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姻缘》爱鸡腿的兔子

2、来个小番外 长安的柳巷

　　长安的柳巷一到晚上便灯火辉煌，这条街可谓是真真的安乐窝，温柔乡了。外边战乱也好，或者是朝代更替也好，这里的人们依旧过得是歌舞升平的日子。而在这柳巷中，有一个地方，凡是提及此地，没有一个人不知，没有一个人不晓。那便是白衣坊。白衣坊分为两个部分，“偎红倚翠”以及“白衣卿相”。偎红倚翠是寻常富贵子弟寻欢之所，而这白衣卿相端的是文采风流，因而进此间者必为有才学之士。京城的读书人自谓清高不为俗流所同，而这白衣卿相的风头，却是想占的。因而这白衣坊的经营不但没有落了俗套，反而在这群读书人中间得了个好听的名声。而这白衣坊之所以能成为这京城最繁华的舞坊，坊间女子歌舞一绝那是一点，经营也是一点，更重要的是他的老板。

　　那有人便问了，老板有什么奇特之处？奇特之处谈不上，只是传言就算是白衣坊间的姑娘们也从未见过他们的老板。他只在每月月末，来听坊中各管事报账。且每每身穿白衣，随侍的都只是坊里的首席。就算是报账，也隔着一层帘幔。故显得神秘非常。这神秘，却也给了京城百姓一个饭后的谈资，到后来，茶楼的说书先生竟也开始说些关于白衣坊坊主的段子。有人说白衣坊的坊主其实是个女人，长的倾城绝色，就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是玷污了她。也有人说白衣坊坊主，是个隐士高人，厌倦了尘世所有杂事，只置办了这白衣坊，让自己在云游的途中，有个落脚点。而那每月来听帐的则是他的小厮，替他管理这家歌舞坊。但传言也仅是传言罢了，但却也因为这传言，白衣坊的名气，渐渐大了。

　　“手脚麻利点，月末了，弄砸了仔细你们的手脚！”说话的正是白衣坊的总管，金子，因长了副大牙齿，人送外号大金牙。此人原是街头上的混混，早年惹了不该惹的人物，街上让人砍了个半死，亏了坊主的搭救，才活了下来。恢复了之后便留在白衣坊做事。这个人做事尽心，带些浑气，却也因手脚麻利，人也机灵，在这鱼龙混杂的烟花柳巷也吃得开，才渐渐升到管事的位置。

　　“小安，去楼上看看姑娘们，可收拾妥当了？当家的随后就到了，让姑娘们麻利点。”再去请凤非姑娘，请她准备着。其余的人跟我去大厅候着。

　　不多时，姑娘们都已在大厅里候着了。大厅里的一众人，都把头低的低低的，很是小心翼翼。脸上都收了几分平时的笑意，多了几分敬意。

　　一干人等便静静的在这候着，屏声静气，连气也不敢出。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得一阵脚步响，近了，便闻到浅浅淡淡的檀香。

　　“都把头抬起来吧，不必拘谨”众人抬起头见帘幔已向往常那样放下，只依稀可见一个清俊的身影。身边立着的，自是刚才命人去请的凤飞姑娘。而帘幔外站着的则是坊主的得力助手吴爷。

　　大金牙在帘幕边上，微弯着着身，问道：爷，今日是否按惯例让坊间的管事先来议事？

　　只听得帘幔内说，不急。今日及以后的账本，都交给你们吴爷。而坊中的各事，也全权交由他来负责。这段时间，我会先离开京城一阵子。有什么要事，也等我回来再跟我讲。具体的事宜，吴子，你带他们下去交代。今日就到此为止，其余人可以退下了。

　　大金牙也不敢细问，只说了是，便带着人退下了。

　　“ 怎么，多日未见，爷过来就是告知凤非您要走么？”

　　一只软润玉手探出，将帘幔掀开，挂在银钩上，一张娇媚的脸庞映在日光下，更显得白皙柔嫩。紫色的绸缎上绣着牡丹花纹，黑丝般的长发一半盘成了云髻，一半垂落在肩上，云髻上插着精致的金步摇和珊瑚发钗，细细的柳眉下是一双明亮的丹凤眼，又细细勾了眼线，更多了几许媚意。端的是绝代佳人的风采。

　　“瞧这话说的，爷再怎样，也不能唐突了佳人不是。”说话的正是这传说中神秘非常的白衣坊坊主。只见他懒懒的靠在雕花黄木梨花椅上。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同一般文人一样，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却显得清雅非常。细看其面容，却是显得十分平常。只一双同凤非一般斜挑的丹凤眼，让他多了几分风流的味道。

　　“只是家中的老头子，捎来消息，让我回去一趟。也不知老头子这次玩什么花样。 ”说话间，揽着凤非，把玩着她的青丝。
　　凤非乖顺的靠在他怀里，也不说话，由他把玩着头发。许久才道，“爷这次可又是搜罗到什么新的舞曲了？

　　“能人异士总是不久居京城的，还不知躲在哪个山里清修呢”凤非嗔道，爷总是有那么多的歪理。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爷若没有这歪才，哪养活的了你们这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们。

　　那是自然，爷，凤非近日又新编了只舞，可有雅兴一观？

　　美人之舞，爷自是好相与的。你只舞来便是。

　　凤非一个旋身，便上了楼，不多时，换了件轻便的舞衣。鹅黄长衫称水色腰束，披水白轻纱。单站在那，便叫人移不开眼去。公子叹了声气，只见她水袖轻甩，朱唇轻启，唱道：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凤非的舞蹈，在这京城中自然是一绝，就连宫中极为善舞的贵妃也无法舞出霓裳舞衣曲九个回旋步。看过她的舞的人，无不赞道，就算拿曹植《洛神赋》里的句子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fǎng f)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l)波。

　　一曲舞罢，凤非笑意吟吟道，爷认为这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