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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求生 玉女峰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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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女峰虽然陡峭,崖壁上偶尔也会有些树木横长,甚至有的地方会多出来一出小坡。活人只要不是故意寻死,不小心坠崖的时候总会想到一点求生的法子。或徒手攀壁,或借力上坡。岳不群表情阴暗的望崖下看去,他低估了林平之的能耐,自己这致命一剑没有送出去,那林平之定有生还的可能。他放眼望去,崖壁光洁一览无遗,目光所及之处也无什么平台可供林平之借力。又觉着林平之定不会没那么福大命大,可到底人不是死在他手里,还是觉得不甚踏实。
华山掌门当然是最了解华山的人,岳不群选择暗杀林平之的地方离总堂已有一段距离,离思过崖还也是甚远。而且此地路窄,坡陡,是玉女峰几处出名的险境。完全可以假装林平之失足坠崖的假象。岳不群原地守了半个时辰,见没有动静,便原路返回,顺带抹去自己来时的踪迹。
似乎人总是在濒死的那刻,头脑会异常的清醒。林平之起先任由自己的身体往下坠去,约莫估计岳不群是看不见自己了才猛地发力,只是往下坠时山谷间的风力太强,他连试了数十次身体才稍微有些直起。
早知道刚才就不仰着跳了,应该直着跳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林平之莫名想笑。手臂依旧死命的望崖壁伸着,手指触及崖壁那一瞬便被那钻心刺骨的疼痛给逼的又缩了回去。不能死……也不想死!林平之下了狠心猛地用双手抓住崖壁间的缝隙,身体的惯性太大,迅速的撞向崖壁,胳膊被这样一拉扯,只听跟脱臼似的卡塔一声。林平之咬牙忍下这一连串的疼痛,暗下起了毒誓,将来一定要让岳不群这狗贼不得好死。
因坠下的力道太过迅猛,林平之挂在崖壁上,身子虽然停住了下坠,脑袋却还是有点晕眩的感觉。他稍做休憩,缓了缓气息,等心跳平稳了,这才四下打量了起来。离他五十步远的斜下方有个只够一人站立的石块突出,若正常情况,他摸着崖壁爬过去应该不是难事。可他刚刚受了岳不群夺命的几掌,现下因为向崖壁借力,手指和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若是大意失手,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再过多设想,他臂力也将耗尽。
林平之想自己前世吃紧种种苦头,这一世上苍给他机会重活,定不会这么早亡他性命。既然他毫无退路可言,不如就拼他一次。走险境拼的就是胆大心细,林平之下定主意便一鼓作气,动作一气呵成。等他落到那凸起的顽石上,这才有了险境求生的后怕感。
他站稳身子,看清这顽石背后竟是天然洞府,不由得想要大笑。果然天无绝人之路。他见到生机,赶紧先入洞,生怕这块凸起的石头不够结实,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
坐稳了身形,才感觉背脊上简直是透心凉。想来刚才遭遇的一切,让他觉得太过艰险,浑身出了一层冷汗,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这才苦恼自己下一步该如何。现在虽是活了下来,但是这崖壁之上,无水无粮,他撑不过十几日就得饿死。他须得给自己找条出路。是往下走,还是往上去?往下,不知这深渊究竟有多深?往上……呵!若岳不群势必要自己死,那往上又岂有活路?他受了伤,又受了惊,现下觉得自己有活命的希望,一直紧绷的神经便懈了下来。没来得及观摩这洞里是什么情景,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他身上受了伤,受惊之后身上带着汗便睡了,也没有什么可御寒的物件,因而似乎也有些感染风寒。虽然眼睛是睁开的,却迷迷糊糊只知眼及之处皆是一片漆黑。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有昏睡了过去。这一睡,却不知睡了几日。
思过崖上,令狐冲断了几日饭,以为是门中有事发生,因而便没太在意,小师妹平常没少往自己这里塞零嘴儿,所以他也不怕饿着。这日他误打误撞,在练剑时发现石洞的石壁竟然空有其表,被他一剑刺穿。他顿时生疑,不小心便发现了石洞内竟是埋了许多尸骨。他破了石壁,沿路走去,竟然发现了一处人造孔道。他点了根火把,往前走去,在森森白骨见,看到石壁上刻着十六个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大字旁边都是些“无耻可恶”之类的骂人话语。令狐冲当下觉得十分困惑,他又观得洞内许多图画,画的正是破解五岳各派剑法的应对之术。
他从面壁第一日起就看到自己所居那洞里刻得“风清扬”三个字,他不知华山历代剑宗气宗之间的恩恩怨怨,自然也不曾听说过风清扬的名号。但是他知道华山派风字辈的人,定是他太师叔或者太师伯,因而也只当是华山前辈同他一样犯了门规被罚至思过崖思过。
现在他见了这些壁画,又觉得自己可能想错。这些人辱骂五岳剑派,定非什么善类。可这些人为何会死在华山?他们又是何人所杀?目的为何?从未听师父提及过,令狐冲心中别有了疑惑,他痴痴愣在那边,像是被点了穴一般胡思乱想着。突听洞外有人叫道“大师兄、小师弟,我来给你们送饭啦”,这才回过神,赶紧往回走。令狐冲闻得是陆猴儿的声音,却又觉得奇怪,陆猴儿怎么还叫了小林子。小林子难道也来了此处?
陆猴儿见他出来,兴高采烈,真跟个猴儿似的上串下跳,说大师兄我好想你啊。
令狐冲见他这么开心,便一扫刚刚才洞里观摩时的忧虑情绪,拉着他坐在大石上便问师父师娘近日可好,小师妹最近如何。
陆猴儿却没急着答话,他见大师兄出来,小师弟却还没出来,以为林平之想赖在大师兄这边偷懒,不愿意跟自己回去,便虎着脸说,“大师兄,你可不能太纵着小师弟。”
令狐冲被他弄得莫名其妙,问道,“我怎么纵容小师弟了?”
“他来你这边都快三日了,还不肯回去。师娘都问我了。小师妹现下也气的很。”陆猴儿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他觉得大师兄对小师弟好也不是不可以。可疏忽了小师妹,却实在不该。
没想到令狐冲听完这话,却立马变了脸色, “小师弟不曾来过我这儿。”
陆大有听他这么一说也变了脸,若是送饭迟那么一时半会儿,兴许还能说是路上耽搁了。可整整三天,华山上下包括令狐冲都没有见到这人。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陆大有有点迟疑,却又赶紧呸呸两声,“小师弟吉人天相。说不定跑哪儿玩去,乐不思蜀了。哈哈。”
他这两声笑得尴尬,令狐冲自是听出他那话中的犹豫,可他没有接口,他想不通林平之怎么会失踪。按理说这条路小林子来回也走了数十次,万万不可能是迷路。这上山之路因为积雪而十分难走,想到上次林平之摔得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令狐冲突然感到后怕,拉了陆大有的手便匆匆嘱咐道,“你马上下山,沿路看看可有什么异常。赶紧把小林子失踪的事禀报师父师娘,让师兄弟们都出去找找。我……我……”令狐冲我了半天,想说“我也去找找”,突然就恨起自己被困思过崖这事来。陆大有明了他的意图,却也知道他不能不顾门规,便连忙说道,“大师兄你莫要着急。我先下山去找师父师娘。小林子一定没事儿。你先呆在这里,有情况我再来告诉你。”他等不及令狐冲回话,便急忙下山去了。
令狐冲在这崖顶左右难安,脑中思绪万千。他想,小林子兴许真的如陆猴儿所想胡闹出去玩了。可思及林平之平日表现,根本就不是胡闹之人。他不敢想这小林子是否当真出了意外,那样令狐冲这辈子都要寝食难安。只是送饭而已,却变成送命的差事……令狐冲红了眼,只盼着陆大有能给自己带来个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