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笑傲》老鱼头

21、第二十一章 被擒 自思过崖那

　　自思过崖那日不告而别，林平之先是回了趟他在华山住的地方，华山近日留守的多是女眷，陆大有等人大都整日围在女眷身边护他们安全。林平之去往住所的一路，可谓畅通无阻。岳不群不在，华山的戒备也如此不严。正因如此，林平之才得幸收拾了自己一些衣物，又顺带了些盘缠。从住所出来，他又暗地想去岳不群所住的那屋子探查一番。他始终怀疑岳不群已然得到辟邪剑谱，但是没有证据。
　　林平之正想着，就见那边陆大有和岳灵珊两个人一脸鬼鬼祟祟的摸进岳不群房里。林平之赶紧躲到旁边的山石后面，只听见他二人在那边一直嘀咕，似乎提到“大师兄”什么的。林平之暗想凭自己现下功力，在华山多些动静旁人就会发现，要从这二人眼皮底下有所作为定然不可能，便不再继续冒险，只先退出去再做打算。
　　他背着包袱从后山走了条歧道下山，打算先回福州再说。想自己样貌虽然不多稀奇，可江湖觊觎他林家剑谱的人对他肯定很熟悉，所以又稍微乔装了一番。在脸上抹了些灰，弄乱了头发，扯破了衣服，把自己弄成一副脏兮兮的样子。待他走到山下茶馆，问店家讨了店水喝时，店家还以为他是个穷叫花子，找了个破碗给他，让他喝完赶紧滚蛋。林平之也没生气，他被人更恶劣的待过，店家所为在他看来已然够宽容，好歹也给了水给他喝，并未多为难。待他喝完水，要把破碗还给店家时，店家摆手说不要，送他了。他索性把破碗收进包袱里，顺带问店家去福州的路怎么走。店家给他指了条道，他佝偻着背缓缓而行。
　　没等他走远，茶馆就迎来两个怪客。一个五大三粗的和尚，和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尼姑。那和尚胡子拉渣，看上去颇有些年纪，叫小二上茶水的时候，嗓门颇大，震得人耳鸣。那小尼姑看上去也就十七八的模样，羞怯的推着那大和尚的胳膊说，“爹你小声些”，让旁边的客人好是惊悚。
　　一个尼姑和一个和尚结伴本就很稀奇。何况这尼姑还叫这和尚做爹？

　　林平之没有走远，自然也听到不戒和尚的大嗓门，他远远瞧着，想来这父女俩左等右等等不及田伯光请令狐冲去恒山，干脆自个儿就找上门了。林平之觉得他们也是颇为有趣，一个酒肉和尚还能生出了模样俊俏的小尼姑，怎么能不有趣？他不想再多管闲事，尤其是令狐冲的事。想到那人说要自己不得好死的狠劲儿，林平之便瘪了嘴，继续走自己的道。前世自己受了令狐冲两剑，腕上胫骨具断，那种痛楚，受一次也就够了。这一世，算他自作孽，倒贴着讨好那人，却终究不得人心，以后躲得远远地便是。林平之心里酸楚的疼，却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他想不明白怎么就被人言语上伤害了两句，心就这般不能平静。不过想不通的事，他也不想多想。当务之急，是先确认岳不群那老贼是否已经掌握辟邪剑谱的秘密。还有林家灭门之仇……他走一路，想一路。眼见着要出华山的地界，便看到前方一群人，正是去寻田伯光未果的岳不群。林平之心一跳，生怕被岳不群瞧见自己。偏偏这条路宽广的厉害，他左右瞧着，也没望见什么可遮蔽他的树木石头之类的。他第一反应先是蹲下把背上包袱弄散了一地，然后假装收拾。
　　感觉胸口那蹦蹦直跳的心似乎要破腔而出一样，在岳不群走过他身后时，林平之察觉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滞的那一瞬，甚至都快忘了呼吸。直到英白罗在那里抱怨说“可恨田伯光这狗贼太过狡猾”，转移了岳不群的注意，林平之才急忙收拾好包裹，假装镇定实则加快了脚步。
　　他生怕岳不群多疑，看出自己哪里不对劲，而对自己不利。自见到岳不群，他更加坚定逃离华山的心。可刚才那一瞥，他只见岳不群穿了件灰袍长衫，并非是颜色很艳丽的衣服，林平之又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多想。只因若此刻辟邪剑谱已到手，依岳不群的性子没道理会忍着不练上面的武功。如果已经练了，那岳不群定已经变得不男不女，尖声牙利，并且开始喜欢穿着鲜丽的衣服。
　　刚才他一直低着头，并未看清岳不群的脸。岳不群一直都被几个叽叽喳喳的弟子围着，没怎么开口……不过，不管岳不群是否得到辟邪剑谱，林平之依旧要去福州老宅一趟。这世上若真有除了林平之和令狐冲以外，知道他林家秘籍藏匿之处的人，唯有当日他爹传遗言与令狐冲时，身在破庙外的岳不群了。

　　六个疯癫老人扛着令狐冲转眼就冲到了半山腰，恰巧撞见了来寻令狐冲的陆大有和岳灵珊，他二人见大师兄被擒，立马提剑上前想要夺人。那六个老头个个轻功绝顶，六人一体，左闪右避，轻松便从他俩剑下躲过，瞬间逃窜好远。陆大有和岳灵珊哪能就此放过，使了轻功便又追了过来。
　　令狐冲被六人点了六个穴道，浑身不能动弹，一张嘴也说不得话。他想开口让师弟师妹莫追，让他们回去找师父师娘。他更想骂这六人疯疯癫癫，在华山胡乱作为。可当下他被人制住穴道，只干心急，说不的话。
　　疯疯癫癫的六个人抬了令狐冲到山下只一刻多时间，待他六人与不戒和尚父女在茶馆相会时，正巧岳不群也带着一众徒弟路过。
　　岳不群见大徒弟被人制住，又见恒山的仪琳也在，而仪琳身边还跟着面恶的大和尚，当下心知不好随便恼怒，只拱手道好，也和声相问，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仪琳扭扭捏捏三言两语说不清，她爹没等她说完，就对着岳不群道，“我来找我女婿，回去与我女儿拜堂结婚。怎么，你有什么意见？”不戒和尚佛门该戒的他都不戒，自然也是胡作非为惯了的。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华山掌门之类的，他只要宝贝女儿开心就成。
　　他正说这句，岳灵珊和陆大有也追到了此处，岳灵珊听到大和尚这句话，便全赖这恒山小尼姑捣鬼，当下怒急，提了剑指着仪琳便道，“你这小尼姑好不知羞！还不让他们替我大师兄解穴。”
　　仪琳是个单纯姑娘，虽痴心爱慕令狐冲，却也没有太多非分之想。只是自打她回了恒山，便经常对着她爹提及令狐冲这个名字，她那个任性妄为的爹爹听得多了，便想自家女儿这是春心大动想出嫁了，二话不说便拍板定下了令狐冲这个未曾蒙面的华山大弟子做女婿。不戒和尚不顾仪琳阻止便对田伯光使毒，命他尽快带令狐冲回恒山。可他哪知这田伯光也不靠谱，走了这么多日也不见回来。不戒和尚在恒山坐不住了，就要亲自出来寻，仪琳不放心她鲁莽的爹爹，又怕令狐冲受伤害，更是想解相思之苦，也就跟着来了。
　　他父女二人路上巧遇六个老顽童，那六个老头见到喝酒吃肉的和尚觉得稀奇，便和不戒和尚打了个“和尚能不能吃肉喝酒”的赌，自然是那六个老头输了。不戒和尚见他六人轻功厉害，便要他们愿赌服输，去华山把令狐冲给带下来。
　　这因果轮回一出闹剧，正好在华山脚下演出个僵局。
　　岳灵珊是华山掌门千金，华山上下都宠溺她。她对她大师兄一直都是别样深情，自然对仪琳这种倒贴上门的小尼姑没有好感。
　　她这大小姐剑指仪琳，不戒和尚可就不开心了，大和尚酒壶在手，噌的从座位上站起，酒气冲天的说道，“你这女娃忒不知礼数。我姑娘找她丈夫，关你何事？莫不是你也喜欢我女婿不成？”
　　这和尚不是个正常人，别说仪琳没有还俗的心思，就算有，她也没说要真嫁给令狐冲。可他这个做爹的，也不顾女儿清白，口口声声叫令狐冲女婿，让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令狐冲简直气死。
　　岳不群朝岳灵珊使了个颜色，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他观不戒和尚是个武功深厚之人，不愿轻易动手。何况令狐冲身边还围着几个叽叽喳喳吵闹不休的疯老头，不知来历。他拱手朝不戒和尚道，“大师勿怪。小女不知礼数，也怪在下教导无方。不知大师口中所说的女婿，是否是我这大徒儿令狐冲？在下出门已久，从未听闻我徒儿要娶亲一事。现下我这徒儿被人口不能言身子不能动弹，光听大师一面之言，我做师父的也不能随意决断就放他下山。还望大师先替他解穴，我们将话说清楚。”
　　他这话说的意思很明了，我做师父的没答应，你就想绑了我徒弟说要带回去做女婿？没那么容易。
　　不戒和尚虽然疯癫，却不傻。他在江湖闯荡，自然知道岳不群是什么人，但他没叫岳不群一声华山掌门，自是不把这人放在心上。这世上除了他婆娘和他女儿，他对别人都懒得搭理。现下岳不群和他纠缠不就是不想让他把人带走吗？

　　六个老头儿正围着令狐冲嘀咕的起劲。令狐冲只听一人说道，“他们要打架吗？如果打起来，我们帮谁？”说话这个被他左边一个老头拍了脑袋骂道，“当然是帮小尼姑啦。我们打赌输了，帮小尼姑带人来的。他们要找小尼姑麻烦，就是找我们麻烦。”说这句的，又被他左边那个打了一下，怒斥道，“我们既然打赌输了，为什么还要帮他们？我们只输了一次，答应把这小子带下山。又没说输了还要帮他们打架！”
　　令狐冲听他们言语只觉得又吵又烦，偏偏这六人看似疯癫，脑子却又不是笨的。他想出言逗他们两句，可被点了哑穴说不了话。只见为首那老头把争吵的几个脑袋都捶了一下，吼了句，“安静。”其余五个才静了声。
　　为首的老头指了指直挺挺躺着的令狐冲道，“小尼姑她爹说要把他带回恒山和小尼姑拜堂。我们这才把他抬下华山，还没到恒山。不算完成任务。不管他们打不打架，我们把他抬回恒山就算完事啦。”
　　这老头说完，兀自抬起了令狐冲的一条腿，其他五个老头互相点点头也按刚才那模样，抬手抬脚托着脑袋，把人架起就走。
　　岳不群正注意不戒和尚这边，哪知这六个老头突然发癫。陆大有正要追，却见那六个老头动作整齐形如鬼魅，不过一个眨眼就已经跑出数丈以外。
　　仪琳想要出声阻止便来不及，只得拉她爹爹的衣袖求助，哪知她爹正笑得一脸得意，显然很满意这六个老头的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