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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笃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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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懿蹲在地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呼啸而过,她的心就好像被一寸一寸的碾碎。
一辆黑色悍马停在她的面前,副驾驶的门被打开,司机探出身来说:“小姐,需要帮忙吗?”
她抬起头来,一双通红的眼睛楚楚可怜,刚要摇头就听见一声沉沉的嗓音从车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让她上车。”
“小姐,请上车。”
祁懿站了起来,浑身湿透了。她茫然又无措,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对不起,把你的车弄湿了。”
司机没说话。
车内沉默的气息如同厚重的烟雾
稀薄而又绵长
丝丝缕缕的缠绵
叫人透不过气来
车内的气氛很压抑
空气有些窒息的触感
如同
如同呼吸到铅粉一般
她下意识的僵直了脊背,不敢回头去看。那人却伸手递了毛巾过来,她乘机去看他的样子,车里光线太暗,只隐约看到他柔和的轮廓。
“送她回家。”
“是。”
祁懿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头发,想要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人的样子,他的整个身影都被隐没在后座,根本看不清。
“我们认识吗?”
又是许久的沉默,这样的沉默让祁懿的心忍不住又提了起来。
她凑到司机跟前问:“师傅,你知道我家在哪啊。”
司机没有回答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阿——”
祁懿来不及回头就听到他说:“祁小姐,你家到了。”
她向窗外一看果然是。她还想再说什么,可是那个男人的语气明显是在赶她,只好悻悻然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
车子疾驰而去。
程亭喻走后没多久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就后悔的不行,连忙让人把车返回去;可是原地却没有再见到祁懿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接到那个男人的电话之后整个人都被怒火燃了起来,烧的他没了理智。
夜幕四合。
祁懿听到房门钥匙插进孔的声音,连忙闭上眼睛。
强劲有力的脚步声落在木地板上,没一会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该是走到沙发附近了吧,地上铺的毛毯上是他的脚步声。
突然觉得额上传来温热的感觉,然后浑厚的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阿懿。”
“阿懿,你真残忍。”他伸手轻轻触碰祁懿的脸颊,小声说:“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可偏偏你连解释都懒得说。”
“哎——”只听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所压抑似乎是要爆发出来一样,可偏偏还是被他强压了下去,不多会,便听到他起身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关门的声音。
祁懿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无神的盯着前方桌子上放着的照片,是她和亭喻刚在一起去爬山的时候照的,背景是一大片的山峰,她靠在他的怀里笑的一脸幸福。
指腹摩擦着照片,外边的雨还在下,只要一到九月的天就会阴雨连绵下到十月中旬才会见到太阳。现在十月初,一下雨温度更低一分。
等到祁懿去找他的时候才知道当天夜里就被委派到T市区视察工作了,竟是连返期都不知道。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躲着她了。
这几天的天色一直都比较暗沉,刚下班走到楼下瞥了一眼,一辆银色的沃尔沃特耀眼的停在楼下,车窗紧闭,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刚进电梯。
一人紧跟身后跨了进来,珠华慵懒的斜靠在一旁,拿下墨镜,不经意道:“几天没见你还好吗?”
“还好。”
原来那辆银色的沃尔沃是他的。
“你,哪一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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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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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嘴角勾起最俘获人的笑容,叫祁懿楞了一愣。
叮!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来找她,像个阴魂不散的野鬼。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跟着她,,她走一步他走一步,在本就空旷的楼道里更显得怪异,开门的右手控制不住的抖动着,祁懿不敢回头看,怕看见他,更怕看见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响在自己耳边。
进门的那一刻,一道蓝色的身影如鱼般轻轻溜进,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盘着腿看我,笑的一脸无害,还有一丝得意。
“我没有换鞋,你不会介意吧。”说完还吐了吐舌头,粉红色一点。
“没事。”
犹豫了许久祁懿才开口问:“珠华,你,有事吗?”
珠华的目光紧了紧,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才说:“唔,说有也没有,说没有也有。”他笑笑,她不说话,等他继续说完:“我想你了。”
祁懿局促不安。干笑两声说:“你想喝什么?花茶可以吗?”
“好。”
提着水瓶的手抖了抖。
“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甜了。”他浅浅的抿了一口,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祁懿端着杯子的手抖了抖,说:“担心你不爱喝甜的,所以放的少。”
“你好像,很,怕我。”珠华勾唇一笑:“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为什么要怕我?难道是,因为我长的太——”
他的目光紧紧箍着她的,也不说话。
“不是。”
祁懿深呼一口气:“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好像认识我一样?”
“是啊,我就是认识你,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不过,看起来你好像忘了。”他说话的时候很慢,带着一股流金的味道,话里总是带笑。
“关于我爷爷是前□□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你对我的一切,我觉得你很了解,为什么?”
“你好像问题很多,可是你问这么多,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他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祁懿,你是真心喜欢那个男人的吗?”祁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照片,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不屑:“不。你会爱上我,也只能爱上我。”
珠华走后,祁懿失神的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声音不绝如缕。
开门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这时候,会是谁。
“阿懿。”亭喻的声音沙哑的厉害,风尘仆仆的刚从外边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沧桑感,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通红的眼睛让她的心抽的厉害。
那一声,似乎将所有的问题全部迎刃而解,取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思念。
她飞奔过去,扑在亭喻的怀里。
他双臂紧紧的抱着我,那么紧,想要将她融入骨血一般。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他揽着祁懿的腰,冰凉的唇在她的唇上摩擦着。
祁懿喘着气,几天来的思念之情此刻完全化成了满腔热情。
他攻城略地般的狂吻让她缴械投降,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只能瘫软在他的怀抱中,任由他予取予求。从来都是温柔以对的亭喻,今夜却像疯了一般,跌在沙发里,他疯狂的吻落在她的下颌,脖颈上,手不停的撕扯着她的衣服,如同黑夜里的猛兽一般。
祁懿被他这个样子完全吓到了。
“亭-喻,亭-喻。你,弄疼我了。”祁懿推拒着他的胳膊,奈何他却像铜墙铁壁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亭喻!”
“阿懿,阿懿。”他喘着粗气,灯光下我能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冲蚀着情欲,然后将她的衣服整了整,长舒了一口气说:“对不起。”
祁懿微微一笑,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不要对不起。我们两在一起是你情我愿的事,要说对不起还是应该我来说。”
“阿懿。”
“好了,去洗个澡吧,看你灰头土脸的,丑死了。”
珠华前脚离开,他后脚便跟了进来,是不是已经遇见了。
祁懿躺在他的怀里,闻着他刚沐浴完的香味,真是迷人的很。
年仅二十八岁的程亭喻已经是个中校了,十八岁出国留学,二十二岁回国参军,六年的时间已经让他成为了中校,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男人的气质,可只有她知道,只有在这里他才会变回那个有些孩子气的程亭喻。
夜凉如水,此刻却是温和如春。
亭喻在她的头顶念着最缠绵的情诗。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回想他们昔日浓重的阴影,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者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神圣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祁懿窝在他的怀里咯咯直笑,实在难以想象手握兵器的男人有一天也会这么痴情蹁跹的念情诗,然后接着他没念完的念着:“凄然的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在头顶的山上他缓缓踱着步子,在一群星星中间他隐藏着脸庞。”
“爱尔兰作家叶芝的当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