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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罗衣归来 “罗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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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衣,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去?”中年男子已经说的口干舌燥,对面的女子摇摇头,依旧面无表情完全不为所动。
“就算他千错万错,可他那么做全是为了你啊,你怎么能这么绝情!”男子说的有些激动,逐渐露出愠色。
“我不需要!”女子声线平稳,听不出喜怒,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你已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两年了,就算是有天大的气现在也该消了,我不远万里来到这儿,可不是为了听这几个字的。”男子态度十分的坚决,又带着些许的无奈。
“胡伯,我意已决,你就回去吧。”罗衣站起来,笑着说。
胡悬月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换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坐着,摆出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跟我回去我断然没有独自回去的道理。”
“哦?这么说,胡伯此次前来是专门来接我的?”罗衣又笑。
“那是自然!”
听闻此言,罗衣笑的更加灿烂:“这八月份,正赶上西藏的旅游高峰,依胡伯你的性格,可不像是会为了这点小事往人群里扎的啊。如果真的是专程来接我的话,哪用的着你亲自动身。”她看了看窗外,又道:“别说你是旅游的时候顺道来劝劝我,就算是你真的专程来接我,我也是不愿意回去的。”
心事被说中,胡悬月撇撇嘴,就说,聪明的孩子有时候也讨人厌,他干脆也不再打官腔:“回不回你自己看着办,我来的时候他哮喘犯了,这次好像挺严重,你要是真狠得下心就别回去。哪怕他是杀人犯,他也是你老子,话就说到这,我先走了!”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到桌子上就往门口走,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去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你这个样子要是被老李看到,准能气出心脏病。”
罗衣静静的坐着,没有看钱,也没有动。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有人来敲门。
“罗衣?”是徐天白的声音。
她来这里支教已经两年了,徐天白比她早一年。像西藏这里的边陲小镇,能待上一年都算的上是长时间了。
来这里之前她是高中的数学老师,白天本本分分做好为人师表分内的事,晚上偶尔会去夜店放松生活,因为和父亲闹脾气才来这里。他说,滚远点,有种你就别回来。她当时连一点脾气都没发,说,好。然后就来了这里,本意只是随意转转,气气那老头,没想到一待就是两年。
徐天白和她不同,他说是为了躲避那些肮脏的生活,为了逃避黑暗,逃开过去,所以才会来到这辽阔的草原上,来到这人烟稀少的边陲小镇。
“怎么了?”罗衣打开门,问。
徐天白看着她迟疑了一会儿,问:“他是来叫你回去的?”
罗衣诚实的点点头,等待他的下文。
“过两天会有两个支教的大学生过来!”徐天白望着她,眼里有期待,有焦虑。
有新人过来支教就意味着她可以离开,他告诉自己这些,是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胡伯说的对,她和老头是父女,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再不济也是她爹,父女俩吵架,怄怄气也就罢了,哪有老死不相往来的道理!迟疑片刻,罗衣道:“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去!”
徐天白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动身?”
“等他们来了再走吧!”
“……”
“待在这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和我一样,不属于这里,不如跟我一起回去!”罗衣开玩笑似的随口说道。
徐天白竟然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郑重的点头:“好!”
此时夕阳西下,天空染上淡淡的火红,白云朵朵,对着辽阔的大地,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壮观。徐天白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棕色衬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以及看不出颜色的运动鞋,逆着光站在门外。头发太久没理,略长,胡子拉碴,皮肤黝黑,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他并没大她几岁,但看起来就像一个文艺的边陲大叔,罗衣看着他,感觉格外亲切。
如果没有他,罗衣大概不会在这里待到现在。刚来的时候不习惯这里的天气,不习惯这里昼夜的替换,更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是徐天白一点点教她、鼓励她,生活上更是给了她很多帮助。
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黑,也没现在这么沧桑,十分斯文,笑的时候会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文文弱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凌厉,在一群西北汉子中显得格外突兀,话不多,加上心肠不坏,罗衣对他的印象一直都特别好。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不同的人来看望他,他从来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向来,那些人只是放下东西就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就再也没来过了。
从没人来看过她,她也不难过,觉得在这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清净自在,生活更贴近大自然,心胸也开阔了许多,觉得自己没什么想不开的事。在这她不仅教数学,德智体美劳基本上只要会的都要教,偶尔还会教孩子们点拳脚功夫。
草原的孩子性子野,豪迈却也懂事。
徐天白就教稍微大点的孩子,基本上和她一样,也是全活儿。
有时候心情好了,她还会跟着孩子们学学当地的民族舞蹈和歌谣,跟着瓜娃子们学骑马,两年时间,竟然也骑的有模有样,生活艰苦,倒也算有趣。
那两个大学生是一个礼拜之后到的,仔细的做了交接。孩子们送行的时候她和徐天白几乎连眼都不敢眨,一直看着他们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个小黑点。
胡悬月放的钱不少,给孩子们留了一半,买了机票还剩了一些,到家绰绰有余。罗衣本来还想带点当地的特产什么的,却又发现拿回去也没得人送,干脆就空手而归。问徐天白要不要带,他耸肩表示无所谓,说回去也是举目无亲,没什么目的,之所以回去就是为了陪她。弄的他好像是个痴情的流浪汉为了心上人而驻足似的,罗衣撇撇嘴,便不再说话。
回到凉安市已经是三天后的晚上,两个人刚出机场,打的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行李就被飞车抢走了。说是行李有点过分了,两人的东西加在一起没有二斤重,所以就放在一个手提袋里,里面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剩下的那点钱。郁闷了半天没想通为什么连他们这样的人都被抢。
“都怪你的手提袋看起来太值钱了!”徐天白适时的提醒她。
罗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袋子是限量版的香奈儿,可那也是两年前的东西了啊,现在哪值什么钱!不禁感叹,做贼也要有文化,懂时尚!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他们两个一没手机二没钱,天这么晚,他们两个又这么累,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老爸在凉安市的几率就跟猪八戒怀孕似的,手机号又常换,两个人怄气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他都换过多少个号了,朋友的手机号又一个记不住,只能眼巴巴的瞅着徐天白,希望他能有办法让两个人不至于露宿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