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瘾》法号七戒

2、第 2 章

　　第一次见他，是我读高一那年，情窦初开，16岁。

　　那天风高气爽，天气甚好。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我这人较懒，也不是个爱学习的主，所以自吃中饭后就一直睡在寝室里没出去，连着这堂体育课也是在睡梦中上完的。

　　说也奇怪，我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每每都能混到全校最差得班级里去，明明我就长了一张乖乖学生脸，却又为什么身边总是围绕着班上最调皮、成绩最差的学生？难道我的本性也是如此……？哎……这也就算了，其实我也想着能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所以偶尔我其实还挺希望班主任来管管我，劝劝我，可谁知……我即便换了十几个班主任，也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来拉我出泥藻，导致我在这浑天混地的日子里越发的消沉……

　　他们难道就没有看见我内心深处还有一颗未泯的学习之心吗？！

　　哎……

　　还好。就在我以为整个高中生涯也要在浑噩中渡过的时候，我遇见了他，那个改变了我生活轨迹的男人。

　　那天下午3点，我一觉醒来，洗了把脸本打算乖乖去上地理课，走到寝室门口却发现如此神清气爽的日子呆在教室实在可惜，我当机立断的弃学逃生，一个人勇敢的赴上了离学校较近的‘盘山’，想着能登上高处俯瞰一切，吹着野风，抒发一下我个人孤寂的情感。

　　却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被人群殴的他。

　　我相信每个学校总有那么些不良少年，仗着人多势众，为所欲为。看谁不顺眼的，拉到个人不多的地方揍上一顿以缓解心里的不平衡，而他就不幸成为了事件的主角。

　　说实话，我没打算管闲事的，也没那本事去管，所以当我看见他一个人站在中间被七八个人一脚脚践踏的时候，我很理智的选择了无视，这是明哲保身的很重要一个法则。

　　“嗨，苏沫！”

　　我刚要走过他们，突然一个身着校服的少年站到了我面前。

　　那少年体型微胖，一张白嫩的肉脸上印着一双可爱的小眼睛，我认得他，这是我们班的赵冲，平日里旷课打架无所不能，典型的不良少年。

　　“赵冲？你们在干吗？”

　　我望了望还在‘运动’的几个少年，有些面熟，却不是我们班上的。

　　“这不明摆着吗？”

　　“哦。”我也知道我在问废话，便转开了话题，“又旷课啊？”

　　好像这也是废话……但我实在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还说我呢，你不是一样。”

　　“呵呵……”

　　我跟赵冲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眼神不时的转向那个被打的少年，与我们的校服一样，身材似乎偏瘦，棕栗色的头发随着身体的弧度有一下每一下的舞动。

　　“那边的那个人怎么惹到你们了？”我不由得有些好奇了，因为这么久我似乎都没听那少年‘哼’过一声。

　　“我不知道。”赵冲淡然的摊手，“只是被朋友叫来帮忙的。”

　　“哦……那我……”本来想要告别的话语，在我看见了那个少年的脸之后，戛然而止。

　　清俊帅气，即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仍掩盖不住那姣好的脸庞，我看见，他凌乱的发丝下，一双凌厉的眸子透露着不屑一顾的嘲讽。

　　“住手！”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大吼一声，那边的几个少年都住了手，轻蔑的，嘲讽的，以及挑衅的目光一一扫来。

　　“你干嘛？”赵冲不明所以的问。

　　“那个……那个是我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救这个少年，也许是眼中的那抹嘲弄，又或是我色心又起看上了那张清俊的容颜，我只是下意识的撒了谎，笑容可掬的望着赵冲，“帮个忙，不要再打了……”

　　“……哦，早说嘛。”赵冲一愣，随后十分大方的笑笑，“兄弟们，打也打够了，我们去泡吧吧！”

　　“谢谢。”

　　“没事。”

　　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我慢慢的走进了与我同校的少年，他此时正半环着膝坐在地上，蓝白相间的校服已是污秽不堪，由是如此，我还是感觉到了少年身上一股强烈的傲气。

　　“你……没事吧？”

　　“我可没向你求救。”少年的声音带了丝漠然，却很好听。

　　“啊？”这个人真是……无所谓的瘪瘪嘴，“我又没让你谢我。”

　　少年没说话，也不在意一身的狼狈，反倒自顾自的睡在了地上，好似无限惬意，弄的我莫名其妙……

　　正常人不是应该先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赶紧的回家吗？

　　“你还不走？”

　　……

　　我很疑惑，看他那闭目养神的姿态好像已经不打算回话了，我觉得无趣正打算走的更高点，却在提步离去的那一刻听到少年说……

　　“没力气了……”

　　……

　　“哈哈！”我知道这个时候真不应该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少年真是太有意思了……

　　“好笑吗？”

　　“还好。”我诚实的回答，随后找了一块较低的石头坐了下来，“你为什么不还手？”

　　“我身手并不好。他们八个，我一个，不管怎样都是我输，与其做无用功，被打的更狠，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默默忍受，等到有实力反击时再把他们打个屁滚尿流！”

　　闻言，我有些愕然的望着躺在地上的少年，看来又是一个腹黑男……

　　那天，我们似乎聊了很久，学校的钟声若远古飘来的响铃，清脆明亮，丝丝扣扣响在我的心中。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的每一处似乎都能见到少年的身影，面容俊秀，背影清冷。

　　不久之后，我就听见有人说，盘山上又有人打架，不过这次好像拿了武器，见了血，好几个同学因为这件事都退学了，我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几个人竟都是那天在盘山上围殴少年的同学，除了赵冲。

　　这样想来，那时，我似乎忘记了要问少年的名字……

　　“苏沫，这份文件你拿去复印一下。”

　　已是晚上九点，亮如白昼的办公室此时还滞留了一大半的人，室内设计就是如此，永远没有真正休息的时候……

　　“好的。”我接过一叠大约2厘米厚的稿纸，熟练的将它们放进了复印机上。

　　不倏一会，就响起了复印机特有的声音，一张张设计稿有条不紊的落在一旁。

　　我拿着原稿边看边等，也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又响起一声，“苏沫，复印好了吗？”

　　“好了，好了。”

　　我目前在这家元森设计公司担任文员一职，之前做过销售，也做过室内设计师，现在之所以会在这边做文员是因为想来学习，也许你会疑惑我为什么不直接做个设计学徒，那样更容易上手，因为……请原谅我小小的心机。如果做文员的话大家都不会对我产生戒心，所有的设计稿也好，他们的设计理念也好，都不用担心会被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学去，而我正好利用这一点，在这里大肆的吸收知识……毕竟，这是一家拥有无数精英而又鹤立鸡群的设计公司。

　　一直忙到十点钟，我总算到了家，洗个头洗个澡，伸伸懒腰，看看时间，十二点……

　　睡觉……

　　再一次见到离墨北，是在期末考试的时候。

　　他随着班上一部分同学交换来我们班考试，我刚好坐在他后面，在作弊抄试卷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他的名字----高一，3班，离墨北……

　　若不是考试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我甚至都不敢相信，我抄的那个人竟是我们年级成绩最好的一位学生。

　　“离墨北，我们年级的三好学生，不仅头脑好，成绩好，相貌好，听说家里也很有钱呢！你竟然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早一点阻止那几个欺负他的少年，然后死皮赖脸问他要救命费来填补我拮据的生活了。

　　不过即使没有这么做，离墨北也算是报答我了。托他不遮挡试卷的福，我期末考试从倒数第三排列至全班前十的时候，班主任对我另眼相看了……班会的时候不仅夸我，平日里上课也有意无意抽我回答问题，我的学习生涯就在这次期末考试开辟了另一条光明的道路！

　　我很开心，在学校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有被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太……太成功了！

　　有时候人一开心就容易冲动，一冲动就容易犯错误，所以学校里有段时间非常流行刀郎的那首《冲动的惩罚》，当然，我也是流行中的一员，只是我没领悟到其中的奥妙而已，所以，我很快就得到了惩罚。

　　趁着还没放假，我斗胆去了离墨北的班级，想要感谢他，可谁知我去的时机不对，离墨北正在收听别人对他的告白，而我好死不死的就出现在那女生告白之后，离墨北也不知是不是冲动了，不喜欢那女生不打紧，他居然手指一伸，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不可否认，这个少年确实有点姿色，我心里色色的想。

　　“她是我女朋友。”

　　What？！

　　我朝后看看，貌似除了我没人了……难道他说的是我？想要拒绝别人不需要用这么滥的招数吧？

　　我刚想说话，那满脸羞愧的女生比我更快一步。

　　“她是你女朋友？”

　　“恩。”离墨北肯定的点点头，无限诚恳。

　　“我……”

　　“谁是你女朋友？！”

　　我才刚开口，一个比我还惊讶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响彻在我耳边。

　　我回过身去，走廊的那边走来一个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严肃，脚步稳健，小心脏一颤，这不是我们校的教导主任又是谁呢……

　　“肖主任……”那告白的女生声若蚊蝇……

　　“肖主任好！”我掐媚的笑着。好不容易得到了班主任的赏识，可千万不能再次败下去。

　　“离墨北，你刚刚说谁是你的女朋友？”

　　无视向他打招呼的两人，我们的肖主任似乎对学生的私事比较感兴趣。

　　我看了眼头垂的很低的娇小女生，心里暗叹，她运气真不好。要知道，肖主任最痛恨的事情就是早恋，不被他看见就算了，这次居然被他亲耳听见，哎，不知道这个老师要怎么处置了……

　　“我说的是……”离墨北一语未尽，狡黠的眸子望了望垂头的少女，又望了望我，不会吧……

　　“就是她！”

　　轰隆……

　　晴天霹雳！

　　我刚开辟的光明道路，就这样……就这样被毁了吗……

　　“你们跟我来！”我还陷在恶梦中，肖主任已经发话了，“还有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上课！”

　　不倏片刻，我和离墨北就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老师向来喜欢好学生！这个真理亘古不变！所以我很倒霉，竟然在阴差阳错下成了无辜的炮灰！

　　无论我怎么解释，肖主任就是不相信我跟离墨北没什么，虽然离墨北只是说了一句话，但胜过我的千言万语。

　　他说，老师，你别为难我女朋友。

　　你看，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我却在主任办公室被教训了整整一天！肖主任铁了心的认定是我勾/引了离墨北，不然在他的概念里离墨北这种好学生怎么可能去早恋呢？！所以基本上他所说的话都是针对我的！

　　比如什么勤能补拙，什么女孩自爱，什么误人误己……都TM见鬼去吧！

　　我怒视一旁乐悠悠的少年，心中万般悔恨！

　　即使是以前旷课也没受过如此待遇啊！当初在盘山上就不应该出手救他！白眼狼！黑心男！虚伪！……我在心里将他骂了个千万遍，足不以泄恨！

　　很快，班主任得知了我早恋的消息。

　　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失望……同时，我的心也渐渐沉落了下去，这好学生的名号果然不属于我……

　　还好，没几天学校就放了假，我再也不用见到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