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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情债 令狐冲见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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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见田伯光提及仪琳,便皱了眉头,示意林平之先去一旁候着。自那日衡阳,他从田伯光手里救出那小尼姑之后,他便知日后会有诸多麻烦。被貌美单纯的小尼姑倾心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此前遇见仪琳之时便曾口不择言,遇见尼姑,逢赌便输。
林平之看着他这位大师兄,如果没记错,这人除了岳灵珊和任盈盈二人,一生之中所欠的情债也还是不少,为他痴情的女子当中,田伯光口中所言的“仪琳”便是其一。
因得令狐冲因为打心底觉得小尼姑是伴着麻烦事一起出现的,所以他只对林平之无奈一笑。心里想的却是,你看现下,虽然小尼姑没来,田伯光这个大麻烦却主动找上门了。
“莫不是我仪琳小师妹有难?”虽然明知仪琳肯定在恒山好好的,令狐冲还是假意问了一句。
田伯光没有多想,直言道,“自然不是。我小师父好的很,只是衡阳一别,对你这个令狐大哥甚是想念……”
“呵。”林平之在一旁冷笑了一声。田伯光前世受了令狐冲的蒙骗,拜了恒山那位小尼姑仪琳为师,从此也不曾再做什么淫邪之事。只是后来林平之侥幸得知这田伯光由于喜欢上了他的小尼姑师父,被仪琳她爹不戒和尚给断了命根。他心里还想这人前半生为恶多端,纵然后来有所向善,也不足以洗涮他之前的罪孽,所以这下场也算他罪有应得。不过当时,林平之有些想不通,喜欢一个人就当真会为其改变吗?不然田伯光如何心甘情愿受人约束?
田伯光话未讲完话便被打断,当然不高兴,口气凶恶的对林平之,“你这小子笑什么笑?”
林平之不想理他,也就不言。他现下定了神,也就觉得自己刚才提剑砍人的举动太过冲动。若非令狐冲在场,他一个独斗田伯光,定然会吃大亏。他既不想受激于对方,也不想激化田伯光和令狐冲之间的矛盾,索性转身入洞,眼不见为净。
田伯光被他这番举止气的眉毛直跳,可和一个娘们儿兮兮的臭小子斗嘴又显得自己太不爷们儿。田伯光暂且在心里记下一笔,转而继续对令狐冲道,“令狐兄弟,田某也不是想要故意为难与你。只是此番田某请你下山,也是事出有因……”
令狐冲见他面色为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觉得他这人诡计多端,似是在想一些计谋诱骗自己下山。莫说现下令狐冲与这人只是酒桌上的交情,便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令狐冲也是受了师命被罚思过崖,没有师父的恩准,他也不得随便下山。再说田伯光恶名在外,令狐冲若跟他同行同游,传了出去,江湖上又会怎么看他这个华山派大弟子?又会怎么传他华山派门规无用,管教不严?
“田兄不用多言,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你下山的。”令狐冲看了一眼对着洞内打量出神的林平之,又道,“若田兄一直纠缠,令狐冲自当奉陪到底。田兄也应心中有数,我是说到做到之人。说不去,便是不去。你若真想我下山,我武功不及你,顶多让你抬着个尸体回去。不过我这小师弟与你无仇无怨,还请田兄手下留情,不要寻他麻烦。”
令狐冲信不过田伯光,自然不会因他三言两语便下山去。他想着自己和田伯光纠缠着一阵子,兴许这人也就放弃了。田伯光虽是恶徒,却也没必要真的加害自己。
林平之托着下巴,对这洞内石壁上的纹络假装看的出神,嘴角却若有似无的泛着一丝笑意。
田伯光闻言当下恼怒道,“你这小子当我田伯光是什么人!我好言劝你下山,无非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你既然不知好歹,那也别怪我欺你。这样吧。我与你打个赌如何?若你能在百招之内胜我,我田伯光自然大大方方离去。若你不能取胜于我,那便别怪我到时只打晕了你就掳了下山去!”
“你这人倒是真无赖!明知我大师兄武功不及你,便是千招万招,也不一定能胜你。这赌,倒是有何意思?”林平之虽赖在洞内不出去,嘴巴却没闲着,“若真要赌,还不如掷骰子来的痛快。”
令狐冲听他这话也失声笑道,“小师弟所言极是。我武功不及你,怎么比也定是我输。不过为了让田兄死心,我也可以答应你这百招之约,不过你得等我多练些时日,才好与你比对。”
“我等你练十年八年,你再来同我比,你当我是傻子吗?”田伯光也不是好骗的,“既然你应我赌约,我便许你三日。三日之后,就在此间,你我比划百招。如何?”
令狐冲见田伯光眉间已有杀气,知道自己必然躲不过这一劫,便干脆应了。也不再理田伯光,进了洞和林平之面对面坐着,想张口却又不知自己要问些什么。
林平之见他进来就知自己躲不过,当然他也没想躲,左等右等却等不到令狐冲开口,便自觉认命似的叹了口气道,“短短三日怎么够……”没想对方同时开口,却只唤了句,“小林子。”
一瞬沉寂,令狐冲率先笑着摇头,“我见你活着,心中甚是欢喜,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田伯光不会害我的,你不要担心。”
他这话说的发自肺腑,林平之自然也听出其中真情,内心觉得五味成杂,有喜有悲。喜的是,这世上竟然也能有人真心关心自己的生死;悲的是,上一世他若能得一人这般真心关怀,也不至于,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林平之自觉前世大错有三,一是他错把侠义当豪情,自以为武功了得,路见不平却反受其害;二是他识人不清,错信奸险小人,诸如木高峰、岳不群之流,以致他近墨者黑,也日益变得冷血歹毒;三是他利用岳灵珊对他的感情去报复岳不群,最后还亲手了解了岳灵珊的性命。
起初,林平之心里岳灵珊不算无辜,岳灵珊和劳德诺一干人潜伏福州,为的就是探听他林家剑谱的消息。在林平之为她报不平的时候,凭岳灵珊的武功不说自保,就算助林平之一臂之力也有可能,可她只是袖手旁观。他为了救乔装易容的岳灵珊,而错杀余沧海之子,后来导致了林家的灭门惨案,即便是后来大仇得报,他也心里对岳灵珊也是有所芥蒂。
林平之眼里岳灵珊虽说不是恶人,却也不见得有多善良。初上华山,林平之听她与别人嘲笑自己在酒家那鲁莽救人的举动时,他就知道这个大小姐眼里的自己是何模样。在岳灵珊眼里,那日替她出头的林平之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他那时在心中发誓,有朝一日定让岳灵珊对自己刮目相看。然而岳灵珊后来确实真的动了情……这情字终究束缚了岳灵珊,也束缚了林平之。
这一世林平之打定主意不与岳灵珊有过多往来,便真的对她不理不睬。可他每每和令狐冲在一起时,便会不自觉想起以往和岳灵珊的种种。只因前世令狐冲对岳灵珊也是痴情一片。若当时他二人之间没有自己横插一足……
令狐冲是个多情之人,自然也会有许多的情债。可他又与林平之不一样,面对情字,他懂得应变,懂得取舍。别人钟情与他,若是投缘,他自然以礼相待。若是无缘,他定当划清界限。现下他未遇到任盈盈,只对岳灵珊一人钟情。因此无论上门找他的是哪个女子,他都不会去见。
他见林平之似乎又开始陷入深思,愁眉不展,一副小老头的模样,便伸手抚上林平之的肩膀,道,“小师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可否与我讲讲?”
“我若告诉你我是被人推下山崖,而这人你也认识,你可信我?”林平之这么一说,也是试探,他定然不会告诉令狐冲事实真相。令狐冲现下对岳不群十分敬重,他即便说了,料令狐冲也不会全信,兴许还要拉他去岳不群面前对峙,他可不想自寻死路。他无凭无据的,别人还当他信口雌黄诬蔑华山掌门。他不会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现下这么说也就想利用令狐冲对自己那点关心和同情,先让令狐冲对自己活着一事保密,再暗中由令狐冲掩护,去探岳不群的底。
令狐冲听他这么一说,当下变了脸色,问道,“是谁?是我华山门中之人,还是?”他未及细想,便见林平之摆手笑道,“不提这些,我现下说了你也不信。无凭无据,我不想大师兄以为我是挑拨离间之人。现下我只希望大师兄能暂且将我还活着一事,对人保密。待我找到证据以后,再告诉大师兄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