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犯错》七红

4、3、回校

　　自从那夜后，连自认迟钝的山田凉介都发现了与房东先生不一样了的磁场！

　　洗衣服时、烧菜时、晾衣服时，甚至，洗澡时！

　　总感觉后面有一双眼睛，转过头时却是虚惊一场。

　　可是奇怪的是：洗衣服时，感到异样，转过头，房东先生在阳台喝咖啡看报纸。

　　烧菜时，感到异样，转过头，房东先生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报纸

　　。晾衣服时，感到异样，转过头，房东先生手里拿着咖啡和报纸在客厅里散步。

　　洗澡时，感到异样，转过头，感觉镜子里房东先生在喝咖啡看报纸……简直就像鬼片一样……

　　可是房东先生还是一样的“正常”。

　　“山田凉介，洗衣服呢，袖口、领口，要很仔细，最好用牙刷刷，我无法忍受污点，明白吗？……用谁的牙刷？当然是你的！”

　　“山田凉介，这个菜是什么东西，茄子？你怎么能把这种倒胃口的食物带进我的厨房？扔掉。扔掉！……你吃？你吃也不行，太恶心了，还有，这个蔬菜我不会报销的。”

　　“山田凉介，衣服的水还没有挤干，要挤干知道吗？没有看见阳台上都湿漉漉的吗？……没看见？你是瞎子吗？一会儿给我用抹布弄干了！”

　　“山田凉介！你洗澡要洗到什么时候，洗到天亮吗？快点出来，不要浪费国家的水资源！人民会唾弃你的！……什么？我洗澡更久？不可能的事。不对啊，你难道偷看我洗澡吗？混蛋，死出来，给我说说清楚。”

　　【但是……为什么连洗澡，房东先生的魔音还是不断？那么就画画好了，很久没画画了，画画最能让人心情平静了，而且房东先生现在也不在。嗯，我的画画工具在哪里？哦，在行李箱里，对，我去把它们翻出来。】

　　画什么呢？就画那个好了。山田凉介把自己的宝贝——15岁生日时裕翔亲自做了送他的画板，搬去了阳台，准备好了画水彩的颜料和笔。构图，画形，上色……涂涂弄弄了一个星期天的上午。

　　山田凉介站在高处画着远处的美景，不由啧啧了两声，享受其中。他双手捧着自己的画板，欣赏自己的杰作。

　　“砰。”关门的声音——知念侑李回来了。

　　“你回来啦，大野智先生不和你一起回来吗？”山田凉介看了看那张没表情的脸尴尬的吞了口口水，又转移话题，“手里的是什么？照相机？”

　　“你在画画？”知念侑李拿着自己的宝贝相机穿着拖鞋走了过来。

　　“嗯。“山田凉介退后了一步，下意识的把画板往后塞了塞。

　　知念看了一眼风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山田凉介背后，正拿着画板端详，嘴里发出“嗯……斯……哈……咦……”的声音。

　　“让我拍一张。”知念面无表情的把画板靠在阳台偏低的栏杆上。

　　山田一脸紧张的看着知念的动作，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啧……还是太近。】知念放下照相机，走过去又把画板往后摆了摆。

　　在又一次的摆动后

　　“啊——”山田立刻冲上前伸出手去勾。

　　“嘭——”楼下清晰的传来木板破碎的声音。

　　知念颇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这画板太高了……”

　　山田猛的回身狠狠的看了知念一眼，飞也似地冲出去。

　　知念伸出头看着已经跑到楼下的山田。久久的抱着自己的画板山田一动不动，稍时又转身向远处跑去。

　　“去哪里啊……”知念皱着眉小声的嘀咕着。

　　山田从修理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听到楼下的关门声时，知念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工作，他拿起桌边的杯子走出房门，看到门口在换拖鞋的人浑身湿漉漉的，鞋柜上摆放着得破碎的画板却滴水为沾。

　　他又转头看向走廊上的玻璃窗，外面下雨了。

　　“回来了？”知念难得的问候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应。

　　山田抱着自己的画板进了自己的房间，知念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他走进去把门“砰”的关上。

　　声音大的像是在宣泄他的不满。

　　“嘁……”知念撅起嘴，扒着栏杆，少时把大半个身子探出去，大吼，“山田凉介，明天我要你去学校。”

　　“咔嗒。”门打开了。

　　“你去干什么！”山田仰着头看着楼上的正一脸得意的知念。

　　“干什么，那也是我的母校。”知念侑李满足了，白了一眼山田，转身回房间，愉快的把门“砰”的关上。

　　半夜，躺在床上装死人的知念侑李实在受不了，伸出手在床边抓了一条裤子起床。抬眼看了看还亮着的电脑屏幕的右下角，2：43。

　　【靠，山田凉介这个混蛋想饿死我。】知念侑李心说。

　　一路摸索到厨房，知念侑李几乎去了半天小命。可是他就喜欢抹黑。

　　突然，“咣当”一声，知念侑李被从手里掉下去的铁盆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半天后，转头看了看山田凉介的房间，皱眉加白眼，心说我都快饿死了，他倒睡的挺沉。

　　最后将整个厨房里的东西呈开放状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下肚的东西后，知念侑李再次倒地装死人。

　　【山田凉介这个混蛋！】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知念侑李翻了个身，作思考状，心说明明记得有次放了几包泡面在这里的……

　　有了动力，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索性钻进了柜子里翻找，把储藏的油盐酱醋都甩了出来，直到看到没有一丝灰尘的小角落。

　　【混蛋！】“砰！”

　　“斯——”捂着被撞到的头，知念侑李表情狰狞的在柜子里窝成一团球，痛的眼角逼出了眼泪，斜挂在脸上。

　　“吱呀——”柜子的门被外面打开，山田凉介弯着腰看着柜子里的知念侑李。

　　“出来。”“不要。”知念侑李瘪瘪嘴巴，头转向一边，觉着心里委屈。

　　“里面很闷。”“空气新鲜。”

　　“有虫。”“瞎说。”

　　“你脖子旁边有个蜘蛛。”不屑的无视。

　　“啊啊啊！”知念侑李被山田凉介一下抱出来，死命的在他的怀里挣扎，“混蛋，放我下来！”把此时变身大喇叭的知念侑李安置在沙发上后，山田凉介转身走去厨房。

　　知念侑李转过身，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山田凉介的背影，小小别扭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你干嘛。”“对不起。”

　　“嗯？”

　　从柜子里拿出一卷干面，关上门，山田凉介低下头：“那块画板对我很重要……抱歉忘记给你做饭了。”

　　“哼……对了，我放的那些泡面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

　　“扔了。”“什么！”知念侑李闻言激动，立刻跳在在沙发上，可刚要开口又被山田凉介堵上了。

　　“你胃不好。”……“什……什么”“上次进你房间的时候看见你桌上有胃药。好几瓶。”

　　“切，你怎么就知道是，你很懂吗？”

　　“裕翔以前的胃也很不好，那个瓶子我有见过。”把面倒进沸腾的水里，盖上锅盖，山田凉介伸手从一边的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

　　知念皱着眉，眯起眼睛盯了山田凉介的背影一会儿，又转身乖乖坐在沙发上。

　　“山田凉介。”知念侑李叫了一声，“那个画板，是不是那个叫裕翔的送你的。”“啊？嗯，是啊。”从柜子拿出一个大碗，山田凉介放了一些调味料在碗里。

　　……

　　“你明天去我学校干什么？”山田凉介两手托着下巴，看着知念侑李以一直非人的速度消灭碗里的面。

　　低头喝了口汤，知念侑李抬起头白了一眼，放下碗，满足的呼了口气，定定看向山田凉介的眼睛：“首先，那也是我的母校，不要说‘我学校’”

　　山田凉介没有说话，头转向一边的窗外，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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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知念侑李突然叫了一声。

　　刚要进房间的山田凉介顿住脚，转过身。“怎么了？”

　　“那个……”侧头看向别处，知念侑李伸手摸了摸鼻子，“面很好吃。”

　　“那是因为你饿了。”说完山田凉介就转动把手回房间了。

　　【切。】知念侑李瘪了瘪嘴巴，转身上楼，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了一排字，发送。

　　已经躺在床上的山田凉介翻开手机盖。

　　【明天我送你，一起去学校。】

　　【这算是道歉吧。】嘴角噙着笑容，山田凉介把手机甩在一边，被子一蒙，睡觉。

　　第二天，窗外的阳光洋洋洒洒延伸到房间内的床上，即使有被子这个挡箭牌，知念侑李也深切的感受到太阳的强大。

　　太TM的晒了。

　　一把拉下被子，知念侑李抬手在脸上拂了拂，眨巴了几下眼睛，转头看向床下，一地的闹钟，颠倒西歪的，所有的时针和分针都指向大大的9。

　　眨了眨眼睛，知念侑李眯着眼睛盯着指针，像是要把它盯回8点似的。

　　“嘁——”在盯得那分针又走了三分钟后，知念侑李转过头，瘪瘪嘴巴。

　　念力什么的根本不可信！

　　又磨蹭了一会儿后，知念侑李难得的没拖着被子出房间，从柜子里拽了一条皱巴巴的裤子，裸着上身走下楼。

　　在餐桌边看到那张纸条和早已凉透的早饭时，知念侑李突然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再加一个闹钟！！！（= =已经有6个了吧……）

　　纸条内容

　　房东先生：

　　我先上课去了，昨晚抱歉，下次不会有这种情况了，桌上的菜可能冷了，你勉强吃吧，吃完了，请把碗里的食物倒在垃圾桶里，再放水池里，不然回来会不好洗，谢谢。

　　山田

　　狠狠的把纸条揉成一团，知念侑李皱了皱眉，踌躇了一下，还是把纸条塞到裤袋里，转身上楼。

　　金融系一年3班

　　中岛裕翔盯着正慢慢走过来的山田凉介，放包、拿书。

　　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滴滴答答，弯曲的发丝紧紧的贴在头皮上，中岛裕翔连看着都觉得难受。

　　“出门又忘了带伞吗？”中岛裕翔带着责备的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件纯棉的衣服——打算如果衣服湿了就换。

　　他侧头看了眼山田凉介的脸，把衣服盖在他头上，轻轻的揉搓。

　　头发上大部分的水被吸收掉了，脖颈里的水珠也被中岛裕翔仔细的抹去。

　　等到他拿掉衣服，山田凉介甩了甩头发，低头看着自己的书，闷闷不乐的样子很是刻意。

　　“怎么啦。”裕翔伸手拍了拍山田凉介的头，笑，“又把什么东西弄坏了？”

　　山田凉介的眼角跳动了一下，转头看向裕翔：“裕翔……你送我的画板，坏了。”“嗯？”

　　中岛裕翔也有点吃惊，眼睛一瞬睁大，少时又弯着嘴角，伸出大手揉了揉山田凉介的头发，“本来就很久了，坏了就坏了啊。”

　　“是哦……”山田凉介低头看脚尖。

　　“好了好了，知不知道这样最难看了，如果觉得愧疚，一会儿午饭请我吃饭吧。”

　　“这样啊。”山田凉介突然雨转晴，露出大大的笑容，“好。”

　　“不过我可是会不客气的哦。”中岛裕翔露出一脸狡黠。

　　“喂。”山田凉介伸出手掌盖住中岛裕翔的脸，“我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但是点了不吃光，我可不会付钱。”

　　“啊啊啊——！凉介，你好狡诈。”两人顿时闹成一团。

　　——知念侑李坐在车里，等红灯，窗外的雨从刚才就越下越大，摇摆不停的窗摆与雨纠打在一起。

　　好心情就像早上的阳光，一逝而过。左手食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方向盘，知念侑李斜眼看了眼旁边的雨伞——山田凉介的。

　　教授正在整理讲义，中岛裕翔转过头看着山田凉介，后者正低头做着最后的笔记，接着放笔，连带的拂开眼前的浏海，又伸手把眼镜摘下放入眼镜盒里，黄色头发把脸衬得更白了一些，中岛裕翔就这么一直看着，连山田凉介靠过来都没发觉。

　　山田凉介挑眉，眯着眼睛，抬起手掌，盖在中岛裕翔脸上：“裕翔，这是几。”

　　伸手把脸上的手拉下，中岛裕翔笑了笑：“唔……6。”

　　“睁眼说瞎话。”山田凉介收回手，微笑着说，“怎么样，我是不是更帅了。”

　　“咦？哪里哪里……”中岛裕翔作势左右看看，戳了戳山田凉介的包子脸，微笑。

　　“嘁。”山田凉介抬手锤了中岛裕翔胸口一下。

　　“嘿。”中岛裕翔伸手挡拳，抬手揉了揉山田凉介的头发，“好了，凉介最帅了，我要是个女生一定被迷死了。”

　　“啊呀，要是这样我会很困扰啊……”山田凉介佯装为难的样子。“喂！”中岛裕翔又重重的揉了揉山田凉介的头发，轻轻拽了一下。

　　“嘶……好狠啊。”山田凉介一脸痛楚的摸摸自己的头发，委屈的看着中岛裕翔。

　　明显后者非常吃这一套，也附上手轻轻揉了揉：“还好吗？怎么……最近好像瘦了一点啊。”

　　“唉？真的吗？”山田凉介一脸欣喜的摸上自己的脸，上摸颧骨下摸下巴。

　　“哎呀，说实话，这样真难看。”中岛裕翔收回手，转身整理书包。

　　“吃果果的嫉妒！看，我也可以是瓜子脸嘛。”山田凉介继续的得瑟，身子稍稍让开一下，中岛裕翔帮他整理书包。

　　“好了好了西瓜子，有没有给小龙他们打电话。”中岛裕翔把包背在身上，站了起来。

　　“切。”山田凉介瘪瘪嘴巴，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短信，少时抬起头，“嗯，小龙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

　　“哦。”两人走出教室“不过圭人说不来了。”

　　山田凉介翻下下一条信息。“为什么？”“山田凉介？”另个声音。

　　山田凉介抬起头，眼前这个和教授站在一起的人——房东先生？

　　半小时前

　　“这一次回学校怎么样？”衫虎之助在办公室看到知念侑李的时候可是大吃一惊，说起当年这个学生的事情，可是几天几夜也道不尽啊。

　　“嗯……也没什么，小大叫我回来看看，毕竟母校嘛，所以就来看看。”知念侑李看了看墙上的钟，这个时候快下课了吧。

　　“你啊，就知道不会是你的主意，行了，也别在这里坐着了，我带你去转转，这两年啊，学校可翻新了不少。”

　　“好。”知念侑李放下杯子。站起身。

　　“好，走吧。”衫虎之助也站起来，“先去你以前那个班级看看好了，当年教你的那个老家伙还在呢！”

　　“咦？教授还在教书啊？”知念侑李有些惊奇的转头看着衫虎之助。

　　“你小子，什么意思呀，那老头子本来是打算教了你那一届就隐退了，被你当年那么一气啊，又复出了。”衫虎之助转身关了门，跟知念侑李走在走廊上。

　　“那不是很好，新生有福了。”知念侑李不以为然的笑笑，走在前头。

　　“你啊，当年就不消停，其他学生乖乖的接受知识，你非要跟几个教授杠上，我记得啊，那个时候好几个教授都来我这里投诉你，说你在课上太不给老师面子了。”衫虎之助似是回到从前，脸上也带着慈祥的笑容。

　　“哪有，我不知有多好学呢，连下课都会去跟老师商讨。”

　　“这叫商讨啊，老教授多年来的想法都被你驳回，灌输你所谓的思想，唉，可惜啊，你不走经济这条路。”衫虎之助说到这点又有些惋惜，这个孩子是自己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了。

　　知念侑李没接话，噙着笑，默默的走在前头。走到转弯处就看到那个从前的门里稀稀两两走出几个学生，知念侑李想了想，【山田凉介好像也是这个专业的……一会儿去别的班看看，候补生……肯定不咋地的吧。】

　　“圭人说是不来了。”

　　知念侑李抬起头，门里居然走出了山田凉介，跟在后面的那个高个子，亲昵的把手挂在山田凉介的肩膀上，头靠的极紧，似乎在看他手机里的内容。

　　知念侑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声叫他的。

　　那个高个勒住山田凉介的脖子，靠的更近了一些：“为什么？”“山田凉介。”

　　知念侑李眯着眼睛，看清了山田凉介眼里的惊讶。

　　“啊嘞。”山田凉介把中岛裕翔撂在身后，几步走过来，先是对着衫虎之助点了点头，“老师。”然后转过头看向知念侑李：“房东先生来了啊。”

　　知念侑李挑起一边的眉毛微笑：“怎么？”“什么时候回去？”

　　山田凉介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想起什么，又问，“早饭吃了吗，碗有没有放在池子里？”

　　衫虎之助和知念侑李打了招呼就走开了。

　　中岛裕翔走过来，搭上山田凉介的肩膀：“这是？”

　　“哦，这个就是我说的房东先生。”

　　“真年轻……”中岛裕翔吃惊，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知念侑李。

　　知念侑李低头咳了一声：“山田凉介，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哦哦哦。对，房东先生，这是我的好朋友，中岛裕翔。”

　　“哦？”知念侑李侧过头，弯着嘴角跟中岛裕翔打了招呼，眯起眼睛打量。

　　山田凉介身处一片寂静中，身边两个人互相打量，完全把自己无视了，他小声地出声打断：“那个，房东先生，我们要去吃饭了……那。”

　　“可以一起去吗？我好饿哦。”知念侑李嘟着小嘴，弯着眼角，走过来挽住山田凉介的手臂，“好吗？”

　　山田凉介压下左眼皮的跳动，死死的盯着知念侑李。
　　【你想干嘛！】
　　【吃饭啊，干嘛。】
　　【你别乱来！】
　　【天气不错。】知念侑李亲昵的挽着山田凉介，脸别向一边。

　　中岛裕翔的头上垂下几道黑线，摇了摇头，几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