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负卿》秦天儿

29、第二十七章 打入冷宫 “雅贵妃，

　　“雅贵妃，你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交代！”一句雷鸣般的厉声打破了几个月以来夏宫的宁静。一切恍惚还在睡梦中般，没有人会知晓究竟是为何。

　　椒房殿众人被如此寒气逼人之声吓到，衣衫不整的慌张跪于门口迎接。须臾，但见溪子领着一群宫娥簇拥着那一袭明黄走进。门口处乃灵儿亲自迎接：“奴婢参见陛下，娘娘不知陛下会深夜到访，故而早早睡下了。今闻其声，遂命奴婢先行迎接。”

　　连成轩瞥了一眼跪着的灵儿，只觉得一阵厌恶。一脚踢在其下腹处，喝道：“下作的东西，何时轮到你来与朕搭话？滚——”

　　两年来，连成轩除了第一次让可儿挨了窝心脚之后。椒房殿任何一个内侍婢子连重话都未曾在天子口中听到。雅贵妃虽说不如沁贵嫔得宠，却一直深得天子信赖。如今，破天荒地头一遭。雅贵妃贴身婢子，竟然挨了一脚。

　　灵儿眸子里泛着泪水，强忍住下腹疼痛，屈膝跪地应承道：“诺！”

　　连成轩不予理会，只是大步踏进椒房殿。身后溪子摇摇头看了一眼灵儿，示意其余宫人将灵儿扶下去。却依旧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沉默跟在连成轩身后。

　　现在不过是二更天，连成轩却如此大怒来到椒房殿。嫣儿急忙扶着可儿起身，又是更衣束发，也未曾化妆，便迎了出来。却恰巧瞧见连成轩喝斥灵儿画面，可儿心不由得一紧。正欲为灵儿出头，却被嫣儿强行拉住。

　　可儿才镇定心思，强忍住怒火，福身行礼，嫣然一笑：“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深夜前来，臣妾未曾远迎。还请陛下恕罪！若是陛下有何需要，大可以差了溪子前来臣妾前来便可。何来如此大驾？”

　　“朕若不亲自前来，只怕是请不动你雅贵妃娘娘了。”连成轩话语很轻，轻的令人害怕，令人不寒而栗。

　　在这一席话语中，可儿似乎感到噩梦已经来临。然而，究竟是何事？她的确没有明白！复自顾自起身，欲化解天子怒火。依旧不以为然笑颜：“陛下说哪里话！臣妾乃陛下之妾，莫说是后宫，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妾又怎会不从呢？”

　　透着几分笑意几分捉摸不定的话语，可儿继而道：“不知哪个小蹄子惹恼了陛下？陛下不妨跟臣妾说说，臣妾也好借此机会好好整顿整顿后宫。若是陛下不愿说，那臣妾便不问就是。但是，陛下既然深夜前来，想必定有要事。臣妾洗耳恭听！”

　　“你、跪下！”嫣儿识趣的领着众人全部退下，诺大椒房殿仅有连成轩与秦可儿二人。透着刺骨寒冷的话语，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初入宫门那时。那时的连成轩依然厌恶秦可儿，秦可儿努力了这么久，以为连成轩不那么讨厌。如今，却不知为何再一次回到从前。

　　可儿抬眸对上连成轩，那月白色锦帛绣着龙纹，与自己如今松散打扮形成鲜明对比。第一次，她发现连成轩是这般的居高临下。她以为她得到了信任，到头来依旧是怀疑与记恨。

　　一阵凉薄感袭上心头，美眸中闪烁着倔强。冷冷道：“不知臣妾犯了何罪？需要如此严苛下跪？还请陛下明示！”

　　连成轩以为可儿会一如既往的忍着受着，怎知她偏生不如此。冷漠话语中透露着对他的不屑，也许他在她眼中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紧盯着发髻松散，也未曾化妆的可儿。她显得那般狼狈！冷笑几声，反问：“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雅贵妃竟然会有装傻之日。你，无视宫规、欺君罔上、又造谣生事、挑拨离间。这几样，样样都是死罪！难道你还打算不承认吗？”

　　“陛下何出此言？臣妾哪一条无视宫规？哪一点欺君罔上？陛下在哪里瞧见臣妾造谣生事，又在哪里听说臣妾挑拨离间？陛下，您贵为一国之君，难道不明白说话讲究证据吗？无凭无据，陛下便给臣妾定罪，陛下不觉得臣妾会冤死吗？”面对连成轩的咄咄逼人，可儿再也无法忍受。两年来的种种，仿佛在方才的怀疑中化为灰烬。

　　狡兔死，走狗烹。难道她秦可儿还会怕一个小皇帝不成？

　　秦可儿的不配合令连成轩陷入苦恼之中，龙颜大怒，转身落座于上殿榻上。居高临下瞥了一眼秦可儿，沉默良久，道：“溪子，把证据都带上来！今日，朕就要这个毒妇死的明明白白！”

　　须臾，溪子急忙进殿。手里恭恭敬敬呈上，连成轩素手接过。一方红绸之下，却不知到底藏着何物。连成轩一把将那东西扔在秦可儿脚下，只听见“趴——”的一声，仿佛东西摔碎一般。那红绸也随之落在地上，可儿揭开红绸。印入眼帘的——

　　她整个人坍塌在地上，那是她的玉锦萧。那是从前她与曦宸之间的信物，也是她与……

　　然而，那萧她却丢失许久。怎会出现在连成轩手中？可儿趴在地上，颤抖的拾起萧。却瞧见那萧尾处一片血红。原本那雕刻着凤舞九天的图案因为那半截血红而变得令人感到讥讽。丢失的玉锦萧怎么会染上血红？这是为何？

　　而萧头凹处原本还挂着的坠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此萧早已残败！

　　“皇……”可儿眸子里泛着泪水的看着连成轩，一时无言以对。而那居高临下的连成轩，冷漠的笑颜像极了嗜血的兽类。轻柔不已的话语，更是令人不寒而栗：“是不是觉得坠子丢了？要朕告诉你吗？坠子已经随着雪儿进了棺材了！”

　　秦可儿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还是有人落井下石。白氏的死，其实早就种下了祸根。自己虽说并未做那刽子手，却亦是参与者之一。然而，她千算万算却漏掉了连成轩多疑这一点。但凡是又风吹草动，连成轩定然会查个一清二白。

　　可儿有些发愣的看着那一支残败的玉锦萧，痴痴问道：“陛下信臣妾吗？”

　　“如果，臣妾说这一切都与臣妾无关，陛下信吗？臣妾没有记错的话，陛下曾经允诺过臣妾，相信臣妾。如今，为何陛下不信臣妾？”可儿看着那血红色的玉锦萧，一时找不到自己开脱之词。她能赌的，便是连成轩交给她的信任。

　　然而，连成轩沉默了！

　　可儿痴笑几声，喃喃自语着：“即便臣妾是晴天，陛下亦是不会信。何况，臣妾还是雅贵妃呢！”

　　“不是朕不信你，而是铁证如山。后宫有人告发你，而且人家是连你的几宗罪都数得清清楚楚。你还要朕给你一条条的明说？”言毕，一叠溪子早已呈上来的折子扔在可儿脚下。

　　“离间白氏，谋害颜氏，陷害苏氏，连“平安郡主”与朕之事你都敢查。白氏之死难道你半分不知情？你背地里调查李成月，调查朝中白氏一门。你父亲已经把持朝政，你还有何不甘心？而且，你居然背着朕，想着他人！”不轻不重的话语，却恰好落在秦可儿的耳中。

　　那一条条，全部都是死罪。这个人果然心计够深，藏的够深。然而，清者自清。秦可儿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少错误，却被最后那几个字明显吓到。他怎会知晓？椒房殿中，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又怎会存在想着他人的话语？

　　第一反应是，椒房殿有内贼。

　　“无凭无据，陛下不要胡言乱语。陛下说的一条条，臣妾一样都没做过。陛下若是不愿相信臣妾，认定臣妾是如此蛇蝎心肠之人，臣妾百口莫辩。白氏之死，与臣妾无关。莫贵人之死，亦与臣妾无关。臣妾自入宫以来，未曾做过一件对不起陛下之事。”此时秦可儿反而不害怕，索性站起身直视着连成轩。

　　“你还狡辩！”连成轩大怒，拳头紧握，青筋直现。一把将那手中揉成一团之物扔出：“那么这个呢？”

　　那一团直接打在秦可儿脸上，可儿将那从自己脸上落下之物拾起。这是一封信！

　　她缓缓打开，字迹显得陌生。却在陌生中感觉到字里行间的熟悉。细细一看，那一行行小篆映入眼帘。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此乃《凤求凰》，笔迹如此陌生，而内容却如此熟悉。翻开信封处恰好写着“晴天亲启”。可儿心里一片愕然，泪眼迷蒙的看着连成轩。反问道：“陛下不信臣妾？”

　　“朕想信，可是这些你怎么解释。这些是夏宫人在信差那截到的，要朕把信差也找来给你吗？信差不会说谎，每日在你屋顶盘旋的鸽子不是你们二人的见证吗？”

　　连成轩看着含泪的秦可儿，有些不忍，道：“只要你认错，你保证日后不与此人来往。朕可以既往不咎，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贵妃。朕不想参与你的过去，朕只要你的未来。”

　　“臣妾没有做过，臣妾没错！陛下不愿相信臣妾，这不是臣妾的问题，是陛下的问题。陛下没想过吗？您生性多疑，凡是都以自我为中心。臣妾是雅贵妃，秦氏一门把持朝政，陛下您心生芥蒂，这些臣妾可以理解。然而，即便臣妾是晴天，你都不信！既然陛下不信，那么臣妾无话可说。任由陛下处置！”

　　此时的秦可儿，只觉得上天与她开了一个玩笑。莫名其妙的信笺，莫名其妙的折子。一条条全部都栽赃在她的头上，连成轩却没有替她平反，反而是怀疑。

　　“好——秦家的女儿果然豪迈。既是如此，那朕也不必顾念。”连成轩对秦可儿的态度无奈至极，冷漠瞥了一眼秦可儿，起身缓缓道：“传旨下去，正一品雅贵妃秦可儿，嚣张跋扈，目无君主，欺君犯上，着即今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冷宫废妃，禁足椒房殿，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继而道：“明日圣旨便会下来，你只需要安心接受便可。”语毕，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