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人老终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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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光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消失在天际，秦茗玥心慌像是乱了分寸，连如何御剑凌风她似乎都忘了。只好抱着岳师崖后背，让师父御剑带她回家。小白驮着念鲤，一路尾随跟着。
秦家村在哪岳师崖并不知道，只凭着当年内探过她的记忆，现在一路微观前行。吹着夜风，感觉她贴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岳师崖催动仙力为她驱寒保暖。尽管如此，秦茗玥还是抖个不停。见她如此茫然害怕，岳师崖心头一直沉着。他不会安慰人，也不懂如何安慰？只是一路默默，带她回家好了。
直到东方黎明，他们身披朝光，经过一夜行风，一座山清水秀的村落在晨雾中出现他们面前。岳师崖心中默叹，以他御剑的速度，到达也花了整整一晚。可见秦家村离玉华山是这地般远，要是让玥儿自个回家，定是摸不着方向迷了路。幸亏，他跟来了。
两人直接飞落在秦茗玥家的院门前，现在是还早，村里的人似乎还未起身，不过已有几家升起炊烟，没人看见他们从天而降。
“玥儿，到了。”清和的声音，秦茗玥心头一跳，其实她也知道是到家了，在进入秦家村上空嗅到熟悉的乡风她抖得更厉害。一路上，她希望路程能再远一些，又希望快点到家。心头一直纠结不是不想家，而是不敢面对即将看到的而已。
“下来吧。”岳师崖转身将双腿发软的秦茗玥扶下，刚收回他的玄天剑，周边的山神土地树仙同一刻现身。
“下神参见......”
“惊扰各位仙家，你们都退下吧！”冰冷的声音透着威严，山神土地树仙应了一声‘是’又隐身而去。
岳师崖一来，方圆的小仙就感应到此地来了一位大仙。出来一看，竟是个上神。一时间大家也不知道是哪一位上神，总之，拜见了再说。只是没等他们叩跪，岳师崖便让他们迅速离去。
秦茗玥不知道，她家周围竟有这么多的神仙。一步三回头，她有些胆怯上前。站在自家院门，她竟不知所措。
熟悉的家就在眼前，一颗心七上八下。是她眼花了么，总感觉家的味道变了。只见，院内被人打扫干净，摆放的物品有絮整齐。就连破烂的房子，好像也整修过了一样。
心中微叹，她离家的是正确的。看，她一走家就变得更像家了。说不出是喜悦还是难过，她微微苦笑释怀自己。伸手想推开竹围，却发现手一直抖的厉害。以往这个时候，奶奶早已起床忙活了，如今家门紧闭，她心更是重如沉石。
‘咯吱’一声，就在秦茗玥犹豫不决的时候，屋门突然打开了。心头猛地一跳，她抬头，看见的却是一个妇人双手端盆走了出来。
和普通的村妇一样，妇人一身整洁素衣，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木簪盘着。容貌算不上美丽，却干净得让了看了舒服。
那妇人似乎感应前面有人，抬头和秦茗玥对望，两人同时愣眼了。
她是谁？
这女孩是谁？
同时猜想对方，只见妇人走了上来轻声问道：“姑娘，你找谁？”
眼前的女孩，十五芳龄。一身杏黄的绫罗纱裙似乎是大贵人家的女儿，只是装头简单，气质却是非凡若仙。咋地一看，还以为是仙女站在自家门口。妇女抬眼瞧着秦茗玥，心里暗惊。莹月玉白的脸蛋，腮如桃花，一双黑夜星辰闪烁的大眼，疑惑地看着自己又有种如见古亲地湿润。
这，分明就是仙子下凡嘛！
“我......我叫秦茗玥......”
‘嘭’地一声，妇女手中的水盘翻落，水花打湿了她的绣花灰布鞋。这下，她神情比秦茗玥更惊讶激动起来啦。
“睿娃娘，你就不能轻一点声么，母亲还在睡。”屋内走出一个男人，看见竹门外的秦茗玥，徒然双目瞪大。熟悉抱怨的声音，不同的语气。秦茗玥泪如雨下，望着前面屋门的男人，她倒忘了他在自己身上虐打的鞭痕，记得的却是他是自己亲爹爹。
“静儿......”看着秦茗玥，他喊起自己亡妻的名字。只见少女稚气，看着自己双眼泪红，他愣愣道了句:“是茗玥......么？”
他的女儿，即便他不认她，那种血浓于水的牵绊，不用道明，也能明白过来。
妇人茫然地看着他们父女，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打开竹门“孩子，快进来。”
秦茗玥也跟着回神，她顾不着身后的师父，也不顾前面的爹爹，一阵风似乎往奶奶的睡房里冲。
岳师崖跟在秦茗玥身后，走到妇人面前略行一礼道：“在下茗玥师父。”
妇人又是一惊，眼前的男子白衣飘飘气质清逸似不食人间烟火。样貌是普通了点可一身气度不是凡人所拥有的。就连听见他的声音，也觉得心灵被净化了般。
岳师崖落下秦家村的时候，就施法让旁人看他外貌普通，只有在秦茗玥眼中还是那张天人绝色的脸。
“师......师父快，快请进。”她手忙脚乱地将岳师崖请进屋，回头看着茗玥爹还在发愣，无奈摇摇头自己招呼去。
熟悉的黑屋，似乎比以前更亮了点。破旧的蚊帐内，隐隐可见一位瘦骨如柴的老妇躺在床塌之上。秦茗玥站在门口，举步艰难，双手扶门抖个不停，心里头却一直喊着奶奶。
她情愫激动，似有冲击力一般。老妇从熟睡中惊醒慢慢转头看向门外。她已经完全失明了，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形光影站在门关跃动。
“茗......玥......”她伸出手，每次醒来都是呼唤孙女的名字。
“奶奶。”心似碎了一般，秦茗玥泪水汹涌，她一头扑了过去跪在床头，捉住那只枯瘦如老树皮一样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老妇突然一怔愣，是她做梦吗？如果是梦，为何那句奶奶如此悦耳清灵？
“是茗玥么......”老妇艰难地翻过身子，伸出双手向秦茗玥摸去。
“呜呜，是茗玥，是茗玥回来了。呜呜......”
“茗玥！茗玥？我的茗玥，真的是茗玥？”老妇惊喜诧异，完全浑浊的双眼泪水花花。她奋力撑起身子，想靠孙女更近。
“奶奶别动，玥儿在这里。”秦茗玥双手环抱住奶奶，让她更真实的感受自己。
“玥儿，我的乖孙女。真的是你吗？让奶奶看看。”说着，老妇轻轻推开秦茗玥半臂之遥，可是看见的还是一团白影。她双手慢慢摸索到秦茗玥脸上，喜极泣道：“茗玥，我的小茗玥长大了，一定是个好看的姑娘。”
这时，岳师崖突然走过来，伸出手覆在秦茗玥奶奶双眼上。
“师父？”秦茗玥惊问，却见师父手中泛出蓝光。站在门关的妇人和茗玥爹见了不由地吃惊张大嘴巴。
待岳师崖将手放下，只见茗玥奶奶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一下子就看清了眼前的孙女。
“茗玥，茗玥。”老妇捧着秦茗玥的脸，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我孙女长得真好看，和仙女似的。自从你离开，奶奶经常梦到蝴蝶托梦看见我的小茗玥过得很好，还成了仙子......”
老妇说着，泪水又如泉涌。当茗玥听到蝴蝶两个字，先是一惊，然后回头看着师父只见他脸色平常地看着她，心中不由一动。整个玉华山，除了师父还会有谁为她幻化蝶万里之外呢？
“好玥儿，奶奶当年赶你离家，你可曾怨过......”这些年，她心里头有个结，就是把九岁的茗玥送出家门。多少个风雨夜晚，她都担心茗玥在外受寒受饿被鬼怪追。直到梦中蓝蝶出现，她才稍稍落了心。只是多年不见茗玥归家，又怕她怨自己。
秦茗玥听了愣了，捉住奶奶的手更紧。“奶奶你在说什么啊，玥儿怎么会......会怨奶奶呢。玥儿想您，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您。茗玥以后天天陪伴您身边，哪也不去了。”
老妇听了摇摇头，叹息道：“奶奶不行了，不行了......能见着你最后一面，死也瞑目.....咳咳咳咳......多想看我家玥儿咳咳......当......当新......娘子。看，看来是等......等不到了......”
“奶奶，别说了，别说了。”秦茗玥听得心疼，赶紧把奶奶扶下躺好。
就这时，黑白无常突然显出形来。见着屋内有大仙，他俩对愣，有些不知所措。
“在下玉华岳师崖，可请两位稍等片刻。”岳师崖见了略行一礼，毕竟黑白无常是鬼差，他倒是客客气气地报上大名。
“大仙，我俩只是奉命前来。李氏阳寿已尽......”
“好好好，我们就稍等片刻。若是神尊有意，我们也可以回去申明阎王爷让他给李氏加阳寿。”白无常突然打断黑无常的话，还蹬他一脚使了个眼神。
“不必了，恳请差使通融片刻就好。”
修行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加寿就是向来世借寿。若这一世长命了，那么下辈子就会短命。所以，岳师崖拒绝了白无常的提议。
“好吧，我们这就出去。”说着，白无常拉着黑无常隐身不见。毕竟他们是索魂的鬼差，留在这里只会让茗玥奶奶魂飞得更快。
“白白你干嘛？”黑无常被白无常拉着走不满低问。
“没见识的黑鬼，连玉华神尊都不认得。平日叫你多看书长点文化就不信，丢人丢到阎王殿啦。”
黑白无常已经离开，只是他们的尾声还稍有回留。
秦茗玥父亲和那个陌生的妇女站在门口，他们面前还站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他们只能看见屋内的实体，刚才来过的黑白无常是见不着的。
“够了，够了。奶奶心满意足。能......能见上玥儿最后一面，这下可以安心的走了.....”她早已油灯枯竭，为了等到茗玥回来硬撑一口气。如今心愿以了，倒是支持不下去了，连说句话，都气喘吁吁。
“奶奶，奶奶......”秦茗玥趴在奶奶身上大哭，凡人生死只有天数。纵然自己修仙，还有一个上神师父，可却不能挽留奶奶的生命。
老妇的手轻抚着秦茗玥一头秀发，流泪笑道，似做最后的吩咐：“玥儿乖，玥儿听话，奶奶不在......要好好......照顾自己......”
“呜呜，玥儿会乖，会照顾自己......”
“那......就......好......”气若游丝说完一句话，老妇抚着秦茗玥的手从她头上滑下。
秦茗玥惊地抬头，看见奶奶已经闭上双眼，含泪笑着离去。她似肝肠寸断仰头大喊“奶奶！奶奶—”
悲绝震耳的声音，茗玥爹和妇女知道老妇离世了，跟着跑过来跪在茗玥身边伏在老妇身上大哭。
这时，黑白无常又显出形来。胆胆战战的看着岳师崖。只见岳师崖默不出声，他们飘到秦茗玥身后。“小仙子，节哀顺变啊。凡人一老终究逃不过一死。你姑奶奶看开点，让你家奶奶好上路，从新投胎做人。”
耳边有人和自己讲话，秦茗玥转头过去，却看见黑白无常一个拿着铁链，一个拿着狼牙棒站在自己身后。这两个鬼差，她并不陌生。小时候谁家有人死，就见着他俩前来索魂。
秦茗玥回头再看奶奶一眼，然后点点头。只听黑白无常对着老妇遗体一喊：“李金花，该上路了！”这下，茗玥奶奶的魂魄从体内飞出。秦茗玥正想上前接住，却被岳师崖阻止了。
“师父？”
“你身上仙气太重，会冲散她的魂魄。”
师徒对望密语传音，听岳师崖这样的一说秦茗玥倒也不敢动了。只见奶奶魂魄飞到空中慢慢睁开眼，对着她笑：“玥儿，人老终归一死，莫要再伤心啦！让奶奶安心走吧！”
“奶奶，玥儿不孝。这些年不能在您身边尽孝.....”说着，又哭着对着奶奶的魂魄跪下磕头。
“傻玥儿，傻孙女。奶奶最后把你盼回，心满意足了。”
“两位差使，我可以送我奶奶一程吗？”这下，秦茗玥抬头，恳求的问道黑白无常。
“这个......”黑白无常显得为难。
秦茗玥回头看着师父，只见他垂眼望着自己。然后抬头看向黑白无常道：“不会给两位惹麻烦的。”
“那好吧，不过仙子你肉身不能去，只能元神跟着。”
秦茗玥点点头又望着自己师父，岳师崖念了个诀让她元神出窍。她修仙刚踏入元婴期，还没真正能使自己灵魂出窍，所以要借助师父的力量。岳师崖顺便封印了她一半的仙力，好让她能靠近奶奶。
没有了灵魂，她肉身昏迷落在岳师崖怀里。茗玥爹爹和妇女回头看见赶紧问:“茗玥怎么啦？”
“没事，她一会就回来。两位还是给老人操办后事吧！”
“恩恩。”两人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只觉得茗玥师父说话很有威严，不得不听从。
“仙子，我们可以走了吗？”白无常问。
“嗯。”秦茗玥点头，搀扶奶奶就消失在屋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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