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攻轶事录》纱夜

89、白鹭鸟二十五

　　蜃珠产生于韩奕所在的世界。又长期被封印着。

　　被何雨真解开后，何雨真并不擅长于操控网络，加上他几乎被无形的压力逼迫着不断的修行，蜃珠们对网络的只是只限定于知道有这么一个“天意网”的存在。

　　所以苏叶就想了，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就算它们改变了王城的记忆，改变所产生出来的“人”的行为和记忆，却不知道还需要改掉被网络这种另一种记忆模式记录的可能性？

　　虽然这里是王城梦中的世界，但世界的特征确实一比一地仿造王城的意识制造出来的。

　　苏叶只是试试。

　　然后果然他的辛苦没有白费。

　　“沈哥哥的手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呢？”苏叶问。

　　王城看见苏叶打开的页面上登载着一条两年前的新闻。看着页面上模糊不清的照片里的男人的惨状，王城想起来了。

　　两年前，沈雁的妈病了，她妈说希望沈雁能好好活着。

　　所以沈雁决定洗手不干，甚至自愿断掉一臂。王城保了他，保了他的手臂。

　　陈元说看在王城的面子上，就放过沈雁吧。

　　“王城，谢了，我欠你的会还的。”

　　沈雁离开的那天晚上和王城在江边喝啤酒。

　　王城问他离开青城后想干什么？

　　沈雁说像他这种混过的人，又没文凭又没学历，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不过你放心，我会找个正当职业……开个酒吧吧。王大少，你可要来捧场哦！”

　　王城还记得他的笑容。

　　然而三天后，人们在江里捞起一具被江水泡涨了的尸体。尸体的特征是断掉了右臂。

　　最后解剖检验，牙齿比对记录，证实了这家伙是沈雁。

　　沈雁的妈因此直接心脏病发。

　　王城找上了陈元，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陈元叫他不要天真了，“背叛的人只有死。”

　　这就是苏叶的问题——为什么已经被切断的手臂还会长在活着的沈雁身上？

　　王城最想得到却又得不到的东西。

　　“兄弟哎，”沈雁回过头对王城一笑说道：“谢了。”

　　沈雁整个人的幻影慢慢的消散，被苏叶抓在手中沈雁的右臂化作一颗水蓝色的珠子。
　　哈。

　　原来是这样啊。

　　王城心里想着。

　　****

　　“王城，去赏樱吧。”晚些时候韩奕对王城说。

　　“啊？为什么要去赏樱？”王城问。

　　“我看电视上说樱花都开了，去看吧。”韩奕也不管王城答不答应就把显得有些半死不活的王城从地上拉起来。

　　“现在就几点了？赏什么樱花？”王城问道。

　　“夜樱也很好看的。”韩奕说。

　　“我不去了，我找到本没看过的漫画要看。”苏叶说：“你们好好玩，不用惦记着我。”

　　把苏叶一个人留下，王城被韩奕硬是拉着去附近的公园。

　　在王城的世界里，樱花这种东西被栽种在公园里，市民如果有兴趣就去免费的公园看，不收钱。也没什么人占地方，特别是晚上冷都冷死了，韩奕却很有兴致。

　　王城知道他又想着安慰自己，可王城还真没这心情听安慰。

　　但王城也知道，如果自己真实打实的拒绝就是自己找虐，准备好被雷击被打，找虐挨打不是王城的个性，笑着做自己不乐意做的事，这也是大人的一种成熟。

　　去看樱花之前，王城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买了几罐啤酒，还有些下酒菜，让便利店店员结算的时候王城还在想，这里还真是根据他的记忆构造出的环境，这店员看起来很像是在青城时的一个小弟的。

　　不过这种小混混基本没有什么好下场，一次火拼的时候，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就死了。也没被人打，也没被刺，他就这么死掉了。

　　医生说，他是吓破了胆。

　　其实这种孩子混什么□□嘛，直接到这种便利店当当店员就算了。

　　至少不会死对吧？

　　拿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王城走出的店子，看着韩奕依靠着玻璃墙看着夜空的星星，也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

　　“走吧。”王城对他说。

　　韩奕回过眼眸看着王城提着袋子向公园深处走去的背影，这个短发高大的男人却显得寂寞、孤独。

　　——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韩奕一直在想王城的事情，自从来到这个由王城记忆构筑的世界，他就对王城充满好奇。并不是只是因为他们生长的世界不相同。

　　王城被人刺杀，他却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怨恨过谁；就算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他也轻易地饶过了杀他的人——那个人，只是偶尔吃吃饭，一起玩玩的人对王城来说是“朋友”吗？
　　而王城还有朋友吗？

　　他想救朋友，却始终做不到，想得到又得不到的东西最终化作了一颗妖魔的眼泪，苦的很。
　　和韩奕很像。

　　说不在乎，无所谓，其实一直最想要的东西始终都抓不到。

　　“王城。”

　　王城寻声回过头。

　　韩奕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夜色笼罩，带着光晕的路灯还有不远处便利店还亮着的灯火都掩不住韩奕身上带着的淡淡紫色光晕。

　　晚风吹拂起韩奕束起的长长的发丝，他真是一个很养眼的人。

　　韩奕说：“我会在你身边的。”

　　“在说什么呢你”王城笑问：“你又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韩奕摇摇头，他认真地看着王城：“我会做你的恋人、家人——还有朋友的，让我陪你一起走。”

　　王城笑了，他忍不住笑了起了来，他单手遮住自己低下的笑容，他说：“真是，受不了你……”

　　韩奕走到他的身边拉起他拿着塑料袋的手，柔声说：“才这点就受不了了？以后还有你受的呢——是你自己要缠着我的，你要负责。”

　　“喂喂，现在是谁缠上谁了？”

　　“你失忆了，我体谅你。”韩奕说：“走，去看樱花。”

　　“韩奕，要看樱花不是这个方向——”

　　“有什么办法，这地方又没星盘！”

　　“你还是跟着我走吧。”王城无奈着拉着韩奕向公园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两人的手好久都再也没分开。

　　****

　　入目的樱花让韩奕放开了王城的手。

　　王城看着韩奕走到一棵樱花树下伸手接住一片樱花花瓣，王城给自己点起一根烟。

　　“你喜欢樱花？”王城问。

　　“离开家这么久了，好久没看到它了。”韩奕说：“我母亲喜欢……我也是喜欢的。”

　　韩奕难道是笑了？

　　淡淡的笑容和平常S状态的那种笑容不同的，这种笑容非常吝啬的，几乎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也一瞬间便虏人心神。

　　王城都觉得嫉妒了让他露出这种笑容的对象居然不是自己。所以这坏心的家伙想起了个桥段便说了：“韩奕，你知不知道樱花为什么是粉红色的呢？”

　　“难道本来不是粉红色的吗？”韩奕问。

　　“本来是白色的。”

　　“是吗？”

　　“因为樱花树下埋了尸体啊。”王城对韩奕说，他坏心的家伙存心要破坏韩奕对花儿的喜好，“原本纯白的花瓣因为吸食了尸体的血，才会呈现出粉红色的……”

　　王城胡说着，侧过来眼睛看看韩奕会对这漫画经典桥段产生什么反应？

　　韩奕直接说：“你又胡说八道了。”韩奕是了解王城是什么样的人的。而且他很清楚，“人的尸体和动植物的尸体都一样，死了埋入地下只会成为植物的养料——不过确实有敏感的植物，如果下面有腐化的尸体，花和叶子的颜色会变。不过樱花又不是……”

　　“啊，行了。”王城沮丧，这个韩奕说他懂，他有太多不懂的地方。而说他不懂，这种关键的东西他怎么就懂得这么多？把王城预想的桥段给毁了，王城还想看他害怕的样子。

　　“怎么了？”韩奕不知道王城为何叹息地反身找个长椅坐下。

　　他又怎么了？

　　“你不知道有时候知道装不知道也是一种可爱吗？”王城将手中的塑料袋随意地放在身边，捡了一罐啤酒，摇了摇，丢给韩奕。

　　韩奕单手接过王城丢过来的啤酒罐，却不知道怎么开。

　　“难道你觉得我应该白痴地信了你这么假的话，然后把这树拔了看看下面有没有尸体？”韩奕问。

　　“拔了？怎么拔？”

　　“你想要我拔那一颗？还是全拔了？”

　　王城脸一白，想起韩奕曾经直接把整扇门都给卸了，他说：“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这问题答案，当我没问。”

　　王城又拿起一罐啤酒，给韩奕示意怎么拉开开易拉罐。

　　韩奕看着王城手中吱吱作响的啤酒，很是疑惑，会冒泡泡的酒能喝吗？不过这既然是王城给的，韩奕还是照着王城的样子一下子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

　　“嘭”地一声，从易拉罐里冒出了一大堆泡沫直接飙到了韩奕的脸上、身上。被这突然的袭击韩奕一下子懵了，这是暗器？直到听到王城的笑声，韩奕才恼怒地将手中的易拉罐直接丢向王城的脸。

　　还好王城躲开了这媲美杀人的一击，不然他英俊的脸就全毁了。

　　“你耍我？！”

　　“耍你是很有趣。”王城仍然在哈哈大笑着。看着韩奕怒意地紫色眼眸里映着自己的笑意的表情，王城只是想让这个人只看着自己，只想着自己罢了。

　　想想这还真是非常孩子气的行为，王城也明白，欺负喜欢的人，让他注意到自己，真孩子气。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韩奕说了，他会当他的“朋友”对吧？

　　“过来。”王城对韩奕伸出手。

　　韩奕望着王城的手和这个可恶的以欺负自己为乐的男人，心里想着一定要给这家伙颜色看看！搞什么啊？失忆了就还记得欺负人的啊？

　　韩奕是这么想着，可是他就是却管不住自己的脚向王城走去，也管不住自己的手搭上王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