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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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得知自己需要角膜移植之后，他便把主意打到了一直追求他的那个男人身上。他骗取了那个同性恋的爱情，让他签下了眼角膜移植志愿书，然后雇人开车撞死了对方。重见光明那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却发现自己获得了一项奇异的能力——他可以看到别人心里的想法。而这项能力，属于前男友的眼角膜。
【读心】
1.
席默然是个单身男人，孤身奋斗，小有成就，不缺女人，洁身自好。
一般人觉得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但是凡是和他熟悉一些的都知道，席默然不碰女人不是因为他洁身自好，而是因为他心里早有人了，还是个男人。
被他放在心尖儿上的男人叫林柏，是席默然的大学同学。军训的时候无意间看向了被罚跑圈的隔壁班，谁知道就把整颗心都看飞了。
他喜欢男人，但是林柏确实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席默然本来不想因为自己毁了林柏，可终究抵不过爱情来得汹涌，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席默然把林柏堵在图书馆的书架旁，愣是告白了。
结果被林柏扇了一巴掌，还被书架上厚重的医书给砸了肩膀。
尽管开头就是这样的悲剧，但席默然是个认准一条路就走到黑的人，他既然告白了，就发誓一定要把人追到手。
这一追就是十年。
2.
林柏气急败坏的打来电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送玫瑰花到公司来了！”
每个月的月初，席默然都会用上个月的工资买一大束玫瑰花送到林柏的公司，迄今为止延续了五年，从未间断。
本来林柏觉得忍忍也就算了，没想到这次的花被他新交的女朋友齐蓉蓉看到了，这美女当时就觉得不舒服，闹着要分手。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了，还有男人的尊严！
席默然一如既往在这件事上沉默着，他不会因为林柏一句话而放弃自己的举动，除非林柏同意和他在一起，不然就等着每个月签收玫瑰花吧。
“你别当做没听到，”林柏烦躁的抓着头发，他脾气其实一向不是很好，尤其面对这个纠缠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男人，更没好气。“你他妈的就是脑子被驴踢了，也别缠着爷啊，天下男人那么多，你这样对咱们都没好处！”
十年里这样的话早说烂了。席默然觉得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决心，就如同日常对话一样开口：“今天我买了鱼，要不要我炖好给你送到公司去？最近弄新项目，加班的时候你肯定没好好吃饭。自己身体本来就不好，不知道吗？”
“婆婆妈妈的跟女人似的，你知不知道很烦啊！”林柏点燃一根烟，靠在窗边，“你敢来我就立刻收拾东西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席默然笑了起来，他说：“你不会的。”
林柏当真是烦透了他，狠吸了一口烟，却差点呛到自己，“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小柏你啊，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啊。”
那边的人早受不了他这样的语气，嘟囔着‘真恶心’一类的话语，狠狠按下了挂机键，席默然苦涩的维持着微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啊，刀子嘴豆腐心，那个人的心的模样啊，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3.
不知道是不是前一段时间加班的原因，林柏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大对劲。工作在紧要关头，他拜托新来的小姑娘帮他带了一瓶眼药水，滴在眼睛上刺疼得厉害。但是滴过之后似乎缓和了一些，他也不放在心上了。
那个男人知道他最近很忙，也不经常的来骚扰林柏了，这让林柏感到很开心。
当最终的方案提交给上司，他长出一口气，浑身都感到疲乏的倚靠在皮椅里。林柏阖上眼睛，想在公司小憩一会，到家再好好休息，可是却被眼睛的异样感弄得不舒服极了。
休息不足罢了。
林柏揉了揉眼角，滴进两滴眼药水进去，药水顺着眼角流下的痕迹像是泪痕。
4.
眼睛愈发严重，甚至看不清东西了，左眼尤其明显。
莫非是自己近视了？不大对劲。
带着各种各样的猜想和疑惑，林柏一脚踏进医院的同时挂掉了席默然打来的电话，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来做什么的，无非是带着做好的菜到了家门口却发现家里没人，打电话来像媳妇一样查岗。
真是烦透了他这样的做法。
挂号，上楼，见医生。
检查过后，白大褂和林柏面对面的坐着，医生的表情一直没有缓和的迹象。
林柏隐约觉得自己的人生将走向一个错误的岔路。
5.
学术名词在耳中盘旋环绕着，林柏的专业和医学不沾边儿，一点都听不懂。不过他倒是知道了几件事——他的眼睛有毛病了——这毛病还不好治——要换角膜。
现在的人普遍的冷漠心理，再加上传统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让角膜成了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毕竟没有多少人能够爽快的把自己的角膜送出去给别人。
林柏只是想着自己以后可能会永远看不到世界，就生生憋出了一头冷汗，上楼的脚步虚浮，几次差点撞在墙上。到了家门口，一个块黑色的东西卡在门前，他踢了踢，会动，一个人。
是席默然。
林柏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保温桶，席默然眼疾手快的扶住，才避免了里面的菜汤水乱流的灾难。
“你去哪了？”席默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腿。“电话也不接。”
林柏哪里有心情管他，很不耐烦的用余光暼他一眼，“你管不……着…”
他忽然的说不出话来，林柏猛然看到席默然黑亮的瞳仁，觉得好像有什么光芒转瞬即逝。
如果这个男人真心爱他，怎么会舍不得把角膜捐献出来让林柏重见光明呢？
要是最后他拒绝了，也能够让席默然认识到他所谓的真心与爱能到什么地步。
短短几秒种，林柏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打开房门，大步迈了进去，看着一手还拎着保温桶的席默然，微微撇过脸去，说：“进来。”
席默然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林柏咬了咬下唇，作势要关门。席默然这才赶快拉住门进屋。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进到林柏家里，席默然仍然是感觉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柏，对方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一个转弯进了房间。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个好的预兆。
没准林柏这是打算要面对现实，面对席默然对他的追求和爱了。
席默然走到厨房去，打开保温桶，情不自禁的笑着，就连手都跟着发抖。
6.
之后的发展顺利得令人匪夷所思，林柏忽然开始接受席默然的鲜花，偶尔送来的家常菜，还有节日的邀约。
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角色终于走上了正轨。
和同事聚会之后，林柏喝得烂醉，同事拿着他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直接拨了通话次数最多的那个号码。
只有一个号码，没有备注姓名。
席默然很快的赶到，说明了情况之后带着林柏离开了酒店。林柏家的钥匙不知道扔在哪里，席默然只能带他回自己家。
费尽力气把林柏运上三楼，席默然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林柏，一手艰难的摸着钥匙。却不想身旁的人略微清醒过来，动了一动，不轻的体重让他险些脱手。为了不让林柏摔倒，他只能顺着林柏的方向往墙上倒。但是当林柏的后背刚刚碰到墙面的时候，席默然的被拽着领子压低了头，带着酒气的柔软触感触电一般传导着暧昧，林柏故意探出舌尖去撩拨席默然的上唇，立刻勾得席默然把林柏往怀里用力揉了揉。唇齿交缠间席默然已经打开房门，一边吻着一边走到房间里。
林柏尽管被酒精麻痹了神经，但是仍然记得自己这样做的目的，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的眼睛和未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温柔的，总是如同星辰一样的眼眸，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闭上眼。
心里有没有滋生什么别的情感呢？
7.
两个人应该可以说得上是在交往了吧？如同恋人一般，逛街，看电影，吃饭，接吻以及做【-w-】爱。
林柏的眼睛不见好，他也没有告诉席默然自己眼睛的事情。直到那天他拽着席默然看网上的一个帖子，夫妻相约死后一同捐赠角膜。他很羡慕的样子，说：“听说这样，就算是我们都不在世界上了，仍然能和对方一起看着世界。”
席默然一声不吭，但是林柏知道他肯定听进去了。
所以第二天，席默然就带着林柏到登记机构填表登记捐献事宜。尽管工作人员对于这个组合感觉有些奇怪，但仍然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林柏毫不在意的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装作期待的样子盯着席默然，男人还没有下笔。
是觉得后悔了？还是害怕了？林柏嗤之以鼻，满是讽刺意味。
忽然席默然转过头来看着林柏，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小柏，我爱你。”
就像是被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似的，林柏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爱他甚至多余爱自己。揉了揉发酸的鼻头，林柏低下头，小声的嗫嚅着回应：“……我也是。”
“小柏还真是吝啬啊，”席默然笑得很好看，“从来都对我没说过‘我爱你’呢。”
他本来就不爱席默然，当然不会对他说‘我爱你’。
不过一想到这男人可能在不久以后就将消失，林柏觉得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没什么，反正只是说一句‘我爱你’而已。
所以林柏深吸一口气，看着席默然那双漂亮的眼睛，说
“我爱你。”
8.
席默然略微睁大眼睛，然后倾身向前，在林柏唇上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在眼角膜移植志愿书上签了名字。
而林柏不知道的是，席默然最后办手续的时候，和工作人员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可不可以指定眼角膜捐献给谁？”
“这个…家属可以为您作决定。”
“我想捐献给刚才和我一起的人，如果写在遗嘱里……”
9.
“明哥，帮我个忙。”
“我需要一个人的角膜，你帮我雇个人开车……”
“……放心，雇人的费用全部我来出，你只要帮我找个可靠的就行了。”
挂断电话之后，林柏抿了抿唇，调出通讯录，拨通了唯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周末一起去郊外吧，公司需要几幅风景照。”
那边的席默然沉默两秒钟，等得林柏手心都出了汗。
“好啊。”
“我可能要去公司拿东西，你先去帮我看看风景，我觉得你的眼光还不错。”
“嗯。”
席默然自己说他爱我的。
林柏有些乏力的坐在床边，不停的重复着几句话。
这都是他自愿的，他说他爱我，这点付出没什么的。
反正我一点都不爱他。
他一厢情愿罢了。
10.
到了手术时间，为了让病人放松一些，小护士站在一旁和林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先生你知道吗，你运气相当好，本来眼角膜就不多，结果你刚来就有了新的角膜。”
“是吗…”林柏的手指聚拢成拳，“……多谢捐赠角膜给我的那个人了。”
“哎？你不认识捐赠人？”小姑娘挺惊讶的，“不是你的亲属吗？再不济也是熟人才对吧？”
林柏心里颤了一下，愧疚的感觉又无法遏制的涌上心头，同时他也有些疑惑，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小护士歪过头，甚是不解的模样，“如果不是亲属熟人，怎么会指定自己的角膜捐赠给谁呢？”
不对，不是这样的，席默然什么都不知道。
林柏还想问什么，但是手术却快要开始了。
原本属于席默然那双漂亮眼睛的眼角膜，很快就要成为林柏的了。
11.
已经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林柏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以至于席默然，在此时被他刻意的遗忘了。
“获得了重生的感觉对不对？”小护士笑嘻嘻的和他说着，“我之前都告诉过你了，手术很成功，你还那么紧张兮兮的。”
【终于可以去休息了，这几天上班都快累死了！】
林柏的笑容僵在脸上，小护士也没在意他的表情，拿着拆下的纱布和他道别。
来看他的同事拿着果篮，和他热切的拥抱了一下之后询问病情，林柏觉得刚才是自己眼花，于是也客套的回应。
“带了点水果，你闲着没事就多吃点，补充点维生素什么的也好嘛！”
【果篮反正是打折的，也没花多少钱，要不是老板发话指明要我来，我才懒得来看他。】
林柏小小的倒抽一口气，他表面装得镇静，其实心里已经难以平静了。送走同事，林柏和隔壁床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送了个橘子过去。
“谢谢你啊，小伙子，不过老太太我啊，吃不惯发酸的，你年轻人，自己多吃点吧！”
林柏看着老太太，果然又看出了她心里所想的事情。
【哎，这小伙子倒是不错，和隔壁老王的女儿应该挺配……】
12.
林柏完全迷惑了，明明手术之前根本没有这种迹象，而手术后唯一换了的就只有……
——眼角膜。
林柏找到自己的主治医生，语气很是焦急：“医生，我能不能知道我的角膜捐献者是谁？”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席默然，但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不敢想，如果这眼角膜之前属于席默然，而他能看出所有人心里的想法，那自己和他相处的目的和计划不是早就暴露了？
既然如此，席默然为什么还是赴约了？明知道自己可能要害死他，但是仍然没有拒绝？
看到医院的档案，捐赠人的签名赫然是熟悉流畅的行书：
席默然。
林柏全身都在颤抖，医生看着他，很是奇怪。“我之前也听说了，这个席默然在捐赠的时候就已经说明要把角膜捐献给你，结果没过多久就出事死了。我还在想他是不是自杀的呢，他是你亲属吗？”
13.
林柏听不到医生在说什么，他的脑海里和心里满满的都是席默然，他甚至能记得起来席默然给他做红烧排骨时候带着汗珠的侧脸，还有接吻时安静的脸庞。
——真是蠢到家了。还有谁能比席默然更蠢？
林柏的手指收紧，纸张被捏皱。
——这么自私的林柏哪里好了？值得你这么认真这么甘心的爱他？
林柏站起身，有些摇晃，把档案放在办公桌上，回病房简单收拾之后立刻回到家中。
——最重要的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啊。
看着屋子里成双成对的摆设，林柏只觉得无比烦厌。
——林柏他根本就不爱你。
他躺倒在床上，渐渐蜷缩起来，浑身发抖，拽着被子，和席默然在一起的回忆、席默然的气息，好像充盈在身边每一寸空气中，无法逃避。
“……漠然…”
林柏的尾音带着颤音，如同哭泣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两个字。
“漠然……漠然…”
“漠然…漠然……漠然…漠然……”
“……漠…然……”
那份炽热的爱曾经就放在面前，那个蠢到爱他爱过生命的男人曾经就在身边。
思念决堤，却是自己亲手毁了一切。
他们的两情相悦，被发现得有些晚呢。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