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一样愁》奥赫

8、第八章

　　“顾总，就这么把夏静雅招进公司会不会早了点？”

　　“那你说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不好说。她的商业触觉很灵敏，想法见解独到，从这方面来说，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时候觉得社会上这些人情练达她看得挺明白，有时候又觉得只是个孩子，其实并不真的明白。”

　　“她那些东西都是从书上淘来的。能多懂？”沉思片刻，他又说道，“有时候是真懂，有时候不懂装懂！这么几年了，你说她缺的是什么？”

　　“历练和胆量吧。”

　　“这些东西你认为呆在学校能学会？呵，她不是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嘛，站在我面前，还有半点在学校里那自信的气势吗？还有，她话太多。太强的倾诉欲不是什么好事。”

　　王政扶额，心道，那是你太吓人了好吧，我一个大男人第一次见到你，心里都有压迫感，人小姑娘能和你谈判已经不错了。

　　“可是夏静雅才大二开始，这样会不会耽误她学习。”

　　顾成远有片刻的失神，然后伸手去够刚才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摸出一包铂金苏烟来，偏头，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着打火机，最后还是王政给他点上。顾成远其实很少抽烟，身上随身带着，也不过做做样子，必要时也散两只。现在他自顾自抽起来。将第一口废气吐出，他才慢慢开口

　　“她要真是个能为我办事的人才，我还在乎她能不能拿到学位证？”

　　“可是这样，对夏静雅不公平。你何必急于一时，再3年她就毕业了。”

　　“三年？”

　　“是，三年，如果她没有考研打算的话。”

　　又陷入沉默。

　　“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这句话说得极小声，仿佛是说给顾成远自己听的。李征觉得现在氛围不对，也不敢多话。就这么看着顾成远一口两口地抽着，每一口都深深吸进肺叶里的感觉。大概他现在心情极烦躁吧。
　　顾成远没找着烟缸，竟然就随意将烟头在办公桌上掐灭。

　　“到时候真拿不到毕业证，找不到工作，大不了泰盛养她一辈子。”

　　“顾总？“李劲大骇，他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怎么，我养不起她？”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王政看他这样子，算是明白了，铁了心的。

　　“那，夏静雅的职务？”

　　“最能锻炼她的。”

　　“这周起？”

　　“这周起。”

　　“好的，顾总，我会安排下去。”

　　“上次让你去下她们这学期的课表。”

　　“在我那儿，顾总。”顾成远点点头，示意他去拿。低头才发现，原来，烟灰缸就在眼前，他到底在慌什么，搞得一桌子灰。

　　这些日子，夏静雅思来想去，到底要不要现在去泰盛实习。她还是个学生，敢说两不相误那是假的。但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眼睁睁让它溜走吗？最后纠结了3天，她还是决定去。
　　明天就是夏静雅的第一个实习日了。一个女生大二开始实习，还是像泰盛那种级别的大企业。在a大还是头一遭。夏静雅很焦虑，她是不是得换一套装备？拉着张涵菓打的直奔万达广场。

　　“我最讨厌逛街了。今儿个我连讨厌的事情都陪你做了，日后你进泰盛飞黄腾达了，别忘了你寝室妈。”

　　“忘不了忘不了。你看这件怎么样。”夏静雅划开架子上的衣服，取出一件，在身上比了比。

　　“职业装不都一样吗，合身就行。”

　　“也是。”

　　夏静雅忍痛花了600大洋买了身女性职业装，却没想到是花钱买嘲笑了。第二天夏静雅把自己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平时披着的头发也扎了上去。别说还真有点干练女白领的味道。第一天上班，她来得很早。可是前台小姐比她来得更早，两人纠缠了一会儿，在说明来意后还是让她进来了。站在电梯面前，还在20层，早着呢。等待的时间里夏静雅对着电梯门理了理自己的仪容。突然，后面多出来个人！顾成远！他这么早？

　　“别弄了，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呃，我们学校答辩的学姐都是这么穿的呀。”

　　“我让你这么穿了吗，你看看谁像你打扮得这么老气。”夏静雅转头看了看来得比较早的几个女同事，都是随性打扮，光彩照人的。而她。。。咬了咬唇，不说话了。想起肖泽说，这个人，不好说话。她那天怎么会觉得他好说话啊。

　　“电梯到了，进来。”

　　“哦。”

　　然后夏静雅像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他

　　“你不坐专梯吗？”顾成远刚刚皱着的眉在听到这句话后竟然鬼使神差的碾平了。

　　“你不就是站在专梯前面的？这电梯只到最上面2层。下次别又站错了。”

　　“啊，是吗。呵呵。”这才意识到刚才眼冒狼光的美女们并没有进来，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又让她觉得尴尬，变着法找话题。

　　“顾总，我，应该做什么。”

　　“该做什么做什么，等王政来了，他会找你。”

　　“王政？”

　　“你见过他，上次讲话的那个。”原来是那个眼镜男。

　　“呃，那个。”

　　“到了。”28层这么快？也对，只停2层。

　　“还有什么，快问。”

　　“顾总，那个。那个。你调查过我？”

　　28层本来就没什么人气，现在更是安静，寂静。。。

　　“走吧，进去说。”

　　夏静雅跟着顾成远走进他的办公室。眼前没有出现令她咋舌的豪华，反而是一种简约和雅致，像家里的小书房。看来这个男人挺会享受生活的。这样的装修显然比顾成远这样的人让人舒服多了。

　　“有什么问题，一口气问完。”顾成远把百叶窗拉起一半，有微微的光透过来，打在夏静雅脚上。

　　“没问题了，我就这一个问题。”
　　顾成远抬起头来，其实逆着光，夏静雅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能感觉到他看着她，很强烈的感觉。
　　“你给第一财经在线投过稿？”

　　“啊，是。”这件事情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是一时兴起，对泰盛收购香港一家并不出名的酒店一事起了兴趣，然后就写了写，最后是没有刊登的。怎么会刊登呢，分析没有逻辑性，专业词汇不会，全是自己的口水话。但是能静下心来看的人是会明白的。只是谁愿意听一个无聊网友发的信口之词。

　　“稿子是被我截下来的，你的分析登出，会损害泰盛的利益。”

　　夏静雅怎么也没想到，那篇随手写写的稿子背后还有这么段故事。那天她在键盘上敲下enter键时,,,她的生活竟开始以光纤传播信息的速度飞速改变着。

　　“不好意思，因为想知道这个潜在的对手，预防可能带来的损失，所以调查了你。但没想到是个高二的，小妹妹。”

　　能得到顾成远这种商界大神的肯定，夏静雅简直兴奋得蹦起来。脸上溢出的都是红光。青春在她脸上洋溢。乐极总是会生悲的。

　　“有什么好高兴的，你问题多着呢。欺软怕硬、话多、自以为是、脸皮薄。还有，你自卑。”

　　一盆冷水淋了下来，全身肌肉一缩。在顾成远面前她的表情真的丰富得可以。别人对夏静雅的感觉一直是比较独立、自信的那种女生，学校里的同学更是把她捧得老高。他竟然能够完全看得出她性格上的阴暗面。这一刻，就像在夜间猖狂了千年的吸血鬼见了光。

　　顾成远一步步从窗子边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问到他身上的味道
　　“一个，一个给我改。”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极慢。每个字都打在夏静雅的心上。
　　说完，顿了片刻。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王政，夏静雅在我这儿，你带她去找黄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