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开亦倾城》百家灯火

10、第十章 木棉抱着膝

　　木棉抱着膝盖流泪，虽然只着一件外袍还是更冷的，但心中的痛却胜过了一切。
　　亲亲不要我了……
　　木棉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慌乱却也麻木了，害怕害怕害怕……
　　伊倾心烦地倚窗而立，原本不就是打算让他知难而退么，为什么见到他沉默着流泪心会这样痛这样痛……
　　这痛，不亚于当初见到那些侩子手手起刀落的那一刻……
　　只是短短的时日，竟然会让自己产生这样刻骨的痛楚……这便是，爱么？
　　伊倾疲惫地揉了揉眉头，走到床边坐下，将那沉默的背影揽入怀中。
　　真好。
　　亲亲的怀抱好暖好暖……
　　木棉的眼泪更盛了，抬手将伊倾的脖颈揽住，轻轻道“棉儿，亲亲的……不要不要棉儿……”
　　暖暖的泪顺着脖颈蜿蜒留下，划过锁骨到达胸膛。
　　伊倾心中痛楚更甚，心下烦乱也更甚，沉默地揽了木棉一会儿便放开了。
　　“棉儿，你走吧。不要再来欢馆，不要再来寻我。”
　　闻言，木棉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无措地揪着身上的那层外袍，一个劲往床脚缩，嘴里喃喃道“不要……不要……”
　　伊倾见木棉神态不对，慌忙想要为他把脉，却被木棉挣脱开来。
　　“不要……亲亲不要……棉儿了……”
　　“棉儿！——”
　　伊倾抱住木棉软下来的身子，把了把脉，释然地吐了口气。
　　“凡易——”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承影阁影卫，伊倾疲惫地吩咐“速速按这药方抓药来。”
　　“主子你……”
　　“我没事，快去吧。”挥退了影卫，伊倾起身到木棉身侧躺下，拥住那不断颤抖和呓语的人儿。
　　棉儿，棉儿，你让我该怎么办……
　　“亲亲……亲亲……”
　　虽然被哺喂了药，但木棉仍是高热未退，呓语不断，伊倾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取出最近刚研制出的“生伊丸”，伊倾倒了两粒哺喂给木棉，待木棉咽下伊倾也不离开他的唇，细细吮吸安抚着他的情绪。
　　“棉儿，快快好起来……亲亲要你，一直都要。”
　　伊倾不断在木棉耳边重复这句话，直到木棉情绪渐渐稳定，而伊倾自己也渐渐入梦。
　　梦里都是木棉的笑颜，那样温柔眷恋地喊着自己“亲亲……”
　　天才露出白肚皮，伊倾便醒了。伸手摸了摸木棉额头，顿时松了口气。
　　总算不再发热了，也没有再呓语不断。
　　“亲亲……”
　　在伊倾抚触自己的那刻，木棉便已醒了。按住自己额上的手，拉下来放在嘴边亲着。
　　伊倾淡笑着揽木棉入怀，吻了吻他的发顶，正言道“棉儿，亲亲告诉你一些事。听完你再决定以后还要不要跟着亲亲？”
　　“嗯。”木棉在伊倾怀中微点了点头，紧紧抱着伊倾怕他离开自己。
　　伊倾安抚地拍了拍木棉，出言道“你温软纯良，我却并非良善之人，我手上沾的鲜血不知凡几，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顿了顿，伊倾接着道“以后我将要为复仇牺牲很多，跟着我你会遇到以前从未见过的黑暗污浊，更可能遇见生命危险。你明白吗？”
　　木棉点了点头，抬头对上伊倾的眼睛亲了亲，“棉儿不怕，喜欢亲亲，不要离开亲亲。”
　　“一经选择，你就再没回头路，也许一生都会跟着我劳累奔波，我给不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
　　木棉闻言却笑了，“做饭，棉儿会。棉儿不怕累，只怕亲亲不要棉儿。”
　　从随身锦囊里取出一个青瓶，伊倾郑重询问道“最后一次问你，你去还是留？”
　　木棉只是低身伏进伊倾怀里，紧紧揽住伊倾腰身。
　　伊倾取下头簪小心刺破木棉的胳膊，再将青瓶打开，让他白胖的蛊虫沿着伤口钻入木棉体内。
　　“啊——”毕竟是一活物生生挤入血管，木棉疼得满头大汗，虽然手一直颤抖不止却也没有过多挣扎，只在伊倾耳边唤着亲亲。
　　怜爱地吻着木棉发白的唇，伊倾低声哄道“再忍忍，再忍忍……”
　　待那蛊虫行至臂膀，痛楚才缓缓减轻了。说也奇怪，原本肥胖的蛊虫此刻竟丝毫寻不见踪影。
　　伊倾扶着木棉躺下，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此蛊名为相思泪，若有一天你背叛了我，他会让你痛苦难当。”
　　木棉听完只点了点头，询问道“要棉儿？”
　　伊倾刮了刮他的鼻梁，淡笑着答“要。”
　　实是被折腾得够了，木棉闻言安心地在伊倾怀中沉沉睡去了。
　　伊倾轻拍着木棉，心中低叹，棉儿，不要怪我，亲亲经不起背叛。
　　从此，两人就真的不可分离了。
　　伊倾没有说的是，相思泪不仅对中蛊之人有效，对施蛊之人也具有同效。
　　幼时便经历了大风大浪，这一生，爱一个人便够了。伊倾再也没有心力去再爱一次了，所以此次孤注一掷。
　　棉儿，千万不要背叛我。
　　伊倾由衷地希冀着，也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