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妖宝鉴（与佛有染Ⅱ）》伟天一

6、06 灵性水牛

　　次日，空净刚为两名师弟做完法事回到禅房才想起从清早就没见龙狐的身影。虽然知道两个小狐狸并非故意，但两名师弟毕竟因它们而死，想到这空净犯难了，龙狐现在还小不懂事，骂它它也只是拉着耳朵犯委屈的缩在一旁，无济于事，但总不能让它继续嘻嘻哈哈的闹下去。再怎么无心也搭上了人命，想到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两名师弟现在却在入葬，空净心中骤然又是一痛，袈裟一扫决定暂时不理龙狐了。

　　寺里忽然出了人命众人彷徨，一时间多多少少会有人会责怪龙狐和小狐狸，空智空净身为师兄，又兼职方丈与大师，还是两只狐狸的饲主，于情于理都找不到先开口的理由，只能这样默默的耗着，一直到多日后慧普与慧智大师来重振旗鼓，问到龙狐和灵狐在哪时才得知这么多日里居然没有人见过它们。

　　“空净，这是怎么回事？”慧普大师问道。

　　“回师傅，阿盘好几日没有回来了，我也不知道它还在不在这里。”

　　“胖胖也是。”空智溜嘴。

　　“那还不快让去找！寺里出了事谁都不愿意，如今再责怪龙狐与胖胖也是无用。”

　　“就算无用，也不能这么快原谅它。”空净深吸了口气，显然还在为没有管教好龙狐自责。

　　“阿弥陀佛，为师早年就跟你说过你两名师弟命里福薄，恐过不了十八，所以为师才会收他们为徒，纳入寺中寻求灵兽庇护。如今空德空明虽早年丧生，为师心中难过，却也知天命如此，在劫难逃，为师现今自己都是如此境况，更何是阿德与阿明？玄霜兔只是为师为你两师弟二破凡劫的最后一根稻草，稻草不济又能奈何，师弟们不懂事怎么连你也跟着瞎胡闹？”

　　“师傅我……”

　　“快去找吧。”慧普挥挥示意解散，谁知后头的空智忽然冒出一句。

　　“不用找了师伯，胖胖和盘仔已经不在青石山了。”

　　“什么？”

　　“刚出事的那晚上胖胖就跟那玉兔走了。龙狐多日不见，我估计八成是结成伴一起了。”空智扁了下嘴：“我那时正生气，也就没理它。本以为它只是愧疚撒泼下，谁知道真走了也没回来。师弟的命都被它两搭进去了，我总不能还追它回来，我过得去也要师兄过得去。”

　　“臭小子怎么到现在才说！”慧智大师听完上前就给了空智一记爆栗子。

　　“当时正生气吗！我又不知道师弟命里有劫，就算是知道了，谁会想到引劫的居然是胖胖！责怪它一下也是应该的！这扫把星，还灵兽呢！”

　　“你才扫把星！长了这么大颗脑袋里面都装牛屎！自己都不会想！白养你！”

　　慧普大师微微一叹：“为师早年就算得阿德阿明命中有劫，过不了十八，却不想如今他们已是二十。若非有灵兽庇护恐怕早已真如为师所算，伤心之余也着实委屈了胖胖与龙狐。快去把龙狐与胖胖找回来吧。”

　　“知道了师傅。”

　　“我也去！”空智听闻赶紧踏踏脚跟上。

　　原本空智与空净两人虽嘴上说着要去找狐狸，可两只狐狸毕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若真是有心跑出青石山，任他们掘地三尺也是找不到的。如此心想两人顿时犯难。

　　“师兄，你知道上哪找吗？”

　　“不知道啊，一路找了，我还以为你跟胖胖感情那么好一定找得到它呢，你平时不最会跟它玩躲猫猫。”

　　“你才玩躲猫猫呢！”空智皱眉：“胖胖贪吃又贪玩，我只是猜它最可能去蹭饭玩乐的地方而已。”

　　“这可难倒我了……”空净忽然停步继续犯难：“据说玄霜兔的速度在灵兽中是数一数二，别说你我，就算师傅全力追赶也追不上半点影子，而且听师傅说那玉兔极是护短，说不定把胖胖和阿盘带到天边了都说不准。”

　　“是啊。”空智尴尬的抓抓头，那天晚上那兔子护短得也太勉强了，真亏它能硬着头皮说得出来。

　　“现在怎么办？”空净微微一叹：“要是二师弟在就好了。他身边的灵狐一定可以帮我们。”

　　“真傻！”空智狠狠的戳了空净一下道：“空善那二愣子早就被润月管得死死的，润月脾气那么大，要是被他知道还指不定帮谁呢，要是误会站错边，非得把我们青石山铲平不可。再说，人现在正忙着四处云游收集灵气呢，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别指望了。先下山在说吧。”

　　空净皱眉只能巴巴的反过来跟着空智走，一路不说话。原本按照空智的意思是，胖胖在镇上有很多阿猫阿狗的小动物朋友，如果是胖胖的话免不得去跟那些动物道别下，这便是寻它的线索。

　　“可是师弟，就算真是这样，你能听得懂牲畜的语言么？”空净疑惑。

　　“这你就不知道了。”空智回过头来嘿嘿一笑：“别的不好说，不过牛老爹家的那只小水牛可是灵性得很，准能当线索。”

　　“怎么说？”

　　空智抓抓头扁着嘴顿时不止从何说起。

　　“怎么说呢，我也是听说的，几年前有次二师兄带着胖胖下山采购，当时雇的牛车就是牛爷家的。二师兄说回来过河时碰见了水鬼拉人，被拉的是牛爷的孙子，牛爷急得自己跳下水救人，结果一起被拉下水了。师兄说当时拉货的水牛瞬间就发疯了，撞开人群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救主了。”

　　“然后呢？”

　　“牛爷跟他孙子游回来了，水牛死了。后头人家都说一到傍晚就看见河边有水牛在河里洗澡。”

　　“阿弥陀佛，那定是水牛的魂魄沦为水鬼，迂回不散徘徊在岸边。可怜了那通晓人性的水牛。”

　　“是挺可怜，后来我下山会碰见了牛爷，人家家里来了头新水牛，据说在市集上那水牛见了他就老要跟着他跑，牛爷买下它后发现那小牛居然认得他家的路，之后就一直说那小水牛就是死掉的老水牛。”

　　“这，似乎不大可能。”空净摇摇头：“就算是牲畜死后也应该进入轮回，不可能那么快就又轮生的。”

　　“怎么不可能？”空智没好气道：“那水牛一直帮我们寺里拉货，胖胖老早就跟它混熟了，水牛死后我就发现胖胖瘦了一圈，我就琢磨着肯定又是它鸡婆干的好事。”

　　“若那水牛真是胖胖用灵气唤回来的，那定不是普通的水牛！”空净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睛顿时都亮了一下。

　　“所以我说了要先下山。”空智得意道：“走呗。”

　　如此，空智空净有了目标便直驱而下，原想来个直捣黄龙拼到牛爷家里去，谁知下山才发现他两人不知怎么的竟成了动物公敌，先是遇猫被猫抓，遇狗被狗咬，白马喷叫不说，路边的拉货的牛车一见他俩都像挂了红布似的拉都拉不住，老要顶他们。一时间两人犯愁不说，走路都得挑边儿上躲着，就怕被街上的牲畜撕成碎片。

　　“怎么回事，这街上的牲畜一见我们就跟撞仇人似的往死里顶。”空智拍拍手一下跳到围墙上走着。

　　“我也不知道，为免出什么乱子还是避着点好。阿弥陀佛。”空净微微叹道：“先去牛老爹家要紧。”

　　“我还以为胖胖走两天就回自己回来呢，谁知道这次真走了。”空智叹气，胖胖已经离家出走N次了，老把离家出走当游戏玩，打包带行李的都数不清，谁会把没带行李的当回事。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胖胖还好点，跟你感情好，多给点零嘴吃估计也就跟你回来了。阿盘可计较多了，估计我是忽悠不过去的。”

　　空净的话顿时让空智一阵尴尬，其实他方才还想说龙狐才简单多了，以前听润月说龙狐在天界就是老骚扰那些健美的男神才会被赶下凡，龙狐会意外认空净师兄当饲主可不是偶然。胖胖虽贪吃但闹起来没完没了，就跟以前误会它偷吃闹离家出走一样，死都不肯回来。这次离家出走还不拐进多多客栈，看来这次不能草草了事了。想到这空智又是一叹，养只狐狸真麻烦。

　　“前面屋外有头水牛，那水牛犄角微带光华，莫不就是我们要找的水牛？”

　　“什么莫不是，就是它了！牛老爹不都在那招手了。”空智指着那水牛吆喝，刚想跟牛老爹打个招呼，谁知话人还没靠过去那方才还温和的水牛忽然眼眸一亮，后腿踹了两下就么么叫的狂冲而来，亮着牛角要顶人。好在空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水牛的头岔腿跃起，让水牛从□□冲过，只是，水牛没顶着人还不甘心，又是一声愤叫来了个急转弯擦出一阵灰尘，后脚一蹬又准备冲过来顶人。

　　“师弟小心！”空净一声大喝，只见其抛出缠在腕上的珠串，珠串缠绕在水牛的犄角之上，一下把水牛拽在半路，一人一牛顿时闹起了困兽斗。

　　牛老爹见自家水牛发狂胡乱顶人自己也吓了一跳，刚缓过神来喊着老伙计老伙计可水牛就是不听，还在那红着眼睛跟空净比力气，不时腾出一条腿往后踹想要蹬空智，鼻孔喷气，叫得很是气愤。

　　“老伙计！老伙计啊！你怎么了！”牛老爹急得快哭了，只能晃着手跟着水牛瞎转。

　　“么~！！”水牛眼睛一红又是一阵撒力，直接把空净摔撞上了树干。好在空净身手了得，一手抓住树枝一个大周转稳稳的落在树梢之上。

　　|“大师兄你没事吧？”空智不知何时落在树梢上跟猴子似的倒挂下来。

　　“没事。这牛果然不是一般的水牛，力道奇大，普通的牲畜怎能对着我的宝珠如此乱来。”

　　“么！！！”水牛一声喷叫，抬头盯着树上的两人尾巴甩个不停，只见其往后退了几步后腿连蹬了几次，大有连人带树一起撞倒，连根拔起的势头。

　　“老伙计别！”牛老爹吓坏了。门外的榕树可是几百年的老树了，树干有这么粗！水牛这么一撞若真把树撞倒自己也别要想活了。可惜，任老爹怎么使劲水牛都红了眼不听话。

　　“两位大师到底是如何开罪我家老伙计了！我家老伙计从来温驯，未曾如此撒泼伤人过！”

　　“牛爹你自己也看了，我两刚来还嘴都还没来得及动，你家牛儿便急着要把我两踏成肉饼。”空智喊道：“我才要问你你家牛儿怎么了。怎么到成我开罪它了。”

　　“么！！！”空智一席话让水牛更加生气了，只待一怒冲来，玉石俱焚。

　　“师弟别说了，这水牛通晓人性，懂得识人话语。”空净边语边集中力道，只见其两指泛光大肆比划着，转眼便在四周布下一张金光闪耀的阵法。阵法大放光华，一下就镇住了水牛让其不得动弹。

　　“大师兄你这是干嘛？”空智见空净施法顿时有点吃惊，对方不过是一只有灵性的水牛而已。

　　“大师……”牛老爹见空净这阵势顿时也慌了。

　　“大爷别慌，小僧只是让这牛儿冷静一下而已。”语毕空净双手比划出一个复杂的手势：“宁心诀，南无阿弥陀佛……”

　　佛光如光环般细雨降下，水牛沐浴其中顿时收敛了不少，转眼已如同平常的水牛一把，甩着尾巴嚼着草悠然自得。

　　“会法术就是好，几下就摆平了。”空智蹲在树干上酸溜溜的看着空净。

　　“说什么么，师叔不传你法术定有其他用意，不然你以为你空有灵气却半点不通法道师叔能饶你？”

　　“如此最好。”空智转向牛老爹道：“老爹，借你的水牛一用。”

　　“不知大师要老夫的水牛如何？”老爹就怕空智伤了他家水牛。

　　“问它个事儿。”

　　“哎哎，好。”

　　“喂，水牛！”空智居下腰跟水牛瞪眼，谁知水牛居然转过头去不想搭理他，只管吃自己的草。

　　“……”

　　“师弟还是我来吧。”空净笑着拍拍空智示意他不要跟一头牛计较。

　　“水牛啊水牛，你为何一看见我和师弟就忙着想撞我们呢？”

　　“么~！”水牛咀着草又是一声长叫，顿时一道生硬的人语传入空净耳中：你们虐待胖胖，你们是坏人，胖胖是我的恩人，我要为胖胖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