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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 烟火 “因为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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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旭和江予若在前面随意走着,江予若闻着空气中传来的花香,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她又用力深深地吸了吸花香,问陶旭道:“这是什么花,这么香?”
陶旭也嗅了嗅,带着不确定说道:“是栀子花?”
江予若又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摇头,“不是吧,这个花香偏淡,不如栀子花花香浓郁,最主要的是,栀子花的花期还没到吧。”
陶旭想了想,“好像是,栀子花一般到五月份才开花,不过也快了,现在已经四月末了。”
“对,快了,我一直对栀子花情有独钟,我以前曾经梦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要结婚的话,就选在栀子花开时节,让我心爱的人亲手用栀子花为我编个栀子花环,然后再由他亲手为我戴上。”江予若的脸上是十八少女憧憬未来的色彩,她甜蜜地笑道:“光是想想就觉得好浪漫。”
陶旭却朝她泼冷水,“跟韩剧学的吧,这种桥段比比皆是,哪还有什么浪漫可言。”
江予若生气了,“喂,这是我少女时的梦想,少女情怀是首诗,不许说它陈旧老土。而且我们小的时候,韩剧还没那么流行,我想学也没处学。”
陶旭见她压抑了很久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活力,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好吧,你不是跟它学的,你那浪漫的想法是开天地辟未来,是宇宙第一人,行了吧?”
江予若不甘被他取笑,抓起包作势要打他,这时一阵悠扬的和旋乐声响起,是陶旭的手机铃声,他一看来电显示,不甘愿地接起,“二叔,有事吗?”
江予若落下包,转头看向街道对面,对面是成排的小店铺,多是些卖甜点零食的那种不足十平米的小店,她一间间地看过去,直看到第五家,她本能地停下来伸手抓住身边人的胳膊,“陶旭,我们去对面买糖葫芦吃吧,我想……吃了。”最后两个字是在心里说的。因为一时震惊,她忘了反应,她手里抓住的不是陶旭,而是齐锐!此时齐锐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她向他伸手的时候,他其实能躲开的,却没有躲开。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多么希望她刚刚想抓住的不是陶旭而是就是他齐锐。
她过去也曾不止一次地说过,齐锐,我们去买糖葫芦吃吧。他诧异她怎么吃不够,她说因为味道好,又酸又甜,所以怎么也吃不腻。他比她大四岁,又是男生,每次都对她的要求嗤之以鼻,却依然会买上两支,自己不吃,只是看着她吃。那些岁月,再平常不过,如今对他对她却是奢侈,甚至是奢望。
一旁的夏竹韵嘻嘻笑道:“江医生,抓错了哦。”
江予若这才如梦方醒,松开手,低头道歉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齐锐看着与他眼睛齐平的头顶,心头沉甸甸地说,“没事。”
她比他矮十公分,刚好到他的耳朵。刚恋爱那会,她懊恼他们俩的身高差不是最佳身高差,曾异想天开地说要是早上的他和晚上的她能够站在一起就好了,那时就是黄金身高差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纠结这个,但还是戏言道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他有月光宝盒的话,早上的他穿越到头天晚上,和她站到一起,不就行了。她听了煞有其事地说,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月光宝盒在你手里的价值也太小了,要是我的话,我就穿越到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先和你成为朋友,然后和你一起长大。可他偏要与她反其道而行,说,那我就穿越到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会故意错过那辆载着你的公交车,那样我就不会找你这么不靠谱的女朋友了。那时候他是故意逗她的,可现在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故意错过那班车,故意错过她,于是就能错过他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吧。
前面,陶旭挂了电话,转头再回头,发现了落后两步的江予若,他走回来,看情形不对,问道:“怎么了?”
江予若摇头,“没事,走吧。”
夏竹韵笑道:“陶先生,江医生想吃糖葫芦了,你快陪她去买吧。”
陶旭瞥一眼齐锐,也笑道:“是吗?你想吃糖葫芦了?走,我给你买去。”
江予若说,“不了,我不想吃了。”随即她又摇摇头,说,“不是,我是想吃了,我们去吧。”
陶旭问夏竹韵,“夏小姐想吃吗?我给你带一支回来?”
夏竹韵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
两个人躲避着车向对面跑去,齐锐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内五味杂陈,夏竹韵见他的目光如凝固的胶紧紧地粘在江予若身上,她心里顿时像忽然踏空了脚一样,闪了一下,慌了一下,等她稳定下来,她忍不住问齐锐,“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看一个女人,”她实在不想猜测却不得不猜测,“你是不是……”
齐锐转过头来,干脆道:“不是。”
齐锐眼里所有的东西瞬间消失无影,夏竹韵疑心自己看错了,但她不敢轻易下结论,她追问道:“那你为什么……”
“因为羡慕。”
“羡慕?”夏竹韵转头看向江予若和陶旭的方向,陶旭已经给江予若买好了糖葫芦,江予若正吃着,可能因为酸,她的脸皱到了一起,陶旭从后面拽住她的两只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江予若反身给了他一拳,不过被他接住了,然后两人笑嘻嘻地向这边走过来。夏竹韵立时消去了对齐锐的疑心,因为她也羡慕。她追上齐锐,对齐锐说,希望有一天,他和她也能像他们那样,相爱且甜蜜,齐锐却不再应声。
正是唱歌的好时候,KTV里歌声鼎沸,人流川动,江予柔要了间大包厢,兰铭去买饮料,她调侃陶旭,“怎么办,他们这里没有热饮料。”
陶旭笑笑,说,“没事,让她喝热白开水就行。”
江予若有时候觉得他们简直把她当成了稀有动物,生怕喝凉的冻着了,吃热的烫着了,走快了摔着了,蹲下磕到了,就连躺着也怕床硌着她,保护的有点过度了,她抗议了多少次就失败了多少次,她又不是豌豆公主,真的没必要这么小心待她。她主动拿起一罐蜜桃汁,说,“我喝这个就行,刚才是胃不舒服,现在好了。”
这是个小插曲,几个人也就一笑而过。
进了包间,男士们让女士们先唱,她们也就不客气,一人一首接二连三地唱起来,兰铭率先开唱,接着江予柔,她们俩唱的歌都比较大气,不涉情爱,却也婉转美妙。
第三首歌是夏竹韵唱的。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从未走远
…………
不愧是多才多艺的主持人,唱起歌来也毫不含糊,歌声空灵飘渺,却又带了自己独特的嗓音,有了点人间烟火的意境。她唱完,全场给足了掌声。接下来是江予若。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
才走得到远方
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
千钧一发
又怎会晓得执着的人
拥有隐形翅膀
把眼泪种在心上
会开出勇敢的花
可以在疲惫的时光
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
就像好好睡了一夜直到天亮
又能边走着边哼着歌
用轻快的步伐
沮丧时总会明显感到孤独的重量
多渴望懂得的人给些温暖借个肩膀
很高兴一路上我们的默契那么长
穿过风又绕个弯心还连着
像往常一样
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
…………
江予若小时候喜欢大气磅礴铿锵有力的歌曲,像大河向东流啊那种,后来又喜欢上轻松欢快的曲风,还有一阵迷过中国风一类的歌曲,在美国的时候因为想家学业又受挫爱听些励志的歌,这首歌便是其中的一首。
这是时隔多年,齐锐第一次听到她的歌声,没有久违的熟悉,只有往事不堪回首的悲戚,他和她各自都有过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去,那时,他们谁也不在谁身边。
男人们开唱,杨品源和石右军唱的是军歌,一腔热血,激扬慷慨,令人心内沸腾。陶旭则选了首周华健的歌。
给你我的全部
你是我今生唯一的赌注
只留下一段岁月
让我无怨无悔
全心的付出
怕你忧伤怕你哭
怕你孤单怕你糊涂
红尘千山万里路
我可以朝朝暮暮
给你一条我的路
你是我一生不停的脚步
让我走出一片天空
让你尽情飞舞
放心的追逐
爱是漫长的旅途
梦有快乐梦有痛苦
悲欢离合人间路
我可以缝缝补补
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
向明天换一些美满和幸福
爱你够不够多
对你够不够好
…………
轮到齐锐,齐锐不想唱,杨品源却早就给他选好了歌,由不得他不唱。当年他可是被这首歌荼毒了许久,据说队里其他人一听到这歌就肝颤,情场一向得意天天哼着爱你一万年的齐锐竟然单曲循环上这么首曲调悲伤凄凉的歌,你说他们心里能不打鼓吗。
总是一次又一次不小心
走进悲伤的森林
以为已经沉睡的恋情
又在午夜里惊醒
总是不知不觉的想起你
惊惶失措的眼睛
就像已经远走的背影
依然靠在我怀里
孤孤单单一个人
走在丽影双双的街头
忘了我在找什么
等待明天还是往回走
总是在失去以后才想在再拥有
如果时光能夠再倒流
夜空那幕烟火映在你的心底
是否触动尘封的记忆
总是在离別以后才想再回头
不管重新等待多寂寞
夜空那幕烟火映在我的心底
是无穷无尽的永久
…………
除了杨品源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齐锐唱歌,别看现在他是个粗糙的汉子,想当年也是个吹拉弹唱的好手,年小的时候凭着弹钢琴和唱情歌这两项,不知吹皱了多少少女的一池心水,好在他不是花心大少,没有见一个爱一个,也没有辜负过谁。所以,有一把好嗓子的他虽没有十足用心唱,但这首歌失意懊悔悲凉的意韵还是让他演绎了十成十,甚至比原唱更甚。
江予若直到这时才在灯光的掩映下不避讳地注视着齐锐,五彩斑斓的光影打在他身上,像五颜六色的气泡,美丽易碎,如同照映出的他的内心。能比原唱唱的更伤心欲绝,多是心境与词曲意境相合,引起了他的共鸣。他与那个叫柚子的姑娘的到底有过过怎样的故事,才能在他心底成为无穷无尽的永久?
他唱完,一时竟没有人吱声。石右军事后对齐锐说,等案子破了开庆功宴的时候不准他再唱这种调调的歌了。齐锐说他当然不会再唱了,他又不想找打。
好在,他们觉得好听就行,不需要深究其意。那之后的两个多小时,齐锐再没拿起过话筒,兰铭撺掇他和夏竹韵唱首情歌,也被他以嗓子不舒服为由拒绝了,然后他又以出去透气为由跑出去直到他们结束才回来。
十一点,这场聚会正式结束,各人互道晚安,然后分道扬镳。
夜深了,C城的夜空出现点点星辰,预示着明天会有一个好天气,而今晚注定一些人要有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