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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其贰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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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疏宫
贺雨昕安静的坐在床上等待着新郎官的到来,一如三年前。不同的是三年前她忐忑不安,而如今,心如止水。
凤冠霞帔,红炮喜帖,内阁处处透着喜庆。那便是贺雨昕睁开眼最先接触到的东西。她摸了摸床头的喜袍,说不上是喜还是悲。麻木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侍弄,成亲对她来说已不过是形式之举。忽然觉得有些同情那未谋面的男子,只要他四肢健全,头脑正常,娶一个再婚女子心里定然心中不快。尚不提无人知道玄酒是女子,就算知道他该怎么看他这妻子?哈哈……
“恭贺公主新婚愉快。”武兴双手抱拳,提着步子走了进来。雨昕苦笑,“武将军是来讽刺我的么?”
“属下岂敢,我是真心的。”
“呵呵……那就先谢谢将军一片美意。”
妆已收拾的差不多了,丫鬟欠了下身,实抬举地退出房间。二人聊了一会儿,负责接待的小太监已抬着花轿在门口等候,司仪官进过内室,看到武兴,下意识皱了皱眉,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声喊道:“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武兴一时有些恼怒,训斥道:“喊什么喊!当我们是聋子吗?!”
司仪官见他不好惹,又是武官,怕自己吃了亏,只得赔笑道:“下官怕外面的人听不到……”
武兴倒不领情,不依不饶道:“哼!分明是有意相向,新郎官呢?大喜之日怎么不见他来接新娘子?”
“王爷早已在正殿等候,请公主随下官前去。”
“什么?这样也可以?!当我南国是什么……”武兴眉毛简直都要竖了起来,吓得那小官大气不敢出一声。
“武将军!罢了。”贺雨昕无力摆摆手,对着司仪官道:“有请大人前方带路,雨昕这便去拜堂。”
“是是是……”那司仪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唉,将军莫怒,我嫁来敖国,本已寄人篱下,如今之事,早在意料中罢了。”
“可主子……”
“无需多言,若误了吉时,非你我担待得起,你还是早些去吃酒罢,不用管我了。”说完,贺雨昕盖上喜帕,出门,由丫鬟扶着上了轿子。
武兴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她真的是当初那个跟他比爬树,猜拳,从来不服输的公主么?如今变成这个摸样?皇上将公主嫁来敖国究竟是为什么,自家夫人这步棋,……会不会走的险了些,他觉得局面已经非当初所想了。在别人的地盘,当真就是寄人篱下,连他也无能为力。
酒席
武兴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倒要瞧一瞧这新郎官究竟是何方神圣,配不配得上我家主子如斯!
酒过三巡,仍没有见到那个所谓“毓王爷”的影子,他不禁有些沉不住气,摇摇晃晃站起来,随手扯住一个小太监衣襟,冲他喷着酒气,“新郎官呢?为什么一直不见他来招待?”
“王、王爷拜完堂便被公主叫到凝烟阁,此时身在何处,小人、小人也不知。”
“胡说八道!哪有成亲见不到人的!你真当我们南国是好欺负的么,我看你是找死!”武兴一只手将他举起,小太监吓得不住求饶他也视若罔闻。副官看不过去,喊了几个人拉住武兴,这才放了手。
小太监一落地,连滚带爬逃离了现场。
武兴红着脸大声嚷道:“莫欺今时不得意,他日定当双奉还!”
琉疏宫
贺雨昕安静的坐在床上等待着新郎官的到来,一如三年前。不同的是三年前她忐忑不安,而今,心如止水。
新郎官的架子似乎大了一点,贺雨昕约莫等了两个时辰之久扔不见人来,她坐不住了,嫁来敖国当真就要低人一等么?
自主掀开盖头,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挺大的房子无半点生气,更让她觉得自己这不是新婚,倒像是进了冷宫。
呵,等不来新郎的交杯酒便自己动手吧。她坐在桌前倒上酒水,自斟自酌起来。一杯酒刚下肚,门外便传来叮叮当当的铜铃碰撞声,她心一紧,莫不是主角终于要登场了?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她倒要看看对方会是个什么模样。
门吱~一声推开了,贺雨昕沉住气没有转身,房间似乎静了,她正怀疑自己身后是否有人,猛一转身,她愣住了,一个小孩子站在她面前。
“安安?你怎么在这?”
“嘿嘿……”那孩童不好意思笑笑。
迟疑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她温柔笑道:“是不是又跟别人玩捉迷藏呢?来过来坐。”
那孩子倒也不生分,跨几步跳到凳子上,看到她在喝酒撇了撇嘴,“小姑娘家怎么喝起来酒来了?”
闻此言雨昕一愣,这小鬼看起来不大,讲话倒是老成。遂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可以喝?安安今年几岁了?”
“八岁。”
“哦。”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雨昕觉得天色也不早了,担心他回去不安全,随口问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没办法父王又去母后那了。”安安摊摊手,表示无奈。
贺雨昕皱眉,瞧了一下他的衣着,鲜红的袍子,惊讶道:“你不会就是……”
他突然笑得怪异,“我就是毓王——你夫君。嘿嘿……”
这消息可够震惊了,雨昕张开的下巴久久不能合拢,许郎安伸出小手给她抬了上去,挑挑眉,“至于这么吃惊吗?我们之前不是见过。”
“可可可、你也没说……”她不能平静,自己嫁的居然是个八岁孩童??父皇这是…何用意?这么说皇姐一定是知道的?为什么没人告诉自己?
——也对,自己当时就没曾想知道,只想着听从安排。可现在纵使她有一肚子的疑问也不能得知了。她表情复杂,悔不当初。
许郎安则不乐意了,他不高兴嘟着嘴唇,“嫁给我有这么痛苦吗?”
“不、不不是……”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拍着贺雨昕肩膀,“嗯哼,娘子别担心,父王说男子汉要有担当,我会好好对你的。”
啊?噗——这都哪跟哪,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贺雨昕一时兴起,随声应合道:“是,夫君。”
听着她这样回答许郎安似乎很高兴,他拍拍手,“那睡觉吧,这是我的府邸,好久没回来了。哎哟~今晚就拥抱拥抱我的床。”
“好久没回来?”
许郎安蹬了鞋子,在床上翻腾道:“自从父王赐给我之后,我便没回来过几次,这里太冷清,我嫌它大了,用不了。”
“呵呵……倒是个有趣的孩子,那你都在哪里休息?”
“嗯…有时候去母后那,有时候去找跟奶嬷嬷睡,总之不在这就对啦,以后你且安心在此住下,我尽量每晚回来。”
听着他说的这些话贺雨昕哭笑不得,这哪里像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思想?不过她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自己不必费心思去应付以前脑海中构思的夫君了。嗯……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许郎安脱了外衫,往里挪了挪正等着她一起休息,贺雨昕摇摇头,没有半分要睡的意思。
见他向自己招手,正打算寻借口推辞,却听他稚气道:“你戴着那些不累吗?摘了吧。”
她这才想起自己头顶上的凤冠霞披,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感动,随点点头,开始动手卸起装束。
突然想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小郎安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厉声道:“什么人?”这一声吼和刚才判若两人,倒真有点王爷气质。
副官在门外声音急切,“主子,不好了!武将军喝醉了在宴会上闹事,之后烟公主不知怎么就带人到了现场,现在正……”
“什么?!闹事?怎么会搞成这样?”她有点气结,这个武兴怎么不分场合!
顾不得卸妆,开了门便要前去。
许郎安一把跳下床来拉住她,“我皇姐很厉害,等我一起去。”
“嗯。”
他匆匆穿上鞋子,披上衣衫几人急忙赶了过去。
现场一片狼藉,武兴被人压住按在地上,就要用刑,许从烟盛气凌人的坐在桌上,侍卫将随行的南国士兵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今天我就替你主子好好管教管教这不懂事的奴才!给我打!”
武兴绝望的闭上眼,看来今天这一劫是逃不了了。
侍卫的仗棍刚抬起,就听得一个声音,“慢!”
许从烟慵懒的转过头,只用眼角瞥了一方,“你是何人敢阻拦我?”
“南国公主贺雨昕,他的主子,可管得不?”
“呵,原来你就是贺雨昕,你不好好在洞房呆着伺候我皇弟,跑到这做什么?”
不知为什么雨昕觉得许从烟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敌意,让她浑身不自在。
“我只是听到副官讲,有人要对我南国将军用刑,特地前来阻止。”
“呵呵……真不自量力,你觉得你能阻止的了么?你不过是个嫁过来的,就算郎安在此也要唤我声皇姐,你以为你是谁——”
“她是我王妃。”许郎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向许从烟施礼,“皇姐。”
“安安来了?呵,你们这是唱的哪出?”许从烟面无表情,铁了心今天谁的帐都不买。
“我等本已即将就寝,奈何这小官来通知娘子手下的人出了事,只好来此一望,今天是弟弟的新婚还望皇姐卖小弟个面子。”
“呵呵……你倒会说话,今天我若是不呢?”
“他是南国将军,娘子此行前来的目的本就是和亲,若挑起事端我想对皇姐并无好处,这么晚了父王母后恐怕早已就寝,郎安是孝子又岂会去打扰,还请皇姐高抬贵手。”
好个利嘴,竟拿父王要挟我,许从烟想了一会儿,站起来冲着武兴道:“今天是我皇弟新婚大喜,本公主暂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你便终生留在我敖国为奴!”说完,带着人离开了大厅。
武兴瘫在地上,汗水湿透了衣襟。雨昕皱眉,“林副官,带武将军回去休息。”
“是是。”副官带着士兵急忙架起武兴撤出了宴会。
他们走后,许郎安也松了口气,刚才这场仗打的好险。贺雨昕蹲下望着他,“你真的是八岁?刚才那些话谁教你的?”
“没人,我自幼习得文武艺,这简单的道理无需别人指导。”
这孩子倒真不简单,她一时迟钝道:“那现在干什么去?”
“还用问啊,自然是回去睡觉,你不累吗?”小郎安戳戳她脑袋关心道。
“累。”
“那还不快走!”他先一步拉起她的手,跑回了琉疏宫。
月光下一大一小的人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