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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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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补习班下课,顾思齐从小会议室出来,有种死过翻生的感觉。
老板拍着他的肩膀:“理解能力不错,明天继续保持。”说完便去赶下一堂课,留顾思齐自生自灭。
顾思齐烦躁的踢了踢墙根,他爸爸临出差前特地约出班主任谈了话,准许他下午的自修课直接过来补习班,当然也有条件,便是下次小测,成绩必须有进步。
他试了两天,补习班下课即刻回家自学,无奈有些科目实在是基础太烂,根本无从下手。
都已经在大哥面前口出狂言……脸皮算什么,又不能吃。顾思齐狠了狠心,往【露台】方向走去。
正是下班时候,路上行人拥挤。顾思齐站在楼下踌躇,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他回头一看,居然就是林卓言,顿时目瞪口呆。
林卓言左手臂上搭着件西装外套,看上去像是刚从写字楼下班过来的样子,他见顾思齐一脸见鬼的表情,以为自己吓到他了:“不好意思,顾思齐同学。”而后又问,“是来找贺霖吗?”他很有自知之明,十分清楚顾思齐很不乐意见到他。
顾思齐支吾了片刻,恶声恶气的说:“不,我是找你。你还欠我一包烟,别以为上次请我喝了奶茶就算了,一码归一码。”
“哦?不过未成年人是不允许吸烟的。”林卓言微笑。
“不允许那也是我用血汗钱换的,你必须赔偿。”顾思齐下意识挺直腰身,努力制造谈判气势。
林卓言觉得有意思,唇角勾起:“怎么赔?”
顾思齐张口,复又看看左右,人来人往,毫无隐私,便说:“到楼上再讲。”
林卓言自然答应。
“喂,你往哪里去?”顾思齐见他不往正门走,心生疑惑。
“你跟我来就是。”林卓言拐到这幢西洋建筑的右面,这边紧挨隔壁写字楼,仅余一条两个成年人勉强并肩而行的窄巷。
真是行凶作案的好地方,顾思齐四处看了下,随后就见林卓言掏出钥匙,开出一扇门。
顾思齐好奇的往里瞅,顿时目瞪口呆,门后居然藏着一条楼道!
“不进来么?”林卓言走了进去,并伸手开了灯,似笑非笑的看着还愣在门外的顾思齐。
跟在林卓言身后拾级而上,顾思齐按捺不住骨子里的冒险精神,东摸摸西摸摸,觉得在橘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古老神秘的砖墙后面,八成还藏着什么秘密才对。与正门进去的那条敞亮的楼梯相比,这条窄小的楼梯的确看上去既突兀又古怪。
但直到尽头,顾思齐也没查出有何特别之处,唯有跟林卓言嘀咕道:“你绝对是个秘密主义者。”
“不,我只是相对喜欢私密的空间。”林卓言如此说着,推开了楼梯尽头的门,并嘱咐顾思齐将楼道的灯熄灭。
顾思齐熄灯后,转身踏出这个秘密空间,眼前是【露台】里的员工通道,走过仓库室、员工休息室,尽头正是他先前留宿的那间房。
原来如此,顾思齐恍然大悟,不必经过正门便直通休息的地方,免去了跟那些熟客们寒暄,确实省事。他原以为富贵人家想必都喜欢众星拱月,尤其还是商场精英,周旋人群怕已成为本能。这种“想当然”看来的确要不得。
进屋后,林卓言先是接过顾思齐的制服外套,跟自己的西装外套一起挂在了桃木架上,而后走上前拉开了窗帘,将玻璃窗稍稍推开一道缝,清冷的风旋即灌入,继而又到吧台倒了两杯水。
顾思齐坐在沙发上接过时,挑了挑眉:“我以为你起码会问一下客人想喝什么。”
林卓言在一旁坐下:“从外面回来,先喝点纯净水比较好。”
喝了几口水,顾思齐开口讲正事:“说回赔偿的事,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你不肯赔回一包烟给我,而你一向有做慈善,那我现在委托你给我补习,你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虽是生涩谈判,但整句话也算可圈可点,提醒他的过失,又不忘抬抬他的身价、捧捧他的口碑。难得的是,居然理直气壮,毫不怯场。说起来,其实被外界称作“绅士”的林卓言并不太喜欢过分礼貌的年轻人,他更钟意厚脸皮、会呛声、喜怒形于色的——当然,这种型的未必就不懂礼貌,只是比起刻意礼貌的人显得格外率真。
“顾思齐同学,我想你疏忽了一件事,就是我已经中五毕业好多年了。”林卓言故意为难。
顾思齐果然一顿,沉默了片刻才说:“老板说你可以帮我的。”
“老板?哦,他这么说了?”林卓言会意过来,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老同学,他的确早几天便收到了对方传真过来的课表,不过还未细看,顾思齐会找来是他意料之外。
“天泽也说可以随时找你,个个都那么推崇你,我也不得不相信你的能力。”顾思齐说得很有勉为其难的意思。
林卓言忍不住一笑,点头:“难得你信我,我只好尽力而为。”每日抽点时间出来,他还是可以的,反正他有事无事都会过来【露台】。话刚落音,便看到顾思齐的眼神霎时亮起,一双乌黑的眼睛犹如潋滟的湖水,他的五官很出色,但最传神的莫过于这双眼睛。人是感官动物,古有君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他付出一点点代价,能隔三差五欣赏欣赏如此美目,也算划得来。
“老板说课表他有传真给你是吗?”顾思齐从书包里翻出资料。
“对。”林卓言说,“你一直这么称呼他?他没给你名片吗?”
“没有。”老板没说,他也懒得问。
林卓言笑了:“也难怪他不说。”
“难道有什么内幕?”顾思齐被勾起好奇心。
“他叫文静,一直被误认为是女士。”林卓言在茶几上划了笔划,想起老同学一脸吃瘪的表情,心情很愉悦。
“文静?我觉得还不如叫暴躁。”被文静折磨过的顾思齐同学联想的方向与寻常人显然不一样些。
他们这厢正谈着,顾思齐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高天泽打过来的,问他补习班下课没有,得知顾思齐现在正在【露台】与林卓言讨论补习的事情,对方立刻笑了——
“那正好,我就在三楼,跟表哥他们在打桌球,你学腻了可以下来玩玩。”
不会吧,真的冷清到在工作室打桌球的份上?顾思齐哑然失笑。
待顾思齐讲完电话,林卓言也正好把那张课表研究了一遍。
“文静的算盘打得真好,文科类都推给我了。”林卓言戏谑道,“我想我需要先看看你的课本。但文科类就靠反复的温习背诵,除了背诵能提供些技巧外,最重要还是靠你勤奋。”
顾思齐很老实:“课我都没怎么听,就是开卷做题也翻不出答案。”
“好,我明白了。我先给你讲解。”林卓言站起身,“现在我们下去书店找几本辅导书。”
“我有补习班发的习题试卷。”顾思齐说。
林卓言笑道:“我找来给自己看的,免得到时不知道如何指导。”
“……”顾思齐表示很担忧自己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