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一样愁》奥赫

5、第五章

　　肖泽把夏静雅带到一家高级会所门口，那是她20年从来没触碰过的世界。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什么样的圈子，这样的金碧辉煌是她那个世界从不可窥视的。一路上的胸有成竹，在此刻贵气的大厅里，破了防线，慌得不行，果然还是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只看到世界最底层的一隅就自以为是，这大概就是所有学生的通病。在这些特权阶级面前她是如此渺小，此刻灯火明亮的大厅照亮了她所有的局促不安。周围来来往往的非福即贵，连散发出的气味都不一样。

　　一路顺风顺水地过来，竟没有遭到阻拦。肖泽拉着失神的她走到一扇紧闭的门面前，一个西装革领的人站在大门中间，肖泽迈了三大步走到那人面前，低头说了几句，男人就走从门中间走到一边了。夏静雅这才意识到.肖泽，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怎么，傻子，看傻了？这可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永远自信的夏静雅。”肖泽笑了笑，很温暖。夏静雅终于感到一点安心，在刚刚的恍惚中终于找到一丝真实感。

　　“进去吧，他在里面。”

　　“你不进去和他打个招呼吗？”她就像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丝浮萍。

　　“算了，你们要谈事情，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额，那个，谢谢啊。”总归是要面对现实的，再怎么抓着他，她也得自己面对。踏出这一步就是一种成长吧。是人都看得出她现在有多紧张。

　　肖泽笑笑，“别紧张，他不会吃了你。”转身，走到大厅里的沙发上悠闲地坐着，随手拿起一侧的杂志。他果然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正装出席，就一身体恤牛仔坐在那里也一点不显得突兀。
　　夏静雅，深呼吸。调整了下心情，推开泳池的门，偌大的泳池空荡荡的，显然是被包了场。夏静雅看见那个男人像一头白鲸一样时而露出水面，显现出小麦色的背脊，时而潜入水里，不知所踪。对，夏静雅是进来了，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是等那个男人游完吧。她就这样傻愣愣的看着男人一个来回地游过来又折回去。越看越觉得身形熟悉，在哪见过？

　　一个不经意间，这个男人已经起来了。拿起挂在椅子上的白色浴衣穿上，动作缓慢优雅，带着诱惑散发出一种慵懒的感觉。原来是他，和肖泽一起来学校报道的极品。

　　“过来。”男人系上浴衣的腰带，坐在斜椅上对夏静雅说。

　　夏静雅现在已经像是老式的dos软件，顾成远说什么，她就执行什么命令，她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运转了。木木地走到男人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夏静雅看着顾成远的眼睛，那里仿佛是宇宙里无形的黑洞。刚刚才调整好的心态在这个黑洞面前一下子全线崩溃了。并不亚于刚刚走进会所时的震撼。

　　“那个，我我，我有事找您。”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顾成远拿起玻璃桌上的橙汁喝起来，抬头打量她。夏静雅估摸顾成远此刻的心情，应该是私人空间被打扰的不快，所以她更紧张了。

　　“肖，泽带我来的。”

　　“他？你们这么快就认识了？”

　　“我应该说，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了。”

　　“是么，既然都找到这里来了，有什么就说吧。”

　　夏静雅蒙了，刚刚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已经完全忘了来这里的目的，此刻顾成远开门见山，她却有点手足无措了。

　　似乎是看出她的紧张局促，顾成远露露出一个在夏静雅看来是嘲笑的笑容。微翘的薄唇开启，“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紧张。”

　　夏静雅被这“讪笑”刺激了，一点点从美色与顾成远的气场中找回自我。理了理思路，故作镇静开口道。

　　“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想和您谈谈公益营销。”

　　顾成远放下手中的杯子，示意她继续。

　　“我们学校正准备为一名患白血病的儿童募捐，希望能得到贵公司的善款。当然，您是生意人，自然不会让你白白捐款。企业形象也是一种无形的软投资。”

　　“夏小姐，泰盛每年都有做慈善项目，我想并不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募捐。”
　　所谓万事开头难，原来真是这样，夏静雅一点一点从迷失的黑洞中找回了以往的自己。露出一个适当的微笑。

　　“我知道以泰盛的知名度不需要再通过我们这一个项目来扩大社会影响，可是就是因为泰盛名气太大，在公益社会这块所做的并没有起太大的反响不是么，我们可以趁这个项目，将某一种公益事业与泰盛绑一起，就像逸夫楼一样，只是提起就让人想到这个企业。”夏静雅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条理性并不强也不具备足够的说服力，没想到自己的准备都白费了。顾成远眯了眯眼，打量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夏静雅心里再劝自己淡定，哪真见过这阵势。平时打交道都是简简单单的学生，心思哪会藏得那么深。就在夏静雅临近崩溃的边缘，他终于开口了。

　　“这件事，有可行性，不过，我为什么一定要交给你们来做？”

　　“呃，那个。高校效应，泰盛的客户群主要还是集中在年轻人上，对年轻人的投资就是对未来的投资。”因为刚刚不具强说服力的说辞，静雅更为忐忑了，机械式回答顾成远。

　　“你说的公益营销和高校效应是个不错的提议，如果你不那么紧张的话，我想更具说服力。这件事，对泰盛来说，确实可有可无。我想这件事交给其他任何一家企业，刚刚夏小姐的一番说辞已经成功了，可是泰盛名气太大了，夏小姐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还是说，夏小姐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接近泰盛？或者，是我？”

　　这个男人气势太过逼人，完全戳中夏静雅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其实真想开口坦白说，自己就是冲着泰盛来的。但是顾成选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答应了，条件是夏静雅，你毕业后来泰盛实习。”说完顾成远就向更衣间走去，留下怔仲的夏静雅。

　　夏静雅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现在只剩狂喜，幸福来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