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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献粮 小草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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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草堆上,回想昨天晚上见识了石头的飞石绝技之后不多会就觉得头昏昏的,估计跪着就睡着了。
红绫见小草醒了,笑着递上食物,看着小草一脸疑惑的抓着身下的稻草,弯着眉眼说道,“你昨晚睡得早,我们跪了没多会,师傅就出来……,”想不到合适的说法,红绫索性跳过,“然后迷迷糊糊的看我们跪着就好像没事人一样问我们,‘你们在这干嘛?还不进去。’石头就给我们使了个眼色,抱着你就进来了。师傅就是这样,糊里糊涂的光嘴上凶,心里还是护着我们,所以你可别记恨他。”说完又用眼角瞟了一眼蹲在墙角的苍远。
“嗯!”摸着还微微发麻的脸颊,小草用力的点了点头,他怎么会记恨师傅。
石头的突然闯入,打怕了屋内的祥和,“不好了,城外远远的突然有烟冒出来,猫爪说隐约听到有鼓声,怕是要打起来了。”
“师傅呢?”红绫把食物塞进小草手里,眼睛在小草屋里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下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又望向石头,想从他口里听到师傅吩咐要走的信息。
“师傅往宿关城去了。”这次进来的是猫爪,此刻他脸上已经没了一贯的冷漠。
“什么?”石头瞪大了眼睛,之前还被他说得千好万好,此刻又被他骂了千遍,这位师傅祖宗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一点,这下可叫他们几个怎么办。
“我去看看。”坐在一旁苍远突然站起来,捡了把短刀插在腰间冲了出去。
石头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草也已经跟着跑了出去,随即跟猫爪交换了一下眼神,“绫子,你留在这准备一下,我们找回师傅马上离开。”说完跟猫爪一起也奔了出去。
宿关城位于洛萩西陲,城外再没多远就进入戈壁荒原,城镇倚着个山口而建,四周的砂土丘山势虽不险峻,但也算到屏障,一来阻断了沙暴,二来也略有御敌之势,倒是让这宿关易守难攻。土番是由这戈壁上的几支蛮夷部落结成的小国,太祖开疆之际,从现在的宿关向西直追八百里,硬是把土番八千莽士打得只剩五百残兵,带着女眷幼童躲进戈壁深处。可洛萩将士毕竟出身中原,只靠一股胜战之势才深入此不毛之地,后来太祖权衡,想着戈壁荒凉,纳入版图也只是徒增守备之累,断然将边关定在了这里,后来才改了宿关这个名字。但土番狭局于贫瘠的戈壁腹心怎能甘心,加之今时洛萩衰落,几大部落早已蠢蠢欲动。每逢春秋必定来犯,虽然多为试探寻衅,边关的几座城池却免不了遭殃。
几人虽相继出的门,等苍远他们赶到时,猫爪已经在山石间觅了个绝好的缺口位置观察了一阵子。这砂土丘从城里绕上去的时候还算好走,一路上都是开凿的痕迹,显然是后来人为修成的,到了城门两侧陡然直下四五丈的绝壁,也难怪土番在城外扎了营却久不见攻势。猫爪摆了摆手示意苍远和石头趴在他身边。两人都压低脑袋朝城外敌阵的方向看去,城外列着的土番莽士满打满算不过百十号人,这人数若是先锋还勉强说的过去,但攻城先锋讲究奇招和速度,看这帮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城门外列队,更像是仪仗队,但队伍中歪斜立着的那帮赤着上身,腰别弯刀,面露笑意的莽汉,却也没有一丝仪仗的庄严,甚至没有一丝征战的样子。他们之前看到的烟是敌阵里架起的一个篝火,在这时间场合,那团燃烧的篝火显得分外诡异。
就在这时,紧闭的城门突然打开了。最后赶来的小草刚爬上山头就看到这幅景象,不禁轻轻的“啊”了一声,苍远见状眉宇间闪烁了一下,一把抓住小草按在自己身边,然后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又紧张的望向城门。这守城的将士难道是昏了头,敌军这种挑衅破绽极大,说不定只是诱敌之计,大批援军埋伏在不远处。再说这敌军,所处的位置离城不远又基本没有戒备,这种距离就应该直接用弓箭从城头攻击,先杀几个下下他的威风,再静观其变。苍远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从小耳濡目染,对于攻城守地这些说道也有些了解。这守将就算再不济,也不能犯这种错,在这个时候开城门呀,想到这苍远攥紧拳头。
敌军见到城门开启,也没有摆出进攻或守备的动作,但人群明显骚动起来,远远的看不真切,却也不像对阵时应有的反应。城门那边,两列士兵举着长矛走出来,一个个也都有气无力,刚走出十多步就停了下来,这才见队列之间一个白面老儿披着战甲骑着匹瘦马走出城来。土番阵中看到那老儿出来,躁动声又张狂的几分,传到苍远他们耳中好像还夹杂着欢呼和笑声。不过这瘦马老将,这等残兵,也难怪敌人看了要如此嚣张轻蔑。
不多时,鼓声响起,应该就是猫爪早先听到的,从土番阵营里传来。那帮彪莽大汉听到鼓声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再看过去,两匹黑马上坐着两个汉子,为首的那个身形异常壮硕,一头棕红色的乱发披在肩上,满脸胡子看不出面容。两匹马儿站定,出声的却是他身旁一个稍微瘦削一点的汉子,“周校尉,你这是要出征呀,啊?哈!哈!哈!”语调中透着生硬,却丝毫不掩嘲讽之意。
那白面老儿也不恼火,从马背上翻下来,整了整衣冠,才回到,“沙阔将军,粮食已经准备好了。”说着向城门里挥了挥手。
之前那个不做声的红毛大胡子突然扬了下手中的马鞭,那个被唤作沙阔的汉子会了意,“慢!今日我们莽王亲临,可不只是为了收粮,而是近来听到个传闻,说这宿关的守军中藏了白虎营的人?”
此话一出,那周老儿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小草没有转头,但借着按在他肩上的手,他清晰地感觉到苍远的身子也颤了一下。
“沙阔将军说笑,三年前云重关一役,白虎营已全军覆没,洛萩痛失重将,举国之哀。”周老儿声音哽咽,说完向着北边略略欠身拜了一拜。
“放屁!”那红毛大胡子终于忍不住出了声,“他本就该死,恨只恨没死在我手里。”
“周校尉,我们莽王不是来看你哀痛的,乖乖把他们的余党交出来,便留你性命,不然,休怪我明日血洗宿关城!”沙阔掂着手中马鞭,阴冷的语气中透着杀气。
周老儿退回城中的时候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般,再踏出城门的时候没有骑马,头盔也脱了去,漏出一头白发,他在城门前站定,从他身后,十来个瘦骨嶙峋的士兵推着粮草车走出来。眼看一行人就要走进敌阵之中,周老儿突然跪下,颤抖的声音从喉中嘶喊出来分外沙哑,“莽王,沙阔将军,这十六人终究算不得白虎营的人,还望二位高抬贵手,不要徒添杀孽呀。”
“放心,杀这些蚂蚁没意思,我准备了更好玩的。”沙阔看着粮草车都交到了自己手上,那些洛萩士兵也在手下莽士的推攘拉扯下围成一堆立在那堆篝火旁,于是翻身跳下马,抽出弯刀,随手掐着一个士兵脖子拎出来按在篝火旁,“我问你,白虎营的人是不是都该死?说!”火光中沙阔的脸扭曲着,见那人不说话,手上了力道又大了几分,“骨头还挺硬,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手起刀落,那人一声闷哼,手臂已经被斩了下来。沙阔一脚把断臂踢到篝火里,“再不说话,我就把你们挨个斩手斩脚,今晚我们就烤两脚羊来吃。哈哈哈哈!”说着提刀又要砍。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惨叫,接着是带着哭腔的嘶吼,“白虎营该死,现在什么都没有啦,我不是白虎营的,求将军饶小人一条狗命,求将军饶命啊。”求饶声一起,所有紧绷的神经都应声断开,形势从刚才的对峙急转直下,身体和精神的重压下,理智意志全盘挖掘,仅存的只有求生的念。哭嚷声四起,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咒骂,仿佛在生命的泥沼中只有把那个叫做白虎营的东西用力的踩在脚底才能生还。
土番的莽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然后大声狂笑。沙阔踢开那个断臂的士兵,走到莽王身边用他们的语言说了些什么,然后翻身上马,朝莽士们一挥手,众人拎起兵器,推起粮草车。
被丢弃的那帮士兵还瘫坐在篝火旁失神的叨念着,远去的土番队伍中,沙阔尖利刺耳的声音飘散在天际,“狗畜无惧,白虎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