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年先锋队》顾唯颜

52、第五十二章

　　沈屿开口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有些不稳的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越白。”
　　李越白缓慢而准确的将视线对准了他，然后语气单纯的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分手了。”李越白克制自己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用了陈述句。沈屿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连自己说话都带着回音在脑子里回荡。
　　“我想不是的。”沈屿说这话的时候用力扶住了门框，脸上还没有忘记努力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李越白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是吗？”
　　沈屿这才好像找回到自己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现在保持冷静，他说：“我想是的。”
　　江学井忍不住插嘴道：“你觉得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以为你是作者啊！”
　　沈屿现在没有时间去理会除李越白以外其他人的话，他只盯着李越白，跑来的路上他一路都感觉自己的心脏的那个破洞在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李越白把眼神放在空气中的某一点上，完全让人看不出他的焦点在那里。他说：“沈屿，我变的很奇怪，大概你知道以后也不会再想要和我在一起了。”
　　“哪里奇怪？”
　　李越白捂着心口的位置，然后神色茫然的：“这几天，一直没有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我想了很久，这大概是和你有关。”
　　沈屿一边听着点了点头，明明是很让人听了会很开心的话，他却感觉很心酸。
　　“我好像有些不得了的喜欢你。”
　　心里的风声不见了，破洞也不见了，只有这句话在重击着他的心脏。沈屿捂着心脏朝李越白走近。
　　唐谧拉着想看热闹的江学井和一脸扭曲的骆棋往外走，边拉边说：“行了，人家这掏心掏肺呢，你们还跟着瞎闪烁什么呀。”顺带着还把门给关上了。
　　沈屿走到李越白跟前慢慢蹲下，然后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李越白的表情。
　　“如果你刚才在电话里是要分手的意思，你觉得我是带着骆棋去死还是带着你去死好呢？”
　　李越白不解的看着他。
　　“如果你说这是真的，我就没有办法再保持我的风度。”沈屿握住李越白的手放在他的膝头，然后伏在两人的手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有些激烈颤抖。
　　“怎么能我一个人痛苦煎熬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死也要捎上你。看着喜欢的人幸福这种事我做不到，要么和我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幸福，要么就两个人都痛苦的过一生……”沈屿语气急转直下，突然变得温柔而深情，“越白，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李越白费劲的摇摇头：“我刚才是同意分手的意思。”
　　“我没有说要分手。”
　　“……”李越白表请一下子变得有些怔怔。
　　“有个问题，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现在我只问这一次，你认真的回答我，以后我都不会再问了。”
　　“你问。”
　　“我和骆棋……”沈屿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艰难，“你最爱的是他，永远都只是他，是这样吗？”
　　李越白听着这句话觉得很耳熟，但还是没有犹豫的点头道：“是的。”
　　沈屿紧握着李越白的手一僵，脑子里嗡的一下子好像炸开了，就算自己一直都知道答案，但是现如今听见他本人亲口说出来，杀伤力还是高出自己预估太多，根本无法承受。
　　半晌，沈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放过你。李越白，你就和我不愉快的纠缠下去吧。只要我爱你一天，我都不会放你和别的人在一起。”
　　李越白茫然的问他：“我刚才好像说过我喜欢你，不是一般的喜欢你。”
　　沈屿被问的一愣，然后呆呆的说：“那你刚才说……”
　　李越白思考了一下，好像是在阻止语言，然后他说：“从我懂得爱这个字开始，骆棋就一直占据着这个字。而你，让我学会这个字。”
　　沈屿的手有些颤抖：“我不明白。”
　　李越白突然笑了起来，笑的苍白无力：“沈屿，失去骆棋我没有办法活下去，之前的二十几年我都是和他一起活过来的，我根本无法想象我的生命里没有他。但是失去你，我还能活的好好的，只是当我想说某些话的时候，再也没有人会听我说了。”
　　“我和骆棋在一起习惯了二十几年，和你在一起习惯了七年。”李越白盯着沈屿的眼睛说：“谢谢你七年来教会我的，和即将拿走的。”
　　沈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跪了一段时间，膝盖疼的直抽，但是他毫不在意。他从李越白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李越白，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越白跟着站了起来，不卑不亢。
　　“我的意思从一开始就说的很明白。我喜欢你，哪怕你要分手，即使我还喜欢你，但是我会同意。”
　　沈屿抓狂：“所以说谁说过要分手了？！”
　　“我以为，你这几天的态度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就在电话里笑着跟我嗯？我真是……”沈屿扶额，“……真是被你气死。”
　　李越白一脸无辜，沈屿捂着心口怒吼：“我TM以为你要和我分手！”
　　李越白茫然：“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
　　沈屿有点黯然：“因为你说你永远最爱的都是骆棋。”
　　李越白失笑，总算想起来为什么那句话会听着那么耳熟，原来是自己那天对骆棋说过的。李越白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偏着头看着沈屿道：“首先这两件事没有必然的联系，其次，我对骆棋说那句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在门外？”
　　沈屿沉默的点了下头。
　　李越白突然开心的笑了，越想越开心，最后大声笑了起来。
　　沈屿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不知道气氛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李越白用一种顿悟的眼神看着他，肯定的说道：“原来你吃醋了。”沈屿又尴尬又别扭，但是偏偏还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看着沈屿鲜活的表情，李越白上前主动握住了沈屿的手，然后道：“其实我好像也吃醋了。”
　　“啊？”沈屿有些不太相信，李越白一直以来都是一副除了骆棋其他的人事物都不上心的状态，现在他说他为了自己而吃醋，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李越白自己好像也有些羞赧，但还是点点头，强迫自己从容的说：“书上说恋人之间会吃醋是很正常的。”
　　“啊啊？”沈屿更震惊了，李越白今天怎么比平时开放那么多，平时连一句喜欢都听不见，今天倒是听了个十足十，还附送赠品会员礼品的。
　　李越白说到最后干脆豁出去了：“今天看见你和一个女生……嗯……看起来挺亲密的……”
　　沈屿突然想起那个时候他感觉到的冰冷眼神，原来是来自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屿捂着自己的脸突然猛烈的笑了起来。真是傻啊，竟然会因为那样的一句话而放在心里介怀的要命，还以为自己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其实不过就是幼稚的吃醋而已。沈屿啊沈屿，你真是活回去了。
　　那么这几天来的折磨算谁的，当然是算自己的。沈屿笑够了，表情很难过，他伸手抚上李越白的脸，然后一把抱住李越白，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哽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对不对？”
　　“你想分手吗？”
　　“不想。你呢？”
　　李越白回报住沈屿，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也开始有些颤抖：“只要我还喜欢你，就绝不会想和你分手。”
　　“那什么时候会不喜欢？”
　　李越白想了一下，然后说：“这问题和问我什么时候骆棋才能不那么重要一样没有办法回答你。”
　　沈屿怀抱的双手更用力了：“这两个问题加上之前那个问题以后我都不会再问了。”
　　李越白在沈屿的肩头点头嗯了一声。
　　就在气氛正浓的时候，李越白突然抬起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说我们前几天都是在冷战？”
　　沈屿想了一下，犹豫的点点头说：“可能是。”
　　李越白了然的说：“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冷战啊……”
　　沈屿：“……”
　　李越白突然又说：“以后不要再冷战了。”
　　沈屿苦着脸，其实这几天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种滋味真是一次就够了，再多来几次有几条命都不够搭上的。
　　此刻沈屿才有一种终于冲破迷雾的感觉，之前的一切黑暗迷雾，艰辛困苦，都给这一刻的豁然开朗做了揪心的铺垫。如果可以没有那样一段铺垫，沈屿会觉得此刻的感觉真的是很让人沉醉的。
　　李越白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对沈屿的依赖程度比自己原本想象的要深的多。
　　原来七年，早就足够产生够多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