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攻轶事录》纱夜

63、定魂珠三十二

　　曾经在何家的浮空岛屿上，有一个被约束在牢笼里的小鸟。

　　这只小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无论他如何努力修炼，他都没有办法修炼成元婴。因此他从来都不被父母、被家人重视。只不过是不能修成元婴罢了，为什么你们就这么对我？

　　明明他极具天赋，明明他灵光四溢。

　　这简直就是一个悲剧，极具才能和天赋的他，却因为他所在的世界，所认可的东西和他的才能格格不入。

　　在这个世界里，他属于无用、耗费大量物资却无法得到相应的修行的浪费型。甚至连他自己都认可了这个“事实”，他是没有用的人。

　　何雨真就像是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关住他的，正是他的“无用”。

　　而他的悲剧还没有结束，还只是刚刚开始。

　　当真相一点点揭露出来的时候，他的悲剧，也同时一点点的揭露出来。

　　李致远和阿尔谢尔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他们想要得到的白色妖魔的内丹，也就是何威耗费千年心血强行用自己的力量帮女妖凝聚的内丹，并不是他们想要自己使用的。

　　这颗内丹，从一开始就是被算计到何雨真的头上。

　　为何会如此？

　　何雨真为何会成为展翅而飞的白鹭鸟——紫心阁一再想要追捕的那只白色妖魔的鸟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在那三个人，三只妖？是人是妖先不去管了。在他们三个离去之后，现场留下的是何等凄惨状况？

　　漫天飘零着美丽的雪花，那就像是某个无法哭泣的人的眼泪，飘飘撒撒的，整个何家的岛屿以及附近的领域都开始下起雪来。

　　韩奕伸手接过带着些许红色的雪花，雪花里掺和的颜色就像是，血。

　　这抹血色让韩奕的胸口有些压抑，闷得慌。

　　事情怎么会变成如此？

　　“雨轩！”在这抹宁静中，女子的声音格外清晰，何琳。

　　何琳在听到父亲痛苦的吼叫，还有这漫天飘洒的雪花，她再也无法忍耐，赶到了现场。作为母亲她第一眼入眼的仍旧是“谢雨轩”。

　　雪花飘洒在她的身上，发上，脸上，她仍然不顾寒冷，不顾一切地奔向她的孩子。

　　没事了呢，没事了呢。

　　属于母亲的担心和泪水让王城也不禁动容，接过何琳的身体。

　　“雨轩，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何琳的眼泪一直在流，她抚摸儿子的脸颊，没事，真的没事了……

　　看着这位女性欣喜若狂的笑容，王城也无法不叫出一声：“妈。”

　　“嗯，你终于叫了呢。”何琳含着泪水笑道：“都好久了，好久没有听到你这么叫我了……对了，”何琳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告诉“谢雨轩”：“雨轩，你哥哥，雨真他说过他会帮你的，他会救你的。是他帮了你，对吧？”

　　何雨真？王城挑眉。

　　看着王城的疑惑，舜宇抓了抓头，虽然他不太想管别人家的家务事，不过在这里舜宇还是开口泄露了不应该泄露的话题：“向我们通报的人是何雨真。”

　　难怪紫心阁的人会来的这么及时，在他们理应报道的当天就赶来了。王城心里想到，如果不是他的通报的话，他们这次和何威的恶战在所难免。

　　想起了何雨真，王城记起了一件事儿。

　　在谢雨轩离开家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来为这个已经失势的孩子送行，谢雨轩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一个人离开了家，以为自己是孤单一人的。

　　“雨轩。”

　　当谢雨轩走出家门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会让他恐惧的声音。

　　谢雨轩惊慌地回过头，看到了何雨真——他这个哥哥不知道是何时依靠着大门站在那里？

　　何雨真抛给了自己什么，谢雨轩接过，结果是一套被法阵封印住的法器，那三颗蓝色的珠子。

　　“不要再回来了。”何雨真对谢雨轩说。

　　结果谢雨轩，这个年仅十五不懂事的少年就这么逃走了。

　　现在王城想想，真是一样不擅表达的人呢，“哥哥”这种东西，真是小气、爱计较的代名词。
　　那套解不开禁制的蓝色法器，到现在还被王城扔在葫芦的深处，哪个角落里呢。

　　“雨真呢？”何琳问道。

　　雨真呢？他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大鸟，冲出牢笼，飞走了？

　　关于这点王城该如何跟何琳交代呢？他吃下了妖丹，身体被妖化，应该是这么回事吧？目前也只能如此理解了：“他被……李致远带走了。”王城说。

　　“嗯？”何琳还没明白过来现状，漫天的雪花让人看不清真实，当时何琳的心里一瞬间只有身在危机的“谢雨轩”，这种盲目让她几乎注意不到其他任何事物。“那，李致远呢？”何琳问。

　　在她的心中，李致远依然是那个和蔼可靠的男人，交给他的事，总是很令人安心。

　　“跟妖魔走了……”韩奕回过头对何琳说道：“不，那种妖力……他本身也是妖魔吧。”

　　“嗯？”何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王城仔细想了想，李致远的气息，他化解何威的攻击，还有他攻击天空中围绕着白鹭鸟的道人们所展现出来的攻击方式，都非常类似于那只金发的妖魔的方式——

　　“你肯定？”王城问韩奕。

　　“他的妖气简直和那只金色的一模一样……更强一点吧。”韩奕对王城说道：“难道和那只妖魔打了这么久的你都没发现吗？”

　　王城无言，确实啊。

　　本来以为从金钟罩中出来后就能明白过来那只妖魔的盘算，但出来后却发现，他的行动更为诡异，一切更乱了。

　　至此，王城还不知道白鹭鸟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估计他——也许就能推出真相。

　　“啊！”

　　何琳的一声惊叫，把王城从深思中拉出。只见何琳终于注意到了，在漫天雪花之中，何威降落在一只纯白色的女妖身边。何琳抚开眼前的雪花，让她终于看见了女妖的身前一片血红，她睁大的眼睛始终无法瞑目——

　　何琳发出惨烈的尖叫！

　　她放开紧紧拉住王城的手，不顾一切地跑去，跑到女妖和何威的身边。

　　没有看错，这并不是雪花和寒冷造成的幻觉，她看着被何威抱起的纯白色的女妖的惨状，捂住嘴却无法抑制住哭声：

　　“母亲、母亲、母亲……”何琳无法抑制地叫出声来，她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母亲啊，这只白色的女妖，曾经是人的女妖，是生育何琳，养育何琳的妈妈。

　　这一瞬间，王城明白过来很多事。

　　女妖曾经想吃了谢雨轩，但是当她看见与何威相似的面庞，她反而救了谢雨轩。她会在妖魔暴*乱时保护谢雨轩，其实也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无法说话，记忆含糊不清，但有一个她始终想保护的人。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罢了。

　　****

　　“父亲，并不是想把母亲炼成法宝，才把她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安抚下何琳的情绪后，何琳开始娓娓道来何家的故事，这是说给谁听呢？是在场的紫心阁来的舜宇？还是怕“谢雨轩”继续“误会”？或者，她实在是忍不住，无法不叙述给谁听。

　　“只是母亲她，实在太没有修仙的天赋了。”何琳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她的笑容比哭还要令人伤感。

　　那个时候是华国还没有成立，种族大战之前的时候。

　　那时候的人非常普通，修仙的人数也非常罕有。

　　种族大战爆发开始，没有特别特长的人族死去的人很多，这些人中，没有天赋，也就是所谓的仙骨的人很多很多。何琳的母亲燕子也是那种没有什么仙骨的修道才能的人。

　　无论何威用了多少的珍惜药材，仙丹妙药，她最终还是连金丹都修不成。

　　像燕子这样的“普通人”，当时的普通人在那时实在是太多太多。何琳的两个姐姐比她好一些，不过同样也没修成元婴，很快就死去了。

　　幸存下来的人，开始在青帝的领导下组成了一个名为华国的国家，这个国家实行全民修仙，一代一代的，开发潜能，优胜劣汰，到今天为止，大多数的人只要只有了足够的资源垫底，至少金丹还是能够炼成的。

　　全民修仙的教育，过了八百年之后，终于成效越来越显著。华国是个非常强大的国家，目前为止。

　　可是呢，越过千年而存在的怪物们，他们的心情又是如何？他们是否都能和新生的人族一样接受了现实，开始他们在新时代的生活？哈，这个说法还真是……

　　至少像何威这样的，坚称自己绝对不会对没有修成元婴的人动感情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无法接受现实的人。

　　何威的师门曾经捉到过一只特别的妖魔。这只妖魔是谁就不用多说了。

　　在燕子快要死掉的时候，何威和这只妖魔做了交易

　　结果就是现在纯白色女妖的惨状。阿尔谢尔坚称我给你的方法，妖化的方法是正确无误的，你会搞成这样是你的技术问题。不管怎么说，燕子的精神崩溃了，无法说话，记忆缺失。时而疯癫，时而杀戮。

　　何威在毫无其他办法的可能性下，他用定魂珠将她的魂定在了塔里。这就是锁燕塔名字的由来，锁住燕子，不让她再自由，再伤害到其他人。

　　燕子到底算人，还是算妖，这一点已经无法去判别了。

　　阿尔谢尔对何威的失败曾经说过一句话，那是因为她不够强大。妖魔在拥有一定实力的时候便会产生出自己的意识，越提高妖力，智慧也会相应生长出来。于是何威就这么做了，凝聚了众多妖魔的妖力，一点点的让燕子似乎是明白过来。

　　但是这个产生出自己意识的燕子，却不记得过往，是全新的燕子，究竟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成原先的那个“她”呢？

　　也有可能，变回“原先的她”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情了，因为她已经不再是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