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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疗伤 那桃谷六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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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桃谷六仙绑了林平之和令狐冲跑出百里远,觅得一处破庙。他们先把令狐冲放在一旁,便开始围着林平之打转。桃实仙一路嘀咕认为他兄弟几个不该把这个崇拜他们的小乞丐丢在竹林,那边桃根仙啐了一口,很是不屑的骂道,“暗中偷袭的小人当真无耻。”
令狐冲这次并未被点住哑穴,虽然不能动,却不妨碍说话,见林平之声息全无的躺在地上,他心里不由得紧张害怕起来,便急忙对那六人道,“前辈可否先替我解穴。我想,看看我小师弟。”未等他说完,桃花仙便出手替他解了穴,却又制止他上前,“你在庙外守着,我兄弟几个这就给小乞丐运功疗伤。保证让你小相好活过来。”
他几个疯老头说话从不知礼数节制,若是往先,令狐冲定要纠正他这“小相好”三字。可现下他自己内功不济,自己无法救人。虽说这六个老头疯疯癫癫,却不像有心要害小林子的,他也暂且只得寄希望于他们头,因而没再多言,抱着剑站在庙外盯着满天星辰失神。他心里忧心林平之是否能活,又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理不清头绪。林平之曾说他是被华山派某人推下山崖的,他不愿告诉令狐冲那行凶之人是谁,只说令狐冲不会相信。方才令狐冲亲眼见到岳不群带着浑身血气从林中走过,紧接着就被桃实仙发现受了伤的林平之。又想到那日林平之恶狠狠地说要杀小师妹和师父师娘的样子……令狐冲心中有了猜想,便一直揣摩,只觉得头重心烦。如果他没有将林平之活着的事说出来,那小林子定然不会遇到此等祸事。更如果,当初他没有丢下小林子一人在林中,那……
“大师兄……”庙内,来自桃谷六仙的六道真气输进体内,林平之终于有了□□气,可这六道真气各有特点,在他体内起先运走平和,把岳不群那两掌所致的体内淤血给运散了,又将他胸口那道伤口给止了血。可这桃谷六仙并非精通疗伤之人,甚至比起普通习武之人更不懂疗伤之道,他六人完全凭借各人喜好,各自选了林平之身上几大要穴来给他输争气。等他们运功完毕,林平之虽然活了过来也能喘气,那几道真气在他体内却不安分起来,竟然互相起了争执,各个都在横冲直撞。林平之自身体内也有一道真气,是他从崖壁洞穴所得木简上学的内功之法,因为林平之修炼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今日也有荒废,所以这道真气被桃谷六仙那几道真气给逼的似要散尽。
林平之迷迷糊糊间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他只觉得腰腹两侧疼痛难当,他想叫唤却发不出声音,想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
令狐冲在门外听到那声大师兄,立刻转身进了庙内,只见那六个老头又开始互掐,一个指着一个骂道“都是你的错”。令狐冲从他六人身边穿过,扶起躺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林平之,先是惊喜的叫了声“小师弟”,而后发现林平之浑身直冒冷汗,便又紧张起来,对那吵闹不止的六人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约是令狐冲脸上震怒的表情太过凶狠,那六个老头瞬间闭嘴,不敢多言。桃实仙被他几个哥哥出卖,推了出来,别别扭扭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说完便被桃根仙给捶了脑袋,骂他猪。
桃根仙想自己兄弟几个拼了全力把这小乞丐救活了,令狐冲没道理对着他们凶神恶煞,因而很不以为然的说道,“反正他已经活过来啦。兴许是我们几个武功太高强,他受不住我们这么高强的内力。睡一觉就好啦。”
时至半夜,他们几人疲惫了一天,也都要休息了。所以不管令狐冲有多着急,几个老头各自在庙内找了块地方,趴得趴,卧得卧,没打招呼,却像彼此约好的一般,都入睡了。桃实仙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令狐冲道,“你别想逃跑哦。你逃到哪里我大哥二哥都会抓你回去的哦。”令狐冲现下担心受伤的林平之,决计不会逃走。桃实仙却想不到这一层,他老实的说完这句,窝到他二哥跟前也睡了。
令狐冲对他六人怨极恨极,林平之受伤算他六人间接所害,可要不是他六人林平之兴许都熬不过这一晚。怀里的人除了偶尔念叨一句“大师兄”,就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额头的冷汗,和身子的颤抖,一直都没有停过。令狐冲以为他是冷的,把人抱在胸口却发现林平之浑身都是发烫的,脸上因为汗渍和泥巴的混合,已经脏的不成模样,令狐冲想起他之前那俊俏的脸庞,觉得一阵心酸。
到了次日早晨,林平之渐渐转醒,发现自己竟然是窝在令狐冲的肩窝处睡着的,他不由得怔住。脑中的记忆彷佛是空白,直到令狐冲摸着他的额头问,“小林子,你还有哪出不舒服?”
哪出,不舒服?林平之茫然的在脑中重复这几个字样,然后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胸口,被剑所刺的地方已叫人包扎过了。被剑……岳不群!林平之猛然瞪大双眼,揪住令狐冲的衣襟就要起身,可张口说了句“那个老贼!”之后,就一直咳嗽不停,浑身酸痛。林平之苦着张脸,觉得自己像是要灵魂出窍一般。令狐冲的手顺着他的背,一下两下像是要抚平他衣服上那些褶皱一般的替他顺气,一边顺着还一边在他耳边说,“你先好些安养,有事等伤好了再说,不要着急。”林平之有种错觉,彷佛自己正在被人当做宝贝一般的呵护,他迎着光抬头,看不清令狐冲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这间破庙有些眼熟。他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便没有深究令狐冲那句话的含义。
令狐冲见他呼吸渐渐平静,便问他是否觉得饿了。林平之这才发现,他二人身边围着四个表情各异的老头。
桃根仙摸着下巴,觉得这二人实在古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桃干仙桃枝仙和桃叶仙则是在一旁若无其事的说着悄悄话。
“小乞丐真的像个小姑娘。”长得极为相似的桃干仙和桃枝仙说话也喜欢异口同声。
听他二人这么讲,林平之正要发怒,却没想被令狐冲又抱了个满怀。
从这人的胸腔听到那阵阵稳如石击的心跳,林平之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跟着要跳出来一般,他被自己这般心神不定的样子给怔住,约莫半响才清醒过来,因而便没注意到令狐冲对着那几个老头讲了什么。
令狐冲见这几个老头对小林子颇有好感的样子,又见他们一直口口声声说小林子是自己的小相好,心中便有了主意。林平之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令狐冲便央着几个老头暂缓行程,先在破庙住了几日,让林平之调养一下身子。这几日桃谷六仙都是俩个结伴出去觅食,留四个下来守着令狐冲林平之这二人。这几日林平之病情一直反反复复,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睡。令狐冲心里着急,想着这也不是办法,只有从这六个老头手里逃出去,他才能放心照顾小林子。这日一早,出去觅食的是桃花仙和桃实仙。
令狐冲把林平之抱紧在怀,表情似是为难的对桃根仙说道,“几位前辈料事如神。我小师弟其实是女扮男装,也是我的心上人。”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由得他四人互掐了一番“你看我说的对吧”“我才是料事如神”之类的,才又继续说道,“几位前辈受我仪琳师妹所托来寻我,我令狐冲本应奉命前往,不敢不尊。哪知被我……被我这心上人知道了这事,他误会我和仪琳师妹有何不轨之举,便擅自追了过来。可现下他又因我受伤不治……我现下已经对不住他,万万不能再去见仪琳师妹。还希望几位前辈就此放过,放我带……心上人去安心疗伤,不知前辈可能通融。”
等林平之清醒之时,也只听得什么心上人疗伤之类的,他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想从令狐冲怀中挣脱,盯着那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见对方朝自己眨了眨眼,林平之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漏跳了一下,又缩回那怀里。令狐冲却以为他是明了自己的话,正配合他演戏,假装一个害羞的姑娘家。
虽然他二人所想各在一端,可现下桃谷六仙没了老大和老六,只剩四个,还都是觉得自己最聪明的四个,自然最好骗不过。
桃干仙和桃枝仙首先表示通融,他俩觉得从华山脚下带着令狐冲遇见仪琳那时,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啦。要不是老大非要带小乞丐和令狐冲回恒山,他们又怎会多此一举还害小乞丐差点命丧黄泉。桃叶仙在破庙呆的这几日,早就腻了,只想出去撒野快活,自然兴高采烈的附和同意。
桃花仙不在,桃根仙就是老大,他见三个弟弟难得一见统一,原本想反驳他三个一下,却又想趁这个机会发挥一下老大的威风,所以假装很有气势的挥手道,“好吧!你们走吧!”
令狐冲闻言,没有给他们反悔的机会,二话不说,直接将林平之打横抱起,冲出庙外。见到令狐冲那火烧屁股似的背影,桃根仙摸着下巴,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当然,这之后桃根仙被带着桃实仙出去觅食的桃花仙追着揍了三天就是后话了。
林平之被令狐冲抱着出门起就傻了眼,他平身第一次被男人这般抱着,简直手足无措。他完全没注意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令狐冲抱起离开那破庙,见令狐冲跟逃命似的一个劲儿的跑,没片刻林平之便挣扎着要下来,“我能走。”他知令狐冲怕是对那几个怪老头说了什么,现下那几个老头算是暂时放过他俩。不过等他六人悟过来的时候,他俩就没机会逃了。
刚才没注意,林平之这才发现,令狐冲跑的方向是和华山相反的一条路,他正纳闷,就听那边有人叫“大师兄”。他猛地揪住令狐冲的领口,一阵紧张。
令狐冲自然也听出是岳灵珊和陆大有的声音,他竟不知这二人寻他至此,心里觉得感动。可看了一眼怀里脸色苍白的林平之,令狐冲没有多想,绕了条小道,选了跟声音来源处相反的方向继续跑。按理说使轻功应当更快些,可他抱着的是受伤的成年男子,而且附近有华山的人寻他,令狐冲不敢明目张胆的逃跑,他心中疑虑颇多,自然就有所顾忌。他专挑一些山间小路荒野林地走,约莫走了大半日,到了个镇上,令狐冲才松懈了口气,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林平之被他平稳放下,才见他胸口被汗湿了个通透,突然意识到这人竟然能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也不知是欢喜还是心疼。然而令狐冲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找了镇上的一家药店买了些药材,然后又寻了一户农家花了一些碎银,要了个闲置的屋子说是暂时借住。问农家夫妇借了些被子铺盖,炉子锅碗之类的东西,令狐冲把林平之安置在一处,自己则开始煎药。
林平之一直默默地看他做事,等令狐冲把煎好的药送到自己手上时,才说,“我这样,便很好了。你……回华山去吧。”
令狐冲用勺子拨着药汤,听林平之这么讲,只是摇头,吹着碗内的热气,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答应太师叔要看好你。”他似乎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却没有过多的去想这个理由有多站不住脚。
林平之原想反驳说“你答应风清扬的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可话到嘴边,便被那递过来含着药汤的汤匙给堵了回去。他对着令狐冲那正经严肃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他也无法忽视心底因为确定令狐冲会留下来的那种喜悦。
“傻瓜。”令狐冲自然看到林平之脸上那无意间流出的得意笑容,不由得松了口气,“你看看你,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自个把药喝完,我去烧水给你洗洗身子。”
令狐冲自然不会永远陪着林平之,他决定在此处陪着林平之养伤,只是想等林平之伤养好了,就可以替他寻一处安身之所,离华山远些的地方。而他自己终究是要回华山的,那里有他的师兄弟,还有他的小师妹,还有他的师父师娘。
林平之受两掌一剑之时令狐冲亲眼看到岳不群从林中穿过,只是他不愿怀疑自己的师父,即便心里坚信自己的眼睛并没看错。可一旦想到对林平之施以毒手的人是岳不群,令狐冲便觉得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他觉得自己的师父不会这么做,却又想到当日林平之只说推他下山的人是华山派,不告诉他那人是谁……他想林平之顾虑是对的,若他说行凶人是师父,自己肯定是不会相信。怎么可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