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三部3 ...


  •   他这一句比前面指证贺理那句更加令人震撼,在场诸人几乎尽皆傻了眼,一旁的崆峒弟子无不面露惊愕之色,若不是碍于长辈在场,估计早就有人叫出声来了。
      卫道下意识地去看贺理,却见他脸色惨白双睫低垂,咬着嘴唇强行压抑情绪。他这才明白为何贺理打伤师兄之后会匆匆下山,显然这种事若被人问起,于他于岳文溪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他先前坚持不说,与其说是维护这个师兄,不如说是不欲师门清誉受损,他心中慨叹,不觉在按在贺理肩上的手上加了点力。
      受到冲击的显然不止卫道一人,通天晓铁青了脸攥紧了拳头,若不是朱飞将他死死拉住,估计早就冲过来一拳挥过去了。钱胜与吴春山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真相,前者搓着手不住苦笑,后者气的抬手一掌扇过去,打的岳文溪一个踉跄,“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他还待再打,钱胜伸手拦阻劝道:“你听他说完。”吴春山忿忿地收回手,恨恨地道:“小畜生!你说!”
      岳文溪这话说出来却也似甩掉了一个大包袱再没了顾忌,当下又道:“我知道我是畜生,我对不住贺师弟。所以十天前他偷偷回到崆峒,我知道他回来了,但我实在没脸见他。”
      卫道打断他的话问:“他既是偷偷回去的,你又是怎么知道?”
      岳文溪道:“我知道贺师弟对我没那种心思,但我就是忘不了他。所以自他走后,我每天都要去他房间好几回。那晚我去的时候发现四师叔送他的笛子不见了,他的屋子除了我没人进,我立刻便知道是他回来了!算时间清明将至,他悄悄回来定是为了拜祭宋师叔。所以那天晚上我便偷偷来到后山……”他说到这沉默了一下,低声又道,“我虽是不敢见他,但我实在忍受不住相思之苦,我日日夜夜都只盼着能再他一面,便是只远远地看他一眼也好……”
      朱飞阴阳怪气地道:“岳贤侄还真是个多情种子。”
      吴春山自是听出他话中讥讽之意,不觉恨恨地又瞪了岳文溪一眼,低声骂道:“真是丢人现眼!”
      岳文溪涨红了脸不敢回嘴,只得继续道:“我到了宋师叔墓前见到香烛供品都已摆好,想是他已祭拜过走了,我急忙去追,不想刚转过墓地,却听到后山禁地那边传来声音,我赶过去一看……”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一顿,声音略有些苦涩,缓缓道,“我看到他……他一笛子将童师弟胸口捅了个大洞,血一下喷出来,溅了许师弟一身,许师弟冲他去和他拼命,他又一笛点倒了许师弟……”
      卫道突道:“你说他当日手里拿的,可是这枝笛子?”说着将贺理的手一抬,让众人看清了他手中那枝白玉笛。
      岳文溪点头道:“是这枝。”
      卫道道:“你继续说。”
      岳文溪道:“他点倒许师弟后,我按捺不住冲出去质问他为何擅闯禁地杀害同门,他却反过来对我痛下杀手。不怕师叔师弟们笑话,别人不知道,我自己心里清楚,贺师弟的武功早已在我之上,说他是我崆峒年轻一辈中武功最高的亦不为过。他寻寻常常的几招攻过来,明是我崆峒招数,我却偏生抵挡不住,不过几招,我便被他一笛点倒……”
      卫道截口道:“不过几招?”
      岳文溪满面惭色缓缓点头。
      卫道看看吴春山,吴春山皱了皱眉,道:“这事我们几位师兄弟也讨论过,小……贺理的武功便算在文溪之上,也不该高出这么多。但文溪坚持说他看的清楚,那人确是贺理。”
      卫道转头又问:“你既不是他的对手,为何他没有杀你?”
      岳文溪还未回答,钱胜接口道:“那是因为我。”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钱胜苦笑一声,道:“说来惭愧。我有好几回看到文溪老往小理屋子里跑,我便起了疑心。当晚我离开掌门师兄那里之后顺道去看他,不想却看到他偷偷溜出房间往后山而去,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叫住他还是如何,想想还是跟了过去,就这么迟了一会儿。当时远远地听到打斗的声音,我发现是禁地的方向急忙赶过去,途中发出啸声示警,对方估计也是听到我的声音急忙逃走,才没来得及对文溪下杀手。”
      卫道道:“亦即是说,钱二侠赶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你并未看到打伤岳少侠杀害崆峒弟子的真凶长什么样。”
      钱胜没有否认。
      吴春山接道:“后山发生这么大的事,自当立刻禀告掌门。然而弟子在门外叫了半日也没有回应,待到破门而入,这才发现掌门师兄倒在榻上,已经身中剧毒昏迷不醒!”
      朱飞抢着道:“那可有人看到是谁下毒?”
      吴春山冷冷地道:“没有。”
      朱飞道:“那这帐怎么就算到小理头上了?”
      吴春山道:“贺理除了在我崆峒学艺之外,亦是百药活佛的高足。说到用毒下毒,自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朱飞嘴唇一动便待反驳,卫道对他略一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对吴春山道:“吴五侠应该还有话说。”
      吴春山哼了一声,又道:“据侍奉的弟子言道,掌门师兄在戌时曾命他送了两盏茶过去,似是有客要来,同时命他们不必服侍等天亮再去。是以直到出事,掌门师兄那里竟是一个人也没有。自也无人知道那晚掌门师兄见的人是谁。”
      卫道问:“那两盏茶呢?”
      吴春山道:“查过了,毒便是下在茶水里。”
      卫道紧接着问:“是一盏茶水里有毒,还是两盏都有?”
      吴春山目光闪动,这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卫捕头果然问话与众不同。不错,两盏茶中都有毒!”
      卫道道:“亦即是说,岳掌门喝了茶中了毒,而对方却并未喝下岳掌门准备的茶。”
      吴春山变色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说那茶中的毒是我师兄自己下的然后毒到了他自己?”
      卫道笑笑,平心静气地道:“吴五侠勿要生气。茶是岳掌门命人送过去的不假,岳掌门喝下茶后中毒也是事实,现在的问题便是下毒的人究竟是怎样将毒放到茶水里去的。想来贵派定已详问过送茶的弟子,问题不该出在弟子身上。那便是茶送过去之后才被下的毒。吴五侠因为小理师承百药活佛擅于用毒便认定是小理所为,姑且不论他是否有那本事在岳掌门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便是动机亦很难解释。他为什么要对岳掌门下毒?毒死了岳掌门,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吴春山不禁一时语塞。岳文溪突道:“我知道!他为什么对爹下毒手。”他道,“因为爹已经知道了当日事情的真相,但他并未对外澄清事实,他……他定是怨恨爹包庇于我对他不公……”
      卫道微微一笑,道:“此话不通。之前的事既错不在小理,他为何要巴巴地把自己从受害人变成罪人?他若心存怨恨,哪里需要亲自动手,只消将此事对外泄露一字半句,便是岳掌门有心偏袒,又岂能封得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岳文溪一滞,不觉低下头去。钱胜看看吴春山,后者只是皱眉,他转过目光看向卫道,谨慎地道:“那卫捕头的意思是?”
      卫道道:“晚辈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若是小理下毒,一来他擅于此道,二来他是崆峒门人,与岳掌门十分熟悉,定对岳掌门的修为深浅有所了解,他若有心要毒害岳掌门,想来不会给岳掌门拖延救治的机会。而此刻岳掌门却是因内力深厚抵御住毒性方才保住性命,如今虽是昏迷不醒,但却暂无性命之忧,若抓紧时间请医延治,说不定还有救治之机。所以依晚辈猜想,下毒之人应对岳掌门的武功修为不太了解,所以才会造成现下这种局面。”
      钱胜与吴春山都是默然不语。
      卫道又道:“当然我说这许多,并不是刻意要为小理开脱,只是此事疑点不少,恐怕许多线索需要到现场勘查方能寻获。在此争辩徒然无益。”
      钱胜与吴春山对望一眼,后者微微点头,钱胜便道:“好!我们一同回崆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