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与她人》若安sunny

10、帮你坐稳顾太太的位置 我做不到直

　　菜上得很快，服务员将餐盘一一摆好，轻轻带上包厢门，隔绝了外面的人声。
　　等到周遭彻底静下来，元予初才从手提包内取出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缓缓推到韩乔面前。
　　“小乔。”
　　韩乔垂眸扫过纸面，指尖悬在文件边缘，没有立刻去碰，眼底翻涌出纷乱复杂的情绪。
　　“这是姐姐送你的订婚礼物。”元予初语调轻缓，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希望你幸福。”
　　半晌，韩乔才抬眼看向她，声音微涩：“姐……”
　　元予初没有接话，只是将文件又往前推了半寸，稳稳停在她手边。
　　“小乔，顾凛想要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她顿了顿，视线落定在韩乔脸上，“我做不到直接给他，但我可以送给你，你怎么处置，我都接受。”
　　韩乔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但我只想让你出面。”元予初的声线放低几分，“劝劝他，跟虎子还有阿姨好好谈谈。”
　　她向后微微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话语里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他们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真的不希望他们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
　　包厢陷入短暂的沉寂，韩乔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光滑的木桌边沿。
　　“姐，不是我不想！”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力，“我没有立场，关于他和阿姨的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小乔。”元予初望着眼前这个一同长大的姑娘，心里也是有着更多的无力感，“既然他愿意娶你，自有他的考量。”
　　她稍作停顿，像是想起过往种种，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认识的顾凛，看着好似温和多情，骨子里却冷硬得很，从不是轻易动心的人。”
　　她伸出指尖，轻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再加上这份筹码，想来足够帮你坐稳顾太太的位置。”
　　“所以，如果可以，就做一下他们之间调节的桥梁吧。”
　　韩乔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文件，细细收好，小心翼翼放进随身的皮包夹层，不再多说一言。
　　元予初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继续交谈，抬手夹起一块糖醋排条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缓缓漾开，恰好衬着她此刻五味杂陈的心绪。
　　她与顾凛相识整整七年，她曾笃定，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懂他，他们曾经那样亲密无间。他熟记她所有喜好，清楚她偏爱哪一道菜，分得清她眼底的欢喜与委屈。
　　直到真相撕开伪装，她才惊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她不是不心酸，一个女孩最璀璨的年华，就这样悄无声息耗在了这段关系里。如同翻过一页页厚厚的书，她曾经认定会相伴终老的人，最后却选择亲手将她推开，不留半分转圜余地，决绝得不留情面。
　　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能帮顾凛同血亲解开心结，让他往后的人生，不被仇恨困扰。
　　一餐饭毕，元予初没有多做逗留，告别后驱车返回公司。
　　回程路上，她的思绪始终盘旋着一件事：如何在稳妥的节奏里，尽快把元山集团的核心实权，逐步交到韩乔手上。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低沉的引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元予初才强行收拢纷乱的念头。
　　刚踏入办公室，Ann便快步迎了上来，将牛皮文件袋递到她手中。
　　“Tracy，叶老的助理方才送来了文件，是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附件。”对方交代，需要您签字。今晚赴宴时直接带给叶老。”
　　她拿起签字笔，在落款处利落签下名字，合上文件，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抬眼问道：“对了，私家侦探那边，之前托他查的事，有进展吗？”
　　“那件事暂时还没有消息。”Ann轻轻摇头，转身取来另一个信封，“不过他今天快递了一份物件，说是额外给到您的资料。”
　　元予初眉梢微挑，眸色添了几分兴致“还有额外附赠的？倒是有意思。”
　　她接过信封，随那人将手搁在办公桌一角：“先放这儿吧，我晚点抽空看。”
　　元山的例会元予初本就极少到场，眼下集团大半实权已经渐渐落入顾凛手中，往日这类会议，向来都是他指派助理代为参会，可考虑到接下来要把元山的权力逐步移交给韩乔，她还是抽空过来了。
　　推开会议室木门的一瞬，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室内已经坐满各部门负责人，长桌主位上的顾凛，一眼就攫住了她的视线——她没有料到，顾凛今天竟然亲自到场。
　　他今日穿得随意，一件咖色夹克松松搭在肩头，内搭浅色系薄针织衫，下身配深色牛仔裤与软皮休闲鞋。他半靠着椅背，一只手肘搁在桌面，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面前的项目报告。
　　元予初缓步走到座位，刚拉开椅子，便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顾凛不知何时抬了眼，隔着宽阔的会议桌望向她。两道目光猝然相撞，男人眼底沉如深潭，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元予初心头轻轻一缩，那晚公寓门口，他失控吻她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一股烦躁瞬间漫了上来。她面色微微沉下，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飞快移开视线落座，装作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凛捕捉到她这抹明显的恼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会议准时开始，各部门按次序汇报进度。密密麻麻的数据、项目规划、销售报表听得她头昏脑涨，强撑着听了一阵，眼皮渐渐发沉。恍惚间，视线又不自觉飘向顾凛。
　　他垂眸审阅文件，神情专注，听到关键信息时会轻轻颔首，偶尔蹙眉思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叩报告边缘。
　　这个小动作太过熟悉，元予初一时失神，思绪飘回了大学时代。那时她数学底子极差，每次补课，顾凛嘴上总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这么基础的题型，怎么又错了？”
　　“元予初，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嘴上句句嫌弃，却从没有真正失去耐心，一遍听不懂，就换一套思路再讲。
　　而她常常听着听着，目光就黏在他侧脸上出了神，少年眉目清隽，低头演算时，额前碎发垂落，衬得眉骨格外好看。
　　直到顾凛忍无可忍，伸手轻轻拍一下她的后背，嗓音裹着无奈：“元予初，还学不学？想不想考试及格了？”
　　旧日的声音和眼前的画面交织重叠，元予初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低低笑出了声。
　　“元总？”身旁的Ann低声唤她，她浑然未觉。Ann只好再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又叫了一遍：“元总。””
　　元予初猛地回神，抬眼才发现，会议室不知什么时候静了下来，一屋子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挺直脊背：“怎么了？”
　　Ann侧过头，附在她耳边低语：“顾总刚刚问您，机场那块地，您有什么看法？””
　　元予初一愣，抬眼再度对上顾凛的视线。他已经注视她许久，眉梢微挑，眼尾噙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修长的手指依旧轻叩桌面，神态从容，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不知道元总方才在想什么。”他语调平缓，不疾不徐，“开会都能这样开心？””
　　元予初一时语塞，暗自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Ann，她用口型提醒她——她刚才笑出声了。
　　元予初清了清嗓子，勉强稳住神色：“没什么，忽然在想晚饭吃什么，失态了。”
　　桌边几名员工低下头，悄悄憋着笑意。顾凛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沉哑，听不出是打趣，还是暗含讽刺。
　　元予初没好气地回瞪他一眼，迅速收敛心绪，切换回工作状态。
　　“元山这边会全力配合推进。后续宣传方案，由元山新任宣传总监跟进，整理完成后再统一递交。”
　　“新任宣传总监？”顾凛握着钢笔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元予初唇角浅浅一扬，带着几分疏离的锋芒：“怎么，顾总如今连元山内部的人事调动，都需要我单独报备？”
　　空气骤然凝滞，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位负责人彼此交换眼神，黄尤浩连忙朝财务经理递了个眼色，出声打圆场：“财务部继续汇报。”
　　财务经理连忙低下头，翻开手里的报表。
　　顾凛没有再接话，只是深深地望向元予初，那道目光沉静无波，辨不出喜怒，而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已悄悄收拢，指节泛出一层浅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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