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的婚礼我的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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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拓拓在睡得正欢的时候被恼人的门铃吵醒，几乎是啪地从床上跳起，眼睛都没睁开。
她随手往身上裹了层毯子，下床的时候只在床边找到一只拖鞋，也没管，一深一浅地跑去开了门。
她是很有一些起床气的，外加昨天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于是沈念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莫拓拓气鼓鼓的脸，和因为没有睡好而肿起的眼袋。
勉强睁眼看了一下，看清了来人之后，放他进门，随后跑回卧室继续睡觉去了。
沈念一进门，从冰箱拿出瓶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怕吵不醒她，故意将声音调高了几格。
莫拓拓有点窝火，拿起枕头直接往门上砸了过去，“沈念一，不那么明显你会死啊？”
沈念一笑，换了个载歌载舞的节目。
他进门半个小时以后，莫拓拓打扮停当，随时可以出发。他看表，貌似比上次还快了五分钟，有进步。
沈念一，你至于吗？莫拓拓在心里腹诽，不就是顾三的婚礼，你用得着非得这样逼着我吗？
沈念一回头，初夏的风还带着几分凉意，风把他的白T吹起来，鼓鼓的。莫拓拓看着突然觉得他长大了。
明明还是七八岁的孩子，笑起来会露出光秃秃的门牙，怎么就，比自己还高了这么多呢。
她看他回头瞪自己，想到自己还坐在他的自行车上，于是打了个哈哈，“没，就是说你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帅了。”
他挑眉，再瞪了她一眼。莫拓拓心虚地低了头，于是拨弄起手指玩。
“三哥结婚，你都不用准备礼物的吗？”
沈念一，你不要太过分，就挑软的柿子捏，有种你用这样的口气和顾小小说话试试。莫拓拓气结，一时又想不到任何话来回击他。
一来一去，目的地却是已经到了。忽听得急促的刹车声，她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他的脊背上，他突出的骨骼，碰得自己生疼，莫拓拓不免开口：“一一，你怎么这么瘦？”
莫拓拓下车粘在路边，沈念一牵着他妖娆不到不行的座驾，反而是门口代为泊车的酒店员工犯了难。他俩面面相觑，身后响起了一阵笑声，莫拓拓回头看，原来是顾伯伯在他们身后下了车，身后跟了穿黑色西装的秘书小余，莫拓拓曾经严重怀疑过小余是不是衣柜里一共才这么一套西装，帮她把这个问题解决的是顾小小，因为她死乞白赖去了小余家并检查了他的柜子之后知道他柜子里所有的西装都是黑色的。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顾三还是她和小小赌约的公证人，他和她逼着自己吃了一个星期的胡萝卜，顾三最狠，一起吃饭的时候还会把他自己盘子里的胡萝卜夹到莫拓拓碗里，笑眯眯的看着她吃下去，右边脸颊上会露出一个长长的酒窝。那个时候，莫拓拓总是不敢抬头，因为一抬头，脸就红了，那样，是会被小小和顾三笑话的。
虽然顾小小在后来对她说：“切，就你这么点小秘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原来,自己的喜欢,有这么明显呢。明显到几乎身边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那么顾三呢？他知道吗？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知道吗？
沈念一的自行车停放事件以放进顾伯伯的后备箱告终，莫拓拓看着沈念一的车跟个张牙舞爪的怪兽一样从后备箱伸出脑袋来，心里直寒颤顾伯伯就不心疼他那辆车。
进门的时跟在了顾伯伯身后，但是轰动太大，莫拓拓和沈念一很快就开溜了。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一起各处晃晃，随便吃点东西什么的，但是很快沈念一就被沈叔叔召唤走了，莫拓拓就落了单。
一个人觉得没什么意思，她就跑到一边坐了下来。没事无聊又忘带手机，于是只能看人玩儿。大院里的叔叔伯伯今天几乎都到场了，更老一辈的还没来，估计得开席的时候差不多才来。她扳起手指算算，自从工作，为了方便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以后，大概有半年没有回家了，爸爸妈妈天天在电话里念叨说自己没良心，奶奶也隔三岔五给自己打电话，倒是爷爷，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总不在，不是去下棋了就是去公园溜达了。
大院里的一帮小辈早到了，莫拓拓看到了达子，乐庭哥哥，顾二哥，欣欣姐，闹闹，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当属顾小小，这个疯丫头，今日却梳了高高的发髻，穿了件嫩白的礼服。本来顾家的基因，哪有不好看的孩子呢？
莫拓拓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帆布鞋和洗的发了白的牛仔裤，突然就更加不想动了。
倒是顾小小远远的就看到了她，走过来在她背上重重地打了一下，莫拓拓对着她，眼睛弯弯很大声的笑了出来，没想到顾小小又在她脑门上拍了一掌“这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哭？”
莫拓拓当场有种石化的冲动，“您这难得包装的可以接客了，好歹正常一点儿行不行？”
顾小小坐正了身姿，捂了嘴，贤良淑德得紧，满是头牌的架势。
刚想张口刺她，却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新郎接了新娘，已经到酒店了。
顾小小也转身，看到乱哄哄的人群，她赶紧用手顶着莫拓拓的腰，“拓拓，挺住。收腹，没胸也得给我挺起来。”
莫拓拓梦到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她去参加顾三的婚礼。他牵着新娘，特别温暖地微笑着，露出右边脸颊长长的酒窝。每一次她都落荒而逃，或者是撞翻了桌子，或者是掉进水里，反正是，丢脸之极，不得善终。
因为爱得卑微，所以变得渺小。
就算在自己的梦境里，也是仰望。
这一次，却是真实的。
真实的感受到小小微微凉的手心，自己发紧的喉咙。
莫拓拓远远地望到他西装上纹理繁复的纽扣，忽然想起哪一年夏天，他说以后要是结婚一定要去海边，不用多少有名的海，但是一定要有木结构的屋子。宾客的话女生都穿比基尼，男生都穿花裤衩，他和新娘宣誓完所有的人要一起跳下海。
脑海里的记忆如此庞杂，却在最不应该的时候涌过来。
忽然感觉右边胳膊被人搀起，转过脸，沈念一那个死孩子也过来了。现在的情况是，顾小小搀着自己左手，撑着自己的腰，沈念一搀着自己右手，莫拓拓有种被人架起的感觉。新郎往这里看过来，不咸不淡的瞟了莫拓拓一眼。莫拓拓扯扯唇角笑了一下，不想顾小小在腰上使劲的捏了她一把，“不是和你说了吗？大喜日子哭什么哭？”
莫拓拓痛的想流眼泪，然后她就真的哭出来了，“我说顾小小，你这么用力干什么呀？”
她蹲下身去，抱着自己膝盖眼泪越流越多，小小没办法，只能蹲下身来。而她不知道的是，有两道目光同时望向她，说不清明。
莫拓拓站起来的时候，响声已经明显移到另一方向去了，她特别庆幸自己是在这种繁华的时候掉的眼泪，你看，就那么两个人知道。
至于这两个人，看到自己为他掉眼泪，估计早就习以为常了。
“小小，你不去看看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有吗？”沈念一开口。
顾小小听这口气就有点火大，“喂，小小也是你叫的？”
莫拓拓一听这架势，马上加入战局，“小小你听，当年我们上幼儿园的时候，追在我们后面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去的。最近几年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沈念一凉凉的看了莫拓拓一眼，然后把眼光投向顾小小：
“沐晨哥来了。”
就这五个字，顾小小什么话都没有说，干笑了两声，落荒奔向了洗手间。俗话说的好，再牛掰的人在世上总有那么一个搞不定，李沐晨就是顾小小的搞不定。
顾小小是比莫拓拓勇敢的多的女孩子，当年她追李沐晨可以说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那个时候的顾小小多么意气风发，谁都不曾放在眼里，可是不知怎么的，偏偏爱上了李沐晨。她追了他整整两年，等到高考结束，知道李沐晨为了自己而填报了K大，想想该是苦尽甘来了吧，她却不知发的什么疯，和家里嚷嚷着要出国。顾妈妈心疼女儿，不肯送到国外受苦，后来她绝食抗议，没办法，顾妈妈只能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送她上了飞机。
那时候莫拓拓暑假没事也飞过去找她玩过，问她原因死活都不说，在国外的几年也一直都没有回来。直到前年，考了个MBA，想想心情也差不多平复，这才回了家。
莫拓拓瞪了沈念一一眼，看到不远处爷爷奶奶都来了，乐呵呵地跑了过去。
莫爷爷一看到她，眉眼里全是笑，奶奶牵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
“爷爷，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赢顾爷爷？”
爷爷笑的大声，“就你最知道。”
莫拓拓眯着眼睛笑了，“因为看您气色这么好，我猜一定是下围棋常常赢，心体舒畅来着。”
这回连奶奶都一起笑了。
不一会，顾伯伯来招呼爷爷奶奶入座，顾妈妈还想让莫拓拓和他们坐一桌，要不是奶奶拉着，说自己也好长时间没和孙女见面了，莫拓拓还真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不过莫拓拓最后还是被拉走了，只不过这一次来拉她的是达子，在达子的甜言蜜语之下，奶奶好不容易放了人，达子把困在一对老辈里的莫拓拓“解救”了出来。事后达子邀功，要拓拓喊他达子哥，一桌人笑着起哄。
达子比拓拓大了两个月，上学也是同一年，本来小娃娃的时候拓拓还是跟在她后面喊他哥哥的，后来上了学就死活也不肯了，为此达子同学抑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来见她也不叫三哥，整天顾三顾三的喊，他也就释然了。大四年和大两个月是一样的效果，说起来还是他赚了。
拓拓在达子身边坐下，身边挨着沈念一，被一群人闹得不成样子，她喊得大声“一一还不是天天莫拓拓莫拓拓的叫我，他要是喊我一声姐姐，这达子哥我也喊。”
一群人笑得大声，新郎官被吸引了过来，想想也是，这么一大桌子发小，哪有不过来看看的道理。
弄清楚他们在笑什么以后，他摸了摸拓拓的头，“莫拓拓，你还不是喊我顾三，你有什么好大嗓门的啊？”
有一次莫拓拓不小心把笔袋放在了顾三的书包里，刚上初一的莫拓拓到高二的教室一点也不怵，对着大门口就叫顾三，顾三是小名，家里喊喊的，班里同学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极度不愿意地走出教室把小熊笔袋递给她，临结束了她还很大声的埋怨了一句：“顾三你怎么这么慢啊？”
以后班上同学整天拿他开玩笑，说他有一个很凶很凶的小媳妇。顾三也确实比顾瑀年顺口许多，于是人人都这么叫，搞得后来连老师也叫顺了口，从来不喊他顾瑀年。
他绘声绘色地把这一段给大家讲了一遍，不过把小媳妇的部分换成了小妹妹。不多一会儿，新娘子也走了过来。这是莫拓拓第一次见到新娘子，确切的说，是顾三的新娘子。
并不是极美的人，莫拓拓一直认为，像顾三这样的人，此般品貌，此般挑剔，娶个多少美的人也是不为过的。
她和一桌的人笑谈，莫拓拓恶毒地想，为什么她不是一个空有其表而内里粗糙的人呢，为什么她要这样好，好到莫拓拓都不能讨厌她，好到要莫拓拓用上天作之合这四个字。
等到后来酒席开始，他们过来敬酒，这一桌是彻底地闹疯了。达子想出各种名目灌新娘子酒，乐庭哥哥则负责灌顾三，只要顾三帮着挡，乐庭哥哥就站起来喝，欣欣姐一旁看着着急，想要乐庭哥哥少喝点又不好说。闹闹彻底究极进化，酒壮色胆竟敢上前调戏伴郎，死命地扯他脖子上的领带。小小这个时候已经出来了，虽说是自己的哥哥和嫂子，闹起来却一点都不输阵。
莫拓拓坐观四周，只有自己和沈念一还比较淡定。她刚给沈念一使了个眼色准备闪的时候，背上一紧，醉得差不多的乐庭哥哥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位子上拎了出来，“来，拓拓，来给你哥敬敬杯酒。”
拓拓敌不过，看了一眼沈念一，他倒是气定神闲，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样子。
躲也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上。顾三看上去喝了不少酒，脸颊都泛了点红色，但是眼神看上去还是清亮，像是雾霭后明烈的太阳。
拓拓想起很多年以前自己经历的那场大雾，他牵着自己的手，就这么往前走。雾气迷蒙，她甚至看不清前方五米处，可是身边的景致，却异常清楚，彼时他还是清俊的少年，穿白T，有柔软的头发，干燥的手心。
那个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太阳永远都不要出来吧？那样就可以在这样一个如同水晶球一样虚幻的世界里和某一个人，一直这么走下去。
乐哥哥递过来的酒，拓拓看也没看，“三哥，拓拓祝你和三嫂百年好合，这杯酒，你可一定要给拓拓这个面子。”一仰脖，直接就这么灌了下去。身边突然静了一下，只听得达子很大声的说：“不愧是莫爷爷的孙女啊，白的都一口闷啊。”
莫拓拓当时已经完全分不清楚状况，只觉得喉咙烫的难受，后来的事情就没有多少印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的婚礼我的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