱了，不然池锦又要说她不负责，她给钱的时候提了几句，小小的年纪需要花这么多钱么，池锦也是少有的跟这个姐姐产生了共鸣，因为她们俩都觉得太贵了，贵的不可思议。
但是当沈殊穿上学校定制的校服的瞬间，池锦又改变了想法，年轻漂亮的小女生，穿贵一点的衣服怎么了，就应该穿好看的，穿精致的，这样才不辜负最好的年华。
沈殊比她同班同学小两三岁，跳级带班级里，潜移默化之下，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别的小孩还是圆圆的脸肉肉的手脚，沈殊已经像被ps里的液化工具拉长了手脚，可以用纤细来形容。
自从池锦有了这个专属于她的画室，就一直把这里当另外一个家，沈殊自然也是跟着她过来。最开始的时候，沈殊会先回家去看看池锦在不在，如果池锦不在家，那就是在画室，她会自己来画室找池锦，池锦在画画，她在旁边看书做做作业，只占据小小的角落，从不打扰池锦，久而久之，她来这里也成了习惯，只要池锦在这里，这个角落里就经常能看到沈舒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她非常乖，别的小孩在她这个年纪不是吵着要玩手机，就是沉迷于一些小游戏，她不会，她甚至没有主动要一个属于她的手机，她的生活里面就是在学校学习，放学后找池锦，在池锦身边学习，出门也都是池锦自己烦了，拎着她出去溜达，她才会出门。
至于其他小朋友会有的一些兴趣爱好，池锦没有在沈殊身上看到过，没有发现就是没有，池锦有时候也很纠结，她该不该管，因为连她这个问题小孩都看不下去了，觉得沈殊自闭过头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女生，正是发疯一样撒欢的年纪，怎么可以活的这么单调，但是沈殊呢，看起来身心都很健康，没出去玩，但是体育成绩不算差，跑步能跑进一百分，跳绳游泳成绩基本上满分，唯一的缺点可能是力量不足，胳膊太细了，抡不动铅球，节奏感不好，跳广播体操跳的一板一眼，学校家长体验日的时候，校长想把她安排去班级前面领操，结果她跳的实在是太没有美感了，被迫换人。
因为很少晒到太阳，加上池锦的遗传，沈殊的皮肤很白，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也有自己的苦恼，就是她额头最近冒出来的痘痘，如同在一块美玉上留了个坑，把完美的作品给破坏了，小朋友有些在意这颗又红又大的痘痘，用刘海遮挡着，总是低着头，不肯叫池锦看到她的额头。
池锦给她买了青春期的小朋友应该用的祛痘产品，帮她挤痘痘，抹药，贴上祛痘贴，等待痘痘自己消下去。
而这时候额头还贴着痘痘贴的沈殊，才让池锦有了一点原来她还是个小朋友的这种感受。
“不想了，我肚子饿了，收拾收拾，书也别看了 ，我们吃食堂饭。”池锦大手一挥，把刚丢椅子上的包又捡了起来，路过自己手头还在进行的作品时，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马上把视线挪开。
沈殊马上按照池锦交代的执行，起身跟上池锦的脚步。
池锦在说最近这几天的安排，她要交一幅作业，日赶夜赶，估计没那么快完成，有几天可能要花一天甚至一整天的时间在画室里，她想让沈殊别老在画室里，出去玩玩，晒晒太阳，或者说，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去逛街喝奶茶。
这些沈殊都不喜欢，她更愿意待在池锦身边。
池锦却不想看到这样的她，万一养成了自闭儿，她可真的要愧疚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池锦多看了一眼那一墙挂的满满的荣誉，比起两年前她刚来的时候，属于时君倾的荣誉更多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随时要掉下来。
池锦停住脚步，看到前几天还空出来的一个角落，此刻已经被填上了，这堵墙很难再找出空白的地方。
沈殊在池锦的脸上看出了异常，有时候池锦走过这里，都要对着这一面墙看上一会儿，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整个人会像七八月的南方天气一样沉重潮湿。
池锦刷自己的校园卡，给自己和沈殊选了午餐，端到位置上，她和沈殊面对面坐着。
沈殊拿了个小碗，她胃口很小，吃的也少，是池锦看不下去，往她碗里放了两勺米饭，看着碗里的米饭隆起，她才满意。
吃饭的时候，池锦对着沈殊的头顶发旋说：“你们私立学校的校长很闲么，每天的工作就是夸学生？昨天还发了好长一段话过来，我发现，每次还都能找到不一样的点来夸。”
沈殊抬起头，“lucy校长人很好，她每天在校门口迎接我们，会和我们打招呼，她能记住很多学生的名字。”
“她说希望你能多和同学们互动，不要老是一个人，把全部同学都给孤立了，还说很多同学都想和你一起玩，但是你总是看不到她们一样。她们非常伤心。”
沈殊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池锦为她着急：“你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是应该和小姐妹一起手拉手上厕所，说悄悄话，在背后讨论哪个男孩子最帅？”
“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吗？”沈殊反问。
池锦被问地哑然，因为她当年的情况，更严重，她比沈殊叛逆，她还逃学，画画是她的兴趣，也是她的爱好，她把所有课本空白的地方都画满了画，画得实在是太好了，学校想推一个特长生出来，才建议她家里人送她去学美术，没想到更是沉迷，上课画画，下课也画画，别的小朋友被家里人逼着去辅导班，她自己背着书包主动去提早去，她那时候也没有小姐妹，到了高中毕业，还有同学在问班级毕业照里的这个漂亮女孩子是谁。
所以，池锦没有资格说沈殊，池锦自己也是个问题儿童，现在问题儿童变成了问题大人，开始教育新的问题儿童要做好孩子，这画面有些可笑了。
俩大小问题儿童低着头吃饭。
在漫步回家的路上，池锦看到公园里撒谎跑步的小朋友们，她明知自己没底气说这些话，还是昧着良心决定做个好大人：“沈殊，你比其他小朋友聪明，就意味着你的童年很短，你如果不好好享受美好的童年生活，你会发现一眨眼你就是个大人了，大人的世界很辛苦的，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哪有可能说像小孩子那样撒开了玩，我希望你不要太早面对这些，能玩的时候，就放开了玩，毕竟你学习成绩非常好，你可以玩地比别的小朋友更疯。”
沈殊说：“班级里的同学们，和我没有共同语言。”
“那是因为她们比你大几岁啊，她们思想更成熟，行为更接近大人，不过，你也是，看不出还是个小朋友。”池锦说完才反应过来沈殊话里的意思，没有共同语言，有可能不是因为班级里的其他人太成熟了，有没有一个可能，是沈殊嫌这些人幼稚？
池锦被自己的这个猜测逗笑了，她说出自己的猜测后，沈殊还是那副表情，池锦明白过来了，原来，小朋友嫌大朋友幼稚，所以不想和她们玩。
好消息，没猜错。坏消息，更头疼了。
池锦在心里挨个过了一遍，好像沈殊的世界里能谈得上话的，就自己了，这意味着，要么说明自己和沈殊一个心理年龄阶段，要么是沈殊和自己一个年龄阶段。
这不是绕口令，池锦更确定是后者，十四岁的沈殊，成年人一样的心境，可怕吧，池锦想到这里，天都要塌了。
“你别这么快长大。我以为养你这个小孩，是要持之以恒地养十年，每天看着你像一棵幼苗一样长大，看你生根发芽抽出枝条，这才有成就感啊，而不是说，一觉醒来，你跟我说你内心已经是成年人了，我现在不应该把你当小朋友，应该和你平等对视。”
沈殊在池锦面前停住脚步，她不知不觉又长高了，头顶已经到了池锦的耳朵这个位置，池锦看她，就像在看一个小大人。
沈殊说：“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池锦突然抬手，按在沈殊的头顶，她轻轻摇晃着沈殊的脑袋，“行，就留在我身边，我以后也不要结婚不要小孩，你就做我小孩子，我等于是无痛有了一个女儿。对吧。”
沈殊迈开一步，从池锦手底下脱离。池锦的手还停留在空中，她和沈殊玩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遇到沈殊不配合的。
“你是池锦，不是她。”
看来沈殊不想当她女儿，池锦因为她的拒绝而伤心，但是又想到，自己确实也不是什么合格的母亲，这个年纪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也不合理，池锦收起自己的那份凭空出现的母爱，收拾了破碎一地的玻璃心，说：“行吧，反正是你的长辈，你要有良心知道吗，知道全世界对你最好的人是谁。”
“是你。”沈殊说的很认真。
池锦这才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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