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攻轶事录》纱夜

19、还魂十九

　　关于程思有没有动机的调查。

　　问和车进相熟的捕快们，他们说，那真是水火不容。程思三五不时地会去找车进的麻烦，车进发火的时候就会找程思打架。整个黑水镇都知道只要出同时出现了他们两个，那必定要转身拔腿就跑，不然多半是卷入他们之间的打斗之中，受到无妄之灾。

　　捕快们断言：整个黑水镇里最想车进死的一定是程思，所以车进的死，程思绝对是预谋的！计划好的，是谋杀，只是苦于无证据。

　　去车进生前工作的品香街……史香韵似乎没什么精神，听说去郊外的温泉散心了。

　　品香街的姑娘们有两种看法：

　　一种是车进和程思其实都喜欢史香韵，因为车进一直都在品香当保镖嘛，程思也很喜欢来品香找史香韵“玩”，不过史香韵经常收了程思的钱却只是逗逗他玩。

　　所以程思是为了杀掉情敌才害了车进。

　　这一定是情杀！

　　说起另外一种看法就比较雷人了。

　　各位看官要准备好，不过小夜想，各位既然都是喜欢这调调的，应该都有想过吧？这也是品香街众多女子们的看法：

　　程思其实是喜欢车进的……

　　“不然程家大少爷怎么会老是来找小进的麻烦。”有个女子说：“正因为喜欢，才老是欺负小进，就是想让小进看着他，关注他嘛。”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同房间的还有三个不同的女子，她们一听这个话题也就参与讨论进来了，而且显得格外兴奋，似乎完全把房间里有三个大男人的事实给忘记了，从什么爱的宣言到什么经典事件经典画面，甚至开始讨论谁上谁下……

　　“前几年闹仙乐坊的事，小思不是都宣称过：你不去我也不去！小进不去那儿，小思也不是死活不肯去吗？”

　　这点韩奕就完全无法理解。

　　“小进这么暴力，可从来没真打伤过小思的样子。受伤的人总是小进。”

　　“你说小进喜不喜欢程思啊？总是喊着讨厌啊，讨厌的，没准很喜欢吧？”

　　“那香韵小姐真可怜了……”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一下。”王城带着笑脸插入话题，“既然你们认为程思是喜欢车进的，但他为什么要害死车进呢？”

　　一说到这个，几个女子的脸色也都阴沉下来。

　　“这是，悲剧啊，爱情悲剧。”一名女子回答：“小思经常逗小进玩，惹麻烦给小进，终于把小进玩死了~”于是她便哭了起来。

　　可能吗？

　　“其实，是有个说法和官府的不同。”另一个女子说：“是我听表哥的姨妈的弟弟的朋友说的。”

　　这关系还真够远的。

　　“怎么说的？”王城问，“能说来听听吗？”

　　“其实，他们说，当时掉到黑川里的，不是什么妖兽。”那女子说：“是……程思。我表哥的姨妈的弟弟的朋友说那天又是百年难得遇到的大水日，水涨得几乎把整个广泽之市都要吞掉。具体水里发生什么事，不清楚，结果就是小进死了……而广泽之市的京大人不准手下乱说，就说官场说的那些。”

　　“那你那什么朋友还敢告诉你？”一名女子问她。

　　“哎呀，我那个表哥的姨妈的弟弟的朋友是碰巧在那里的，又不是京大人的手下……”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东拉西扯地越谈越离谱，王城扯了韩奕的衣服，和钱多多一起先落跑了。

　　先不说这三种说法那种最可信，如果是第三种，也是韩奕觉得最荒唐，最不可能的那个，动机那肯定是有了。

　　不过此外，获得的还有一个消息就是半年前在黑川发生的意外事件的真相。

　　官方的案卷上写着：车进是为了救一只落水的猫妖跳进黑川发生意外。

　　这只是对一个黑水镇地下城的贫民来说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据现在越来越清晰的事实就是车进并不只是一名普通的贫民。

　　他很厉害，并且相当擅长打架。而且还能和金丹界五重的程思一直相抗衡，说他会发生意外淹死，难怪史香韵直接找上当时的程家认定了是程思杀了人。

　　但目前更可疑的一点，最有条件和可能施行还魂术想要还魂车进的，反倒是程思。错综复杂的关系调查也没有定论。

　　到茶馆休息片刻，钱多多问王城和韩奕他们相信哪种说法？

　　“这个嘛，一切都不好说呢。”王城想着：“毕竟是半年前的事了，大家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师兄你说呢。”

　　韩奕不想思考，他直接回答：“那就去广泽之市问京哲海。”

　　“这倒也是。”王城想到，既然是京哲海下的封口令，他一定知道事实。

　　“京哲海啊？”钱多多喝了口茶，想着一些事情，他说：“还是不要去了吧？他那人不太好惹。”

　　“再拖下去也没有别的线索，问京哲海是最直接的办法。”王城说。

　　钱多多叹了口气，喝了手中的茶，“好吧！”既然是王城的看法，那么钱多多同意，不过他接着说：“京大人那里，我来问。两位千万不要去找他……我不是说怕了他，但你们也要为我想想啊，再得罪京哲海，我这个区长还用干下去吗？”他看了看显得毫无精神的韩奕，不过想到他的恶迹斑斑，钱多多还是怕他真的和京哲海起冲突，那就不好解决了。“这次我来行吗？我保证给你们满意的答案。”钱多多说。

　　****

　　在钱多多走之后，茶馆里就剩下王城和韩奕，而茶馆里的其他人都离他们很远，还有尽快结账走人的趋势，茶馆主这个叫苦啊。但也没办法，这种状况总比半年前要好一点，那时都熬下来了，何况现在呢？

　　不过韩奕却显得很没有精神，从府衙里出来，他就一直这幅样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城给韩奕倒了茶，韩奕默默地喝着，一副完全顺从的摸样。

　　他这个样子，是精神快到极限了吗？

　　韩奕几乎从出生就是被人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照顾长大，几乎从来没有人能够违背过他的意思。离开家，在仙乐坊也是如此，和他差不多岁数的人都打不过他，不敢违背他。他一直高高在上，虽然孤独，却是高傲。

　　这么多年来，仙乐坊都没有再能送人到紫心阁，而韩奕轻易地拿到了门票，只差一点点，他的人生就会进入更高的位置。

　　完全一帆风顺的人生呢。

　　直到王城的出现，他的人生价值观一点点被王城打破。

　　他原先是看不起谢雨轩的，这个因为被同学欺负这个可笑的理由而自杀的后辈，他带他出来的时候，只觉得他会拖自己后腿罢了。

　　然而却被这个后辈一再压在身下，被他玩弄在手心里，自己却无可奈何。可是就算这种情况下，韩奕还不得不承认，“谢雨轩”是个非常能干而且努力的人。自己绝对武力都做不到的事情，“谢雨轩”能够轻易的做好。

　　韩奕的心情非常复杂，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那么，不要多想了，杀了谢雨轩就不用再想别的了，对吧？不过要等考试结束吗？

　　这个试，韩奕越来越不想考了，呆在这里就像是煎熬。

　　“师兄。”

　　听到王城声音，韩奕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的弓起了背，随后再度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王城。
　　“师兄看起来怎么没什么精神呢？”王城问。

　　他还敢问？这个始作俑者。

　　“没有这种事情。”韩奕说。

　　“那师兄还没发表过你对程思的看法呢。”王城笑着说。

　　“有意义吗？”韩奕问。

　　“哎呀，师兄，我是在找话题。”王城说，“师兄没发现我是在找话题吗？在钱大人回来之前，师兄想怎么消磨时间？回去，回我们的‘家’师兄想回去修炼吗？”

　　“家”？“修炼”？

　　韩奕立刻想到在郊外的小院子，和这座院子里发生的“修炼”，韩奕立刻脸红了起来，“你这个混蛋！”

　　“既然师兄不想回去，那我们去哪呢？”王城倒不追究这个问题，他问韩奕：“师兄想观光旅游吗？师弟我可是做好了十大观光指南手册，一定会让师兄感受到黑水镇的魅力的！”

　　“我一点都不想去。”韩奕说。

　　和王城呆在同一空间韩奕就觉得无法呼吸，他起身的时候，王城放下茶水钱，起身贴近韩奕走。
　　韩奕在茶馆门口停住脚步怒吼：“别跟过来！”

　　“那可不行。”王城说：“我有义务跟着师兄，不让师兄再破坏任何东西。”

　　韩奕回头看着王城，“你这个义务从哪来的？是钱多多叫你这么做的吗？”

　　“不，是我自发的。”王城回答他：“师兄就是需要人照顾的类型啊。”

　　“我不需要你照顾……”韩奕从对视中侧开眼睛：“我只想自己走走，我不会破坏任何东西。”
　　“师兄的话，不值得相信呢。”

　　韩奕看着王城，突然他转身高高跃起，就这样逃跑了？！

　　王城一下子觉得好笑，他能跑得掉吗？只要王城一发动情丝，他自己本身就会乖乖回到自己怀里。

　　不过呢，这样也比较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