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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父亲的残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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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你小提琴拉得真好听。”盛奕清坐在梨树下的木质长椅上,看着朝露中淳熙沐浴阳光。白衣黑裤,干净清爽。细长的手指轻轻拉动琴弦,淳熙侧头闭目沉浸在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哀伤里。
粉嫩的蔷薇花瓣沾着早晨微凉的露水,在晨风下肆意摆动。有清淡的玫瑰花香袭来……
盛奕清两眼泛着浓烈的爱慕,眨也不眨地看着如同画里走出的淳熙。
“学校怎么样了?”淳熙放下小提琴,就势倚靠在树干上。
“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只不过你走了我就不想呆在那儿了…我去跟我爸说说,让我也转来市里上学好不好?”盛奕清穿着鲜红的纱质短裙,凸显的两条玉腿纤长莹润。
“不用。”淳熙皱眉,他问的不是这个。
“采采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我跟她又不熟。”盛奕清怄气般地看着一脸冷淡的淳熙。
“淳熙,你不要再想她了,那种农村小女孩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淳熙不遮痕迹地躲过她靠近的身体,然后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不要忘了,你也是农村来的。”真是无趣之极!淳熙扛着小提琴,反身就要往屋里走。
“淳熙…”盛奕清跺脚,暗恼淳熙的无情。她好歹是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如此带刺的同她说话。
“奕清,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转过头,淳熙淡笑着抚了抚沾露的刘海。“在不打扰采采生活的前提下,你在学校多关注一下她,然后每个星期来向我汇报,当然报酬随你开,怎么样?”魅惑至极的笑容浮现,让台阶边盛开的火红玫瑰都逊色了不少。
淡淡的雾霭晃动,薄如轻纱。
“你做我男朋友。”盛奕清捂住起伏不定的胸口,咬唇看着居高临下的淳熙。她此时很伤心,不仅伤心淳熙对自己的利用,更伤心自己甘愿被他利用而没有勇气拒绝。
“好。”没有犹豫,水色烟花般的笑湮在唇边,轻轻启唇吐出一个字。只是名义上的称呼而已,他不在乎,反正他又不喜欢她。
“那我帮你便是。但是淳熙你也该明白,不要让自己继续活在编制的谎言里了,你跟叶初采没有可能,一点可能都没有。”翻飞的红纱火焰般消失在大门口,徒留一抹不明哀伤。
无力倚在湿滑的大理石墙壁,淳熙落寞地望着外面丝丝缕缕浮动的白雾,眼睛空洞找不到聚焦点。他何尝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可他就是不想放弃。哪怕是无尽黑暗,他也想挣脱出一丝光明,如果真的不能在一起,默默守候他也情愿。
“叶初采,你可真没良心,淳熙刚走你就跟他走到一起了。”盛奕清抱胸怒视着眼前满脸冷漠的采采。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你就不想问问关于淳熙的事?我现在可是他的邻居哦。”
“没兴趣。”该死的女人又来白痴般的炫耀,还偏偏跟这大夏天的苍蝇似的,赶也赶不走。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淳熙?”盛奕清不可置信地看着擦肩而过的背影。
“你不知道吧,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了。”采采身子瞬间僵硬,虽然只是短短一秒钟,还是让身旁的黎昕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哀伤与悲凉。
“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采采面无表情盯着地面,大眼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波光。
“你这个人很烦呐,不用每天准时到我们面前来报导你的那些情色新闻吧?”黎昕虽然长了一张人见人爱的正太脸,但讽刺起人来却绝不含糊。
“你以为我乐意。你这么在乎叶初采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我想对于这个问题你没有发言权,恕我不能奉告…哎,初采你等等我啊…叶组长,组长大人……看着采采远去的背影,黎昕不顾形象地在后边大呼小叫,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其实他这个人还有点神经脱线的毛病,脸皮厚的堪比城墙。
耀眼的水晶灯映着白瓷花纹地板,枣红色羊绒地毯铺就,使得原本就富丽堂皇的客厅更显贵气。淳熙手捧《哈姆雷特》细细翻看,茶几上绿茶袅袅,香气徐徐。
“淳熙,很久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啧啧,现在就长得这么英俊,以后大了你们家门槛可就要被踩坏喽。”说话的男人笑呵呵地转身对杨爸爸说道。
“孙叔叔好。”淳熙合上书,站起身子轻轻颔首。
“好好好,你继续学习,我跟你爸爸还有点事要谈。”和蔼地拍拍淳熙坚实的臂膀,孙叔叔满眼都是止不住的惊艳之色,难怪自己闺女整天在耳边叨念这小子呢!今天一见确实优秀,配得上他家宝贝女儿。
望着上楼的两个人,淳熙无聊地拿起未读完的书,读着读着就有点兴致缺缺,找不到刚才的那股专心劲儿了,孙叔叔不常来,他还是尽下地主之谊泡壶龙井送上去吧!
“她白菡还想怎么样?10万也填不满她的胃口?”爸爸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书房半掩的门缝里传来,本打算推门进去的淳熙将碰到房门的手迅速抽回,支棱起两只耳朵,贴在门缝上静静听了起来。
“她要30万。”孙叔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木质书桌,虽然没有杨爸爸的那种愤怒狂躁,但紧拧的眉头也透漏出他此时的不悦。
“她这是狮子大开口,纯粹在做梦。”
“彭…”从屋里传来沉闷的拳砸桌子声。
“钱多少还是后话,关键是她打算走司法程序…我们的公司刚迈入正轨不久,最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一旦曝光对我们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她敢……”杨爸爸愤怒地咆哮着,怒赤双眼又一拳砸在桌子上。
“她要告就让她告,凭她那点本事还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白菡也就是图点钱,我们私下解决也未尝不可。”
“那个疯女人一口咬定是我们害死的叶成楠,你以为一点钱就能打发的了吗?再说我凭什么给她钱。”
“叶成楠的死,你我都心知肚明…老杨,对待员工不能太苛刻。”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她要告就去告,除了那10万,一个子儿也别想从我这儿捞到……”指甲用力掐住深棕色的门板,淳熙用力咬紧唇,直到熟悉的血腥气传来他才慢慢松口。
自己的爸爸竟然冷酷绝情至此!采采家失去了唯一的劳动力,区区10万能够她们用多久?更别说所有责任全在他们家,就算抛弃责任不谈,他们两家做了十多年的邻居,伸手援助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自己的爸爸…他,不配做自己的爸爸。他的眼里只有钱,只有地位名誉,别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关心。
淳熙此时的心里被各种情绪困扰着:亲情、爱情、伦理道德,每一样都将他紧紧束缚,束缚到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