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深邃》岁堤春晓

50、第五十章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颓废地从楼梯上下来，真是的。我还没睡醒呢……干吗把人家给叫醒。
　　魑坐在昨天坐的那个桌子边，只拿起一个杯子轻浅饮啜了一下，便望着窗外出神。
　　我有些奇怪，这个人竟然也会出神？
　　走到他的旁边，他才醒悟过来，展开习惯性的笑容：“怎么？醒了？”
　　……感觉这句话怎么那么别扭呢。
　　“嗯。”我颇不习惯地点了点头。
　　他也“嗯”了一声，用目光示意掌柜，掌柜识趣地跑来，他也便不再作声。
　　我转头看向掌柜，一脑子的迷雾。
　　掌柜看向我，问道：“您就是尹姑娘？”
　　“嗯。你怎么知道？”我疑惑地看着掌柜。
　　“哦。您稍等。”随后，掌柜随后走到柜台（？）后面蹲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捧了一盆花放到柜台上，再弯下腰捧第二盆。
　　我一看到那盆含着苞待放的花一下子怔在原地，再也无法思考。
　　那朵娇艳欲滴的花上还含着水珠，泛着微亮的晨光，像琉璃般流光荧耀。
　　掌柜将两盆花搬到柜台上，说道：“这是早上有位客人托给您的。说只要看到这花您就会知道是谁送的。”
　　我看着这两盆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一时无言。
　　他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用意？我真的不懂，亲自将我送过来，还叫我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会又送给我他以及我最喜欢的月季，错了，是这具身体最喜欢的花。
　　我回头看了一眼魑，魑喝着茶，出神地望着窗外，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望着那两盆月季出神，忽然又想起站在长春丛中的他在微笑，心中一触，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盯着这两盆花。
　　“姑娘？”掌柜疑惑地看着我出声。
　　我顿然醒悟，走过去，极其沉稳地拿下一盆，说：“还有一盆就放在客栈里吧，若那人还送来的话就帮我回绝了，就说我不喜欢月季。”
　　端着手中的花盆，顿时感觉有些重，我知道我是不应该的，不应该被那个亲自将我送过来的人再怀有非分之想，不应该还有所触动。
　　可是，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抱紧了手中的花盆。
　　虽说不在乎，可是毕竟是一个自己暗恋过的人，心中还有隐隐的痛。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想要不在乎，却又将那盆花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随时随刻都能看到它。
　　门被推开了，我的手停滞在半空，惊疑地看见那人有些疲倦地靠在门口，看见我的举动没有出声。
　　“怎么？”
　　那人的目光没有看我，盯着月季看了半天，绕过我，径自躺到床上，冰冷地开口：“乏了。”
　　见他似乎正闹着脾气，不好打扰，便顺带将门关上，出去了。
　　我不知道我正向哪里走，无意识地游荡在大街上，不知不觉，抬头一瞧，那匾额上的字让我不觉一愣。
　　为什么我会走到这里来？
　　明晃晃的字眼刺的我眼痛。
　　那块匾额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又有茶。
　　从我迈出的第一步脚起，似乎有些后悔，似乎也有些豁达。
　　进了茶楼，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茶楼里人不是很多，但听书的还是不少。
　　今天讲的似乎还是七王爷的事情，不过好像是最新的情况，顿时也觉得来这里也是值得了。于是吃着小二上的糕点，边漫不经心地听他讲。
　　“昨日讲到了七王爷虽是流连风流之地，却只是做给宰相千金看。可是昨日，京里来了消息，七王爷要迎娶宰相千金做正室，这好久未定的婚期也就定下来了，只可惜近日内没有吉日，也只能在下个月的初五成亲……”（？）
　　听到这里，食不知味地嚼了几口，味同嚼蜡，麻木不仁地继续听下去，可是脑海里只能流连那几个字眼：迎娶，成亲。终究不是我的啊，我前脚刚走，才刚刚收到他送来的月季，后脚就听到如此的消息，真不知道应该恭喜还是应该难过。
　　抬头，强忍着眼泪没有流下来。以前叶安和妈妈不是说过吗，一定要坚强。可是，好累哦，是不是恋爱都那么累的啊？……我怕我撑不下去了。他们看到的永远都是这个伊琪，而不是我的灵魂。
　　恍惚间走出了茶楼。似乎穿过了很多条街，我记不清楚了。
　　只是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摊主从自己的摊位离开，拦在我面前。
　　好久没有焦距的眼神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眼前的女孩的眼神似乎是探索，最终露出一个笑容：“大姐姐。”
　　我迷惑了很久，我似乎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孩，眼前的女孩的笑容澄澈，看上去给人暖暖的感觉。
　　“大姐姐。昨天大哥哥在我这里买了一只走马灯，只是，落在了地上。大姐姐帮大哥哥带回去吧。”那女孩跑回自己的摊位，搜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灯笼，那盏灯笼就是昨天魑买的那只，似乎有过修补的痕迹。
　　女孩尴尬地笑笑，却给人真诚的感觉：“昨天大哥哥掉了灯之后，灯的一个棱角破了，我就顺便补了补，可惜我的技术不是很好……”
　　我怔了很久，接过女孩手中的彩灯，却不知道内心在想些什么。
　　“大哥哥昨天笑的好漂亮啊，大哥哥肯定是要送给姐姐这盏灯的。”女孩笑着看着我，眼神中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我也是被羡慕的对象吗？只可惜魑要送的人不是我。
　　“谢谢。”我拿着彩灯，想离开的时候，女孩又拦住我说：“大姐姐，你把这个给大哥哥吧，太贵重了。反正一个灯笼值不了多少钱。”
　　女孩略微粗糙的手心捧着一块温润的玉，上面刻着“西尘境”的字样。暗自觉得魑实在够傻的，如果被人发现了这是西尘境的东西还不惹来麻烦。
　　“孩子，你真好心。”这话沧桑的过了头，彷佛已经是老了几十岁的人。
　　女孩笑开了。蹦蹦跳跳回到自己的摊位。
　　我看着那个纯真的少女，那彷佛就是我所追求的东西吧。无忧，无虑，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平平静静地过完一辈子。
　　脚步继续往前走，突然不想那么快回到客栈。
　　再次来到了那湖的旁边，静静地坐下来，靠着树，望着那片翡绿的湖水，泛着星光的粼波，想起那段令人心痛的回忆。
　　不知不觉中，我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