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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淫贼 现下华山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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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华山可谓春意盎然,松柏巨树盘根错节,翠绿枝叶冒于枝桠。山中虽寒气未退,但胜在环境清幽。林平之自林间穿行,觉得心旷神怡,当真开怀。那小猴儿领着他七拐八绕,到了一处断壁凹陷的地方,林平之远远便瞧见了那腾腾直冒的热气,心中大喜,知道是一处天然温泉,便加紧了脚步跑到跟前。这泉眼不大,被有心人用石块雕砌,做成了一个可容下两三个人共用的浴池。林平之三两下除去了身上那些脏衣服,跳进了温泉,顿时长舒口气。那小猴儿似是察觉出他的快活,围着石块转了两圈,也跳了进来。换做前世,林平之定然要把这猴儿拽出扔的好远。可如今这猴儿也算他的救命恩人,朝夕相处下来,他也是对它颇为喜欢,所以一人一猴共同沐浴竟也其乐融融。
他这厢沐浴的自在,索性把自己那身脏衣服也拖进水里洗洗干净。在浴池旁又生了一堆火,把湿了的衣服挂着烘干,自己则继续赖在泉水里不愿上去。那小猴儿在水里玩了一会儿便觉无趣,见林平之生了火去烤那挂着的衣服,它觉得有趣,围着那火堆儿转着玩。等林平之再回身,小猴儿又不知所踪了。他摸摸衣服,还是有点湿。也快正午了,总不能再这池里耗一天。林平之接下来打算,先回一趟福州老宅,去看看那辟邪剑谱是否还在。若剑谱还在,那他便把那东西给烧了,以绝后患。若不在,他必先怀疑是被岳不群偷走了。是先找那余沧海报杀害父母之仇,还是找岳不群报前世一剑今生坠崖的仇?林平之兀自烦恼了起来。
现在他的内功虽然有所长进,和他的仇家比起来却依旧差得远。虽打定主意这一世绝对不练辟邪剑谱上的武功,可他仍脑海中仍会时不时蹦出那剑谱里的文字,简直像是那剑谱在引诱他一般。
“吱吱吱!吱吱吱!”小猴儿一阵急促的乱叫引得林平之顿时警惕,他一把扯过自己的内衫,套上裤子,仔细辨得小猴儿发声的位置,使了轻功掠过去。
他以为这猴儿是遇上华山派中什么人,便一直在树荫的地方走,动作尽量放轻,怕被人发觉。自落崖一事,他心知华山已无他容身之处。幸而他本就和华山一众不甚亲近,因而也不会多伤感。
“林中有你主人?”说话的是个男子,声音刻意太高,很是洪亮,倒像故意说给谁听的一般,却不是林平之所熟悉的声音。林平之瞧的是那人背面,打扮甚是古怪,肩上挑着个扁担,扁担两头各有一个箩筐,不知装的是什么。那小猴儿被他揪住了尾巴倒提着,吱吱乱叫个不停,像是吓坏了。
那男子提着小猴儿晃荡了两下,突然把他塞进了箩筐,大笑了两声道,“既然见不到你主人,便就给我做个下酒的好菜。”他笑得猖狂,扛着看上去就是很重的箩筐上山,也是疾步如飞。
林平之知道这人肯定武功高强,自己决不是他对手。可那小猴儿在箩筐里一声声叫的很是凄惨,他不再犹豫,疾步上前就喊道,“请留步。”
他披着件薄衫匆匆就跑出了林外,长发湿漉漉的双肩处散开,刚还在泡温泉,俊俏的脸蛋上因为受热添了两片粉红,他身形在男子中又算偏单薄瘦弱的,这幅模样叫人看了简直误以为是哪家姑娘在玩女扮男装的游戏呢。
即便见过无数美人,田伯光也还是忍不住咽了两下口水,感叹这好相貌着实浪费了。他这人好色惯了,纵使知道对方实为男子,却还是忍不住言语上调戏道,“我当华山之景算是天下一绝,却不知原来华山的美人,才真叫天下一绝啊!”
自田伯光转过身,林平之就认出他来。这天下淫贼之中,田伯光敢认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林平之上一世对田伯光这人就颇为不喜,现下见这浪荡之人竟把放肆的话语用来调戏自己更是气愤难当。“哼!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你这淫贼。快把我猴儿交出,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林平之自知武功不及对方,这番话不过是说给他听,脑子却在想着如何能使田伯光分心,趁机救出那小猴儿。田伯光独自一人上华山来,是为何?那两箩筐又是什么东西?他突然想到思过崖上的令狐冲和这淫贼似乎有段交情,那么,田伯光大约是来找令狐冲的?
田伯光见这小子颇为有趣,就傻愣愣的一人站着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把箩筐里的小猴儿给取了出来,道,“原来你就是这小猴儿的主人?怎么,是你唆使这小猴儿来偷我的美酒的?”
原来那箩筐装着的是酒,林平之更加确定这人定是来找令狐冲的,心中觉得不快,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不喜饮酒,怎会唆使它去盗你的酒。你莫要找借口。即便是我这猴儿冲撞了你,你一个活人又武艺高强,怎会让它得手。你这淫贼平日作恶多端便也罢了,现下还要为难一只猴子?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林平之不是牙尖嘴利的人,只是想要把那田伯光气的牙痒痒才说了这么一堆。偏偏这无赖听了他的话不怒反笑,咧着张嘴便问林平之,“你叫什么?是华山派什么人?”田伯光行走江湖多年,眼光倒真的是很毒辣,说话也是一针见血,两个问题问的林平之是哑口无言。“你若是华山弟子,怎的不在华山总堂,却跑到这荒山野岭之处?”田伯光故意迟钝片刻又说,“若你不是华山弟子,出现在华山,又衣衫不整……莫不是和我一样,正在凌辱……”
“住口!”林平之瞪大眼睛,一脸愕然,竟不知这人无耻到了这般地步,这等子虚乌有的猜想都能随口说出。
那小猴儿见他二人起了争执,突然伸手往田伯光的脸上抓去,田伯光一手挑担,只有一手得空,慌张间脱了抓小猴子的那只手,小猴儿自然逃命似的往林子深处跑去。林平之见它脱身,自然也不再逗留,狠狠地瞪了田伯光一眼,连退几步身影也就隐匿于林间。
田伯光挑着一百来斤的酒坛自然没追他们的闲情,只是念及那俊美青年最后那一眼,依旧想要咂舌这天赐的好相貌。
林平之原本也是情欲不强之人,报仇心切,才想到利用岳灵珊对自己的钟爱之情。前世虽然最终和岳灵珊结亲,但那时他已经在练了辟邪剑谱,算不得正常男子,房事于他不过是自取其辱的东西。他少时兴许还对男女之情有所期待,灭门之后脑中只有报仇二字,自觉情爱与他毫无干系。兴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无论重生之前还是现在,他对这等男欢女爱之事别说是提及,就算是脑海中闪现过的想法他都唯恐避之不及。被田伯光这一激,他甚是恼怒。想到日后自己若是当真要和某个女子怎样怎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淫贼当真可恶至极。林平之在温水之中狠狠地搓着自己皮肤,直到它又红又烫才作罢。被田伯光这么一搅合,林平之脑中思绪更加混乱,他想不通田伯光扛着两坛子酒来找令狐冲究竟是为何事。又怕田伯光将看到自己的事情告知令狐冲,那华山上下估计都要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虽然他也没想过要隐瞒,却又不甘心这么早让岳不群那老贼知道自己生还的事实。
要不,先去思过崖看看?林平之穿好衣物,命令小猴子不要再跟着自己,便独自一人往思过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