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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君袭钥又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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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袭钥又向掌柜的要了些上好的茶水,微笑着在伊木两人对面落座。
此处茶嫩水甜,茶水澄澈清香,饮之倍觉润嗓,让人回味无穷。
闵天赐坐在靠近伊倾的一侧,像是才发现韩锦般对着他举杯,“未曾见过阁下,不知如何称呼?”
韩锦坐在四方桌子的西侧,伊木二人坐在桌子的北侧,韩锦邻着木棉,闻言时正在给木棉斟茶。
“鄙姓木,单字锦。”
又是木……
木字在翎栩王朝是国姓,在花朝王朝却是再常见不过的了。而两国语言本就相近,就算口音有所不同,也不会让人轻易想到是他国之人。
遂闵天赐也就未多想,恭敬地敬了韩锦一杯茶算是见礼。
“相逢即是缘,天赐就在这敬木兄一杯了。”
这声“木兄”却是错了,韩锦已过而立之年,而闵天赐却还未及成年。不过,韩锦面容确是不显沧桑岁月的痕迹,难怪闵天赐会误称一声兄长。
木棉本就是韩锦所出,两人容颜甚是相似,闵君二人俱以为两人是兄弟。
韩锦并不出言解释,敬了闵君二人一杯清茶。
“枫火秀于焰,这火焰山当真美景不甚收啊。”闵天赐笑看木棉,“木姑娘觉着呢?”
木棉的视线从茶水转移到了闵天赐脸上,顿了会儿才道“很漂亮,棉儿还是第一次见呢。”
闵天赐心下嗤笑,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罢!
“此处却是美不胜收,与‘望海楼明照曙霞,护江堤白蹋晴沙‘的狂澜海,‘绕郭荷花三十里,拂城松树一千株‘的明湖城,‘风动水光吞远峤,雨添岚气没高林‘的秦望山,还有‘飞沙卷地日色昏,一半征帆浪花湿‘的祁宇河比起来真乃各有春秋啊!”
狂澜海……
明湖城……
秦望山……
祁宇河……
不说这些景点在哪儿木棉从未听说,就连它们所在的国度木棉也猜不出。
木氏皇子大多游历过多地,独木棉身子不好一直呆在皇宫里和慕云崖,直到前几年才搬到恒悦王府却也多数呆在将军府中。
木棉所知的诸如千山、琅琊山、清源河、化灵海、凤凰城之类的景点也都来源于几位哥哥姐姐的告知,若真论见多识广木棉自是比不上闵天赐。
木棉不知该怎样接闵天赐的话了,他不傻,听得出画中的讽刺与挑衅,可是若论博闻强识他真无能无力了……
有些难堪,木棉努力地敛起嘴角朝闵天赐笑了笑,却听闵天赐嘻哈着问伊倾“不知子衿公子都去过何地?说来让天赐一饱耳福啊。”
木棉沉默地转头看着伊倾,心下酸涩,他知道他的亲亲是个才俊,琴棋书画无所不会无所不精,论智谋论样貌亲亲都是倾城公子。在闵天赐出现之前,木棉心中从未有过一丝自卑,在闵天赐出现之前,木棉从未想过什么是“相形见绌”。
但爱情是颗毒药,服下便让人无可救药。
“闵公子见多识广,子衿不才还未去过什么名胜地方。”见木棉听了自己的回答有些怔愣,伊倾轻轻地握住木棉的左手,放在掌心细细磨搓。
木棉心下有些释然,但也并未回握住伊倾的手,只是沉默着感受手背的温凉抚摸。
闵天赐脸色有些不善,不论眼前人是不是他的冰棉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拂自己面子的人他还是第一个!
“我倒是去过些地方,可以说与诸位听听。”韩锦淡笑着看向闵天赐,虽知他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不应与其计较,但他也是护短的,遂出言灭灭这狂妄少年的威风。“‘黑气腾蛟窟,秋云入战城‘的玄天江,‘渔翁闲鼓棹,沙鸟戏迎潮‘的眺江亭,‘势连沧海阔,色比白云深‘的哗潮海,‘不雨山长润,无云水自阴‘的孤山寺,‘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风华城,浦边梅叶看凋落,波上双禽去寂寥‘的鸳鸯潭,‘积雨晦空曲,平沙灭浮彩‘的泰重山。”
话音落下,韩锦慈爱地看了木棉一眼,木棉读懂了自家爹爹眼中的疼宠与安慰,了然地笑了笑。
这一幕在伊倾看来是父慈子孝,在闵天赐看来却是赤裸裸的嘲笑了。
暗地里紧握了手掌,闵天赐面上却还是保持着笑意,淡然道“木兄好见识好文采!”
君袭钥也鼓掌称好,连连道“木兄果然不是一般人,佩服佩服!”
听两人都夸赞自家爹爹,木棉心下转喜,在他心中爹爹永远是谪仙一般的存在。
韩锦所道景点皆是三国各地为众人所称道的,闵君二人即使未曾到过也有所耳闻过。
“多日不见不知木姑娘过得可好?”君袭钥俊朗的面容端满微笑,看之令人如沐春风。
木棉不适闵君二人总是以“木姑娘”称呼自己,却也不好出言纠正,只好应道“棉儿很好。”
伊倾不悦地看向君袭钥,这人的意图许是不明显,却也不是毫无表露。
君袭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闵天赐打断了,“美景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各位,天色不早了,天赐就先告辞了。”
闻言,君袭钥只好缄默了,无奈地看了说走就走的闵天赐背影一眼,朝在座三人一拱手,道“告辞。”
从这场明争暗斗中解脱,木棉释然地松了口气,伊倾也不想木棉沉浸在这不快的气氛中,遂也提出归府了。韩锦自是无议,但归程途中却不如来时的欢快,木棉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夜幕降临十分,三人皆用完膳了。
木棉并未像以往一样起身向韩锦告辞随伊倾离去而是轻声询问了自家爹爹,“棉儿可以和爹爹睡吗?”
伊倾有些怔愣地看着木棉,木棉却转过头去不看伊倾。
“当然可以。”韩锦安慰地朝伊倾看了看,示意他不要担心。
离开的过程中,木棉没有回望过一眼。
伊倾回到水月轩,疲倦地倚靠在床栏。毫无疑问,木棉是生了自己的气。伊倾也不想木棉受伤,可天赐总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伊倾也无可奈何。
这是为数不多怀中空空的夜晚,晚夏的夜有些凉,却抵不过伊倾心下的凄凉。或许,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他带给棉儿的欢乐真的太少太少……
对于天赐,无论以前爱与不爱,那都已经过去。可是,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却仍残留在心,无法忽视。他无法像对待一个陌生人般对待天赐,更无法为了谁而去伤害谁,但结果却恰恰相反,他已经伤害了两个人。
床间的木棉花香萦绕不断,可床上人心中的木棉花今晚却不再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