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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短板 ...

  •   45

      博野综合娱乐公司占了银星大厦整层楼。当初只有半层,两个月前恰好另外半层的公司搬走了,于是左知遥把那半层也留了下来。按照他的计划,应该要上录音棚和试镜棚,趁着和电视台的良好关系展开新的娱乐节目,可是他架势倒是拉开了,一来他个人的精力有限顾不过来那么多;二来手底下又没人。一个《梦想大富翁》就让公司这十多号人焦头烂额了,就算有新的企划案也根本开展不了。

      银根没跟着左知遥去公司,被留在银星二楼的商务咖啡厅里等着。上午十点,咖啡厅里没什么人,银根华语说说还行,字却认的有限,照着水单上的价钱胡乱点了点儿喝的,就带着耳机听起了隋唐演义。

      这套评书是左知遥给他下载的,左知遥说,评书是好物,俚语方言面面俱全,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国骂,外国人学华语大多很苦逼,那是因为没找对方法,用这玩意学,寓教于乐,半年准拿下。银根果然很喜欢,听不懂的地方就猜一猜,磕磕绊绊听几段之后,竟然上了瘾了,只要独处就掏出手机,随身携带两块电池不解释。这已经是他听的第二遍了,正听到“三义坊当锏受腌臜,二贤庄卖马识豪杰”,一眼看着左知遥又下来了。他刚想站起来就见左知遥对他摇摇手,视线扫了一圈,径直朝一个男人走去。

      那男人也刚到没多久,见到左知遥站起身来,隔着桌子和他握手,又一起坐下。银根不知道他是谁,不动声色地关了手机,留意观察,只见他们又是文件又是电脑的,这一谈就谈了近两个小时。等那男人离开后,左知遥招手买单,示意连银根的一起结了,银根知道这是要走了,凑到左知遥的桌边。

      “老板,假如下次你约了人,提前告诉我一声好吗?我没准备。”银根一板一眼地说。

      左知遥拿起那男人留下的档案袋,起身往外走:“要屁的准备。我普通商人一个,没那么多危险。”

      银根亦步亦趋地跟着,没说话,没说话就是不赞同。

      左知遥这次出门只带了银根,原本也没打算在公司待到多晚,直接就把车停银星旁边的公用停车场了。左知遥和银根错开半步,沿着绿化带往那边溜达。走出一段儿,左知遥忽然回头,问:“银根,你看着我像老板吗?我是说能把公司发展的特牛逼那种。”

      托评书的福,银根现在虽然说话还是很课本,但听力是没有问题了,肯定地说:“能。”

      “艹!扯淡吧。”左知遥悻悻地说,“他们说那些玩意我都不懂。”

      “他们,是谁们?”

      “我公司经理,还有刚见那猎头。”恰好前面有个长椅,左知遥索性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走了,拍拍旁边的位置,掏出烟来,分银根一支。

      银根先给左知遥的烟点着,又点着自己的,问:“什么是猎头?”

      “就是合法的人贩子,倒腾人的,以前叫牙婆。”左知遥漠然讲了下猎头的用处。

      银根想了想,明白了:“就跟我们做拳手时的经纪人差不多,帮助拳手和俱乐部签订合约,抽取佣金的,对吧?”

      “……可能吧。”左知遥发现自己白痴的又多了一项,除了自己要给猎头抽成外,还真不知道那些“人才”们和猎头之间是怎么样的互动模式。

      “他们讲外语吗?你为什么听不懂?”

      “都他妈一套一套的,嘿,你别说,还真跟外语差不多。”左知遥胳膊架到长椅背上,伸长了腿,吐出口烟圈,语带嘲讽,“都是名校毕业的,知道那叫啥不?社会精英,金领。说话夹英语,一串一串往出蹦单词。我呢?上学那会儿学的外语早就着煎饼摊鸡蛋吃了,后来是有点儿自学的底子,那他们也他妈得说人话我才能连上啊是吧?”

      “你可以吩咐他们慢慢说。”

      “不成。我不能露怯。都没接触过,谁知道对面坐的是人还是王八蛋?你不知道这帮精英的通病,一个个跩得二五八万似的,我要让他们感觉我不如他们,你就等着吧,能真心诚意给我干活我脑袋都给你。我事情多着呢,没工夫跟他们磨屁股。”

      银根很执拗:“他们都是为你工作的。”领谁的薪水就听谁的话,这是起码的底线。

      “那又怎么样?又没签卖身契,这号人物最不好搞,一顶什么‘理念不合’的帽子扣下来就能直接走人。找个猎头换家公司,连违约金都是下家出——妈的,烦死!”左知遥仰脸望天。他两个星期没来公司,刚出电梯就收到了前台的热情问候。待到进入公司里面,便立刻发现短短半个月,公司的氛围竟有了些变化。怎么说呢?员工还是那些个,也依旧忙乱,却忙乱的很有秩序。左知遥承认论管理还是科班出身的比较厉害,可这个科班出身的如果跟他吊起花枪,他能招架的住不?

      这年头找个靠谱的人怎么就这么难!之前他还在医院的时候,这个叫杨庆之的经理给他提交过一分公司整改计划,被韩韬给否了,结果今天他又给左知遥弄出个现行人事管理倡议书,天上一句地上一句,满篇的数据和借鉴案例,明摆着是对左知遥回复的整改文件表示不满——左知遥不声色地听着,心里冷笑,这人不知道那份文件是韩韬的手笔,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去你妈的‘稳健发展’,不就是怕分权?看来自己养这半个月的伤让他尝出甜头了,想架空老子吗?那你滚蛋好了。

      左知遥听完后没什么表示,跟他说自己还有约,让他给他发个邮件,他回去再研究。下楼见这个猎头,结果这猎头也他妈端了副精英腔,果然网上找的不靠谱吗?——不对,这话收回,易飞同学也是网上出品,除了胡言乱语、偶尔弄些扯淡的发明外,还是很好用的。

      左知遥歪头看银根:“你什么学历?要不我送你上大学去得了,等你出来了给我管公司,就没这些破事儿了。”

      银根咧嘴一乐:“我上学那个一个头,两个大。这些事情,韩先生一定很厉害,你可以向他学习。”

      “你懂个屁,人日理万机的,我就别事儿事儿地给人添乱了。”

      银根认真说:“不是添乱。你们两个,很好,好的……狗眼都瞎了。”

      左知遥一口烟差点把自己呛着:“你是听的隋唐吧?我记着里头没这词儿啊!”

      “网上,老师说网上形容人感情好的让被人‘羡慕嫉妒恨’,就说‘狗眼都瞎了’。我不嫉妒,我就是表示一下你们很好。”虽然银根不知道人嫉妒和狗有什么关系,但不妨碍他活学活用。

      左知遥默默决定给银根的语言老师加薪,有这样的老师实在是太解闷了。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对,很对。”左知遥蹭蹭额头,伤口的地方有些痒,“可是银根,我都已经样样不如他了,如果做个生意还处处让他帮忙,那也显得我太废了。两个人站到一块儿,我总得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你说是吧?”

      “不是。两个人,不要比。我的意思是,这个和站在拳台上不一样,不用比试高低。”

      “怎么不比?你不比别人也会比,银根,你还是处\\男吧?等你娶老婆了咱再讨论这个问题。”

      “……我娶老婆,也不和别人比。”

      “那如果她要比呢?”

      “我老婆,也不比。”银根硬邦邦地说,“比,就不是我老婆,我不会娶。”怕左知遥不信似的,抬手敲了敲心口,强调,“她要和我一条心。”

      “行,娶你的一条心老婆去吧——老处男,带纸巾了吗?”已经正午了,阳光转过来照到椅子上,左知遥一会儿工夫就出了一头汗,伤口蜇得慌。

      银根蹭地站起来:“我去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去车里?车里有。该吃午饭了。”

      “走吧。”左知遥站起来,捞起档案袋拍到银根怀里,“老板给你当司机,牛逼的你。”

      银根嘿嘿一乐,跟上去。

      左知遥上午先是为了来公司受了韩韬的脸色,又被社会精英郁闷着了,中午吃完饭就有点儿犯懒。吃饭的地方旁边就是公园,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银根说这公园里有个人工湖,小时候他爸带他来捉过蝌蚪,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那湖干没干?说完,顺脚就拐了进去。人工湖还在,只是现在看来小的可怜。弯弯曲曲的水泥桥横贯了东南两岸,那铁栏杆的油漆倒是鲜亮。

      凤凰来电话的时候左知遥正在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望天。夏日碧空如洗,蓝的让人眼晕。

      凤凰的声音瓮声瓮气,像是在捂着话筒说话,就听他说“你等一下”,紧接着,左知遥就收到一张自拍照:

      背景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凤凰的热情洋溢的八颗牙笑脸占了半壁江山,他脑袋后头是聂长风的半张脸,相比较起来,知识分子就严肃多了。海风把他俩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看着了吧?你让我接你哥们,我接来了啊,毫发无伤~”凤凰洋洋得意。

      左知遥感觉话筒杂音特别大,那突突突的,似乎是马达声?

      “你们还没下船?”

      “没有,刚接着人,还没等叙旧呢,就遇上个对头,正好他在收货,我顺手把他油箱爆了哈哈哈……太给劲儿了!”

      “……于是你们在逃命?”

      “逃什么命啊!海上观光~哇吼~~~~风景不知道多好,是吧那谁?”

      话筒里传来凤凰的怪叫和聂长风模糊的应和,估计是被某个疯子胁迫地答了声好。左知遥觉得自己这一天没干别的,竟自我否定了——让凤凰哥照管聂长风,真的合适吗?

      “喂?喂喂?阿弟你在听吗?信号不好吗?靠,我挂了啊,电话费怪贵,就是告诉你一声人我接着了,放心吧,再联系!”

      “我说……别挂,把电话给……尼玛!”左知遥恨不得冲到凤凰面前揪着脖领子正反可劲儿地抽!去他的信号不好,他都听见马达加速声了,百分之百是他对头追上来了!

      左知遥握着电话又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严重动摇——不会聂长风好好的没被犬养家干掉,没别潘老爷子黑掉,先被凤凰折腾挂掉吧?他对聂长风的抗击打能力实在没有底儿,忽然觉得有点儿对不住帝都的好孩子兼高材生。

      他甩了鞋盘腿坐在长椅上,对着湖面发了会儿呆,问银根:“你想回缅甸不?”

      银根摇了摇头,又说:“如果你有事情吩咐我去办,我就去。”

      “……没事儿,瞎问问。”银根回去也不顶事儿,凤凰不会听他的。这步棋已经走下了,死活都是聂长风的命。

      之前左知遥雇的佣兵是通过凤凰联系的,原本凤凰的意思是既然是左知遥的哥们,他亲自去,可是被左知遥给否了。左知遥不想单方面给凤凰拉仇恨,以后和犬养家还不知道怎么斗呢,能隐着还是先隐着好。他跟佣兵讲好了陪着聂长风去闹一场,然后坐船到香港,再从香港转到缅甸,终点站勃生港,凤凰在那里接手,先照看聂长风一阵子,之后再说。

      这个再说其实是在等各方面的态度。主要是潘玉楼的态度。

      左知遥有一个计划,但这个计划靠自己确是绝对实现不了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来。

      想到这里他有点儿浮躁,计划很完整,执行很坑爹。凤凰那人来疯就先不说了,他自己这边,博野就没按照他的设想发展。无论如何他需要博野,这个绝不能乱。如果经理不听话就把他开了自己上,宁可忙点儿、慢点儿,也不能乱了局。难道真要等老东西回来跟他取取经?有些东西不学真不行。

      左知遥一拿定主意,心也就稳了下来。不是休息日,又是盛夏,公园白天人很少,园内绿树如盖,暑气不重,他反正公司也不想回,索性把电脑开了,喝着用保温桶从家里装来的温汤,在公园里踏踏实实泡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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