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草雨

14、第四章（3）

　　她的课在上午10点半，是个老教授的课，张美静不敢迟到，身上的钱不够打车，她就走走跑跑，总算没迟到。
　　老教授准时来晚点走，下课时间比往常延后了半个小时，直到1点才结束这次课。张美静饿的有点头晕，站起来摇摇欲坠，她咽了咽口水，好歹没让人看出来。
　　身上没剩多少力气，她也懒得回本班教室去放书，一本书还没多重，干脆就抱着回去。
　　北方冬天少有太阳，天阴沉着，一片肃杀。
　　走出学校，拐个弯，李齐的车正停在那儿。
　　张美静在饿的想吐的时候才发觉一个道理，有时候，饭才是亲妈啊。
　　抱着这种饭才是最英俊的男人的想法，张美静连看李齐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李齐显然误会了她的漠视，脸又沉了几分，见她都不愿意停下脚步，干脆拦住了她。
　　张美静实在很想骂他几句，可是她没有力气，连仰头都成了一种麻烦。
　　“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李齐冷着一张脸。
　　张美静有气无力：“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你去了方灿那里对不对！”他突然抓起她的手，像拎小鸡子儿一样拎起她。感觉她好像轻了，眉头皱了皱，“怎么一个晚上就轻了。”
　　张美静翻翻白眼，“我再说一遍，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李齐将她拎向自己，“我告诉你，我不放手，你凭什么走……”
　　张美静饿的胃酸翻滚，早上的面包又有点油，被他这么一拎，胃里更难受，“李齐，你这么缠着……真恶心。”
　　“离开我，你能去哪里，你学还没读完呢，小静，你告诉我，你能怎么办。”他声音放得很轻，像蛊惑一样，“小静，乖，你乖乖回来，否则，方灿的软件不会有公司会用。至于你的大学……呵呵，小静，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他亲昵地拍拍她的脸。
　　张美静这会已经难受的不行了：“李齐，你这个……恶心的……呕！”
　　她两眼一翻，吐了李齐一身。
　　李齐手还贴在她脸上，下一秒就被她吐了一身，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呕……”张美静胃里的东西少的可怜，吐了半天也就吐出点酸水。她浑身失了力气，半跪在地上，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吐的那叫一个浑天暗地。
　　李齐蹲下来替她顺顺气，眉头皱的更难看：“这是怎么了，不过一天工夫就成了这个样子，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他去牵张美静的手，张美静反手啪的一声拍开：“不……”她想说不关你的事，可是又饿的不行，于是话到嘴边又改成，“不如请我吃顿饭……”说完自己都厌恶自己。
　　李齐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张美静的胃还难受着，李齐不敢让她吃过于辛辣或者味儿大的，开着车带她去了家羊肉馆。
　　“先喝点羊肉汤吧，这个暖胃。”脏了的衣服已经被他脱下来扔在了车上，大冬天的只穿着一件单衣，还好饭店暖和，不然张美静真的会内心不安。
　　她接过汤小口小口喝了下去，胃里暖暖的，倒是舒服多了。
　　李齐又给她添了一碗饭，张美静倒也没有拒绝，抱着碗就吭哧吭哧吃起来。李齐看着她吃的飞快，忍不住提醒：“你吃慢点，吃快了胃不舒服。”
　　张美静停下来，看他一眼，然后又慢慢吃起羊肉。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体贴备至。
　　转眼一大锅羊肉被吃了个精光，张美静餍足的放下碗。
　　李齐全程只动了几筷子，基本上是看着张美静在那儿狂吃：“你这样子真像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你被张老头子关起来饿了好几天，我给你带吃得来，你眨眼就给吃光了，还差点被汤呛着。”
　　张美静擦擦嘴，想起那时候的自己，顿时觉得恍如隔世。
　　她没有叫停李齐，反而听的有些入迷。回忆总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有回忆里的人。
　　李齐说了好一会儿，说到最后，自己反而伤感的停了下来。
　　“那个时侯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变成如今这样。”
　　张美静点点头：“只能说世事难料。”
　　李齐苦笑：“你这个开明的样子，真让我怀疑我们真的相爱过吗。”
　　“我爱过你，只是那是从前。”
　　“我到该感谢你没有说那是你年幼无知。”
　　张美静客套的笑笑，李齐便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或许还有痕迹，只是却已经没了位置。
　　李齐将她送到方灿家门口，临走的时候他给了张美静一张支票，只是她没有要。
　　“再见。”
　　目送着李齐的车子缓缓开离自己的视线，张美静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