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开亦倾城》百家灯火

27、第二十七章 无功不受禄

　　无功不受禄，伊倾还是拿了五百两银票给那中年商贩。
　　收拾了风铃正要离去却被那鹅黄轻衣的少年拦住了去路。
　　“两位公子等一下——”
　　鹅黄轻衣的少年名曰“天赐”，是盛华城闵府的小公子。
　　闵天赐抱歉地朝伊木二人拱手道“在下闵天赐。”
　　天赐……
　　伊倾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少年……
　　“冰棉花，等等小赐儿——”
　　“冰棉花，我扮小猪你笑一笑好不好？”
　　“冰棉花，你长得真好看！我长大了就嫁给你好不好？”
　　“冰棉花……”
　　“冰棉花……”
　　……
　　那些年闵异两府相邻，颇为交好，两家的公子自然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闵家三女一儿，闵天赐自是倍受宠爱，平日里调皮捣蛋让人无可奈何直气得牙痒痒。
　　可令人称奇的是，这小祖宗一见了弈家幼子便像变了个人似得，活泼可爱，伶俐乖巧。如此，闵家夫妇也就乐得自己儿子跟着弈家幼子屁股后面转。
　　闵天赐天性活泼，又懂得讨人喜欢，就是冷然如弈倾城也对其颇为宠溺。两人关系一直交好，算是两小无猜了。
　　如今再见，却是另一番模样。
　　纵使相逢却不识，伊倾心下思绪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道“闵公子好。”
　　闵天赐笑嘻嘻地应道，“好，好。嘻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成全呐。”
　　木棉疑惑道，“怎么？”
　　“是这样，在下一直对木棉花颇为钟爱，见两位赢得的木棉风铃更是心生喜欢所以想高价购买，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冰棉花，你知道花朝的国花是什么吗？”
　　八岁的弈倾城以看一个白痴的眼神看了六岁的闵天赐一眼。
　　见状，闵天赐不忿地哼了声，神秘道“那你知道我闵天赐之花是什么花吗？”
　　“……”
　　“笨蛋棉花！当然是木棉花了！”
　　儿时之语犹在耳边，可是如今相见不能相认，只做陌生人。
　　伊倾沉默不语，没有泄露心中的烦闷，只道“喜欢你就拿去吧。”
　　闵天赐惊异地看了伊倾一眼，若有所思道“你真像在下的一位故人啊。”
　　“冰棉儿，小赐儿想要你刚作的画。”
　　“喜欢你就拿去吧。”
　　“冰棉花，小赐儿想要你房里的玉珊瑚。”
　　“喜欢你就拿去好了。”
　　……
　　“敢问阁下大名？”
　　伊倾淡淡回道，“素不相识，无需问之。”
　　木棉有些呆楞地看着闵天赐告辞，抱着那红玉风铃离开，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
　　亲亲，是知道自己好喜欢那红玉风铃的吧……
　　“对不起棉儿……”
　　木棉闻言抬头，轻轻道“没有关系的，棉儿还有漂亮的真花瓣呢。”
　　不是看不懂木棉眼中的受伤，可是伊倾就这样鬼使神差地应允了，像是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转的孩童已经长大了，可是，原来他的“国花”还是木棉花……
　　再逢故人，伊倾心思烦乱，听木棉说累了也就带着他回客栈了。
　　木棉抱着怀里的玲珑箱，沉默地掉着泪，他不是感觉不出伊倾心绪的变化。他知道，伊倾是认识那少年的，因为他从伊倾的眼底看出了怀念，看出了宠溺。
　　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把木棉风铃给了那少年，毫不犹豫……
　　“你喜欢就拿去吧。”
　　可是，棉儿也好喜欢呢，亲亲……
　　木棉摸了摸自己无甚变化的小腹，小声道，“宝宝坏，让爹爹因为小事就流泪了……”顿了会儿又道，“不，是爹爹坏，爹爹好贪心了是不是……”
　　贪婪着亲亲的每一分关注，贪婪着亲亲的每一点宠溺。
　　勉强笑一笑，擦了擦泪眼，木棉抓了些香味四溢的木棉花瓣装进锦囊里，牢牢握在手中。
　　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木棉轻轻躺下，侧着身子微曲起腿睡了。手里牢牢攥着的，是从小便陪着自己的木棉花。
　　伊倾沐浴完进房，看到木棉背对向自己睡了，也知晓自己今日是过分了，想要好好道歉一番木棉却是睡着了。
　　泪痕犹在，伊倾俯身吻去那快要干涸的泪痕，抬头时看到了木棉紧攥着的锦囊。
　　他知道，那里是木棉最爱的木棉花瓣，从未离过身的木棉花瓣。
　　伊倾想，是自己让他没有安全感了吧……
　　这样自我保护的睡姿，这样紧紧攥着的锦囊。
　　而闵府书房内——
　　一少年面容严肃，正吩咐着属下，“去，给我查清今晚那白衣青年！”
　　影卫领命下去，独留少年眼神幽遂地挑着灯花，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是你吗？我的冰棉花。”
　　当年得知弈家丧讯，闵天赐一连几月卧病在床，后来还是闵老爷劝说还未找到弈家两位公子的尸首不定就还活在人间才让闵天赐有所好转。
　　这么多年过去了，闵天赐从未停止过寻找弈倾城。他坚信，弈倾城活着！很好地活着！
　　只是，在等着自己去寻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