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部5 ...
-
顾仲亭全副精神都放在宁如海身上戒备他会突然出手,不想耳边一凉,这声音赫然便是裴玦。之前灵山五剑在裴玦手上吃过大亏,一听之下惊骇异常,急忙剑上使力要将聂辛眉拽起来扣在手中为质,“哗”的一声聂辛眉身子离开水面,然而便飞溅水花之中,聂辛眉身后突然窜出一人,顾仲亭只觉眼前一花刀光一闪,持剑的右手已被无声无息一刀斩了下来!他惨叫一声向后飞出,右手连剑带着聂辛眉一并下坠,眼看聂辛眉又将落入水中,突来一股强大吸力,硬生生将他身体向上拉起,紧接着一双手臂一把将他抓住,却是宁如海及时赶到,翻身将他一抱,二人向旁滚开。
好容易将爱人重拥入怀,宁如海紧紧抱住他不敢松手,直到聂辛眉咳嗽着在他胸口吐出好几口水来,他才霍然清醒过来,急忙为他拍背顺气,哑声道:“聂兄……”
聂辛眉正咳的眼角都渗出泪来,听他这一声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聂个屁……”他声音嘶哑声量又极微弱,但听在宁如海耳朵里却不吝天簌,一时咧了嘴只是傻笑,低声道:“是,是我糊涂啦。你喜欢我唤你什么?辛……”突然“嘭”的一声,却是一人飞跌过来,恰跌在他二人身旁。头大身短,正是秦敬岩。
他二人重别重逢一时眼中只有彼此浑不知外界发生何事,一旁沈定却是看的分明。裴玦自水中突然现身砍断顾仲亭一条手臂之后脚下不停,转眼间手起刀落已将呆在一旁的十数名杀手尽数杀尽。原本这些杀人皆非庸手,但一来为裴玦一刀之威气势所懾,二来裴玦身法奇快出手更快,待看到身边人倒下想到要逃之时已然不及。而另一边顾仲亭负伤退后秦敬岩便即抢上,他虽身体残疾,思维却极迅密,审时度势不敢停留护着顾仲亭急急奔逃,然而想的容易做起却难,二人还未逃出数步,只觉耳后生风,裴玦已然杀到。秦敬岩自知武功不及,然而事到临头无计可施,回身双剑急转,口中叫道:“老二你先走!”双剑舞成两朵剑光,竟是不退反进的拼命之势。
裴玦笑道:“走?先前是谁要宁捕头寻我报仇,说什么不报此仇余恨难消,怎么这会儿我来了,倒要走了?”他口中说话,手中短刀已然刺捺劈撩十数刀,以短对短,秦敬岩短剑竟是全然抵挡不住,一时已是数处受伤,但他心知自己若退顾仲亭定然难逃生天,是以虽然受创,脚下却是丝毫不动,剑势绵密守的铜墙铁壁一般。沈定看的目眩神迷,心道这侏儒的剑法也这般了得!
可惜他的对手实在太强。裴玦轻笑一声刀锋一转,秦敬岩只觉一股大力自剑上传来,两臂顿时失了知觉,双剑脱手飞出,眼前白刀一闪,刀锋已是近在眉睫!他心中一凉闭目待死,哪知身子一轻,竟被一人用力撞飞开去,他睁眼一看,却是顾仲亭左手持剑抢攻过来,挡在裴玦刀下救了他性命。
顾仲亭断臂处血如泉涌,半边身子都已被染红了,他左手用剑本不擅长,但他此刻豁出性命悍劲上来,却也让人一时不敢逼近。他一剑挡下裴玦,尖声道:“老三,叫老大替我报仇!”说着发疯般朝裴玦攻去,竟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裴玦自然不会与他俱焚。他武功便在平日尚不是裴玦对手何况此刻,只听裴玦轻笑一声突然抽身一退,顾仲亭收势不住向前扑倒,裴玦手腕一动,刀光过处又将他左脚削断!
顾仲亭只余一手一脚站立不住扑倒在地,他惨叫之后旋即大骂,裴玦家祖宗十八代自是都倒上了大楣。裴玦听着却只是微笑,刀光再闪了,将他剩余的两只手脚也砍了下来。一时血流满地,顾仲亭先还痛骂,到后来痛到极点变成惨叫,再后来声音便微弱下去,只能发出濒死动物般的细细哀鸣。
其时之前所点的火把都已熄灭,然而天色渐亮,晨光曦微,乳白色的天光自云层后洒下,恰照在裴玦脸上,越发显得他面如美玉皎洁无瑕。他自现身之后杀伐不断,衣上手上却是一滴鲜血未沾,虽是全身湿透,但眼波流转唇角带笑,仍是一副优雅闲适之态,不似正在杀人,反倒似正在做一首好诗画一幅好画。沈定在旁看着,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涌上来,掌心不知不觉已尽是冷汗。
裴玦似是对自己的杰作甚为满意,转过身去柔声道:“这人先前对你无礼,这般处置,你可还满意?”
沈定一怔,旋才省起他是在和聂辛眉说话。却听宁如海沉声道:“此人罪不致死,二公子,你太过分了!”
他一直温和镇定,这句话中却已饱含怒气,裴玦充耳不闻,只柔声又道:“他先前伤了你,我便将他鼻子耳朵都割下来,你看可好?”话音未落,一旁秦敬岩突然大叫一声一跃而起,身形箭一般朝他直扑过去!原来他先前被顾仲亭撞飞恰落在宁如海二人身边,但他被裴玦内劲所伤一时竟难以起身,眼见顾仲亭这般惨状目眦欲裂,一待能动,竟不理会顾仲亭要他先走的话,抢回双剑要和裴玦拼命。裴玦嘴角一动,掌中青芒一颤,秦敬岩竟似自己送上去凑他刀刃一般。千钧一发之即,秦敬岩的身体突然以极诡异的姿态向后一退,同时一股暗劲挡住裴玦遥遥劈向顾仲亭面门的一刀,宁如海身形一晃已挡在顾秦二人身前。秦敬岩还待扑上,他左臂一伸将他腰带抓住,沉声对裴玦道:“二公子,够了!”
裴玦微微一笑,道:“是吗?”他笑容未歇,突然刀光一闪,一刀朝宁如海迎面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