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江南麦依稀》苏箫

8、分开付，老板

　　晚饭是在南大不远的一家中餐馆吃的，叶云开让苏清推荐好吃的菜品，苏清先是礼貌地问了叶云开的口味喜好，叶云开说了随便，苏清也懒得再和他磨叽，点了个糖醋里脊，金针菇炒蛋，豌豆尖，完了将菜单拿给他过目，叶云开微微点了头“嗯”，就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苏清把菜单拿给服务员后，觉得这样的沉默有点诡异，便开口道
　　“和您平时的就餐不太一样吧？”
　　“嗯”叶云开回过头来看着苏清。
　　“额”苏清琢磨着再说点什么，“叶子那小孩挺乖的哈”
　　“嗯”叶云开端起杯子喝口水。
　　“他这儿上菜稍微有点慢，您要是饿了先喝点水。”
　　“嗯”。
　　苏清觉着自己纯粹是没话找话说，叶云开每次一个“嗯”字让她有些抓狂，可她还得表现的一脸淡定的样子，她不准备再和这个只会说“嗯”的叶云开搭话，无聊地拿起筷子看上面的冷笑话，保持缄默。
　　叶云开放下水杯，看着苏清故作淡定的面容，心里突然有点小开心，从叶子家出来苏清就和他说了这三个字，现在他全部还给她。作为一个29岁的男人，特别是一个平时身边不缺女人的男人，叶云开有点被苏清打击到。在真正意义上，苏清对他来说不算个女人，顶多是个女孩子，算上这次，他统共见过苏清四次，第一次是她来华泰面试，虽然一脸青涩，但穿着职业装倒显得有些成熟，面试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装淡定，和面试官侃侃而谈，但叶云开看她紧握的双手就知道她的心率绝对超过100。第二次在电梯间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苏清，可苏清居然不记得他，穿便装的苏清看着学生气更多了点，清秀的脸上则更显柔和。苏清的签约对他来讲不算什么，事务所每年都会招很多个这样的毕业生。苏清算不上最优秀的，终面的其他两个面试官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个女孩，叶云开看着她的简历说“可以要，这女孩的实习经历挺多的，看起来能吃苦”，苏清这才顺利地收到了录用通知，可没过一个月再次遇见苏清的时候她脸色尴尬地告诉他“我来解约”，叶云开笃定地想肯定是找到更好的了，便把苏清抛到脑后。
　　在叶子家遇见苏清，叶云开才又把这号人物给想起来，本来哥哥不在家，他也不准备久待，见苏清正准备走，他和嫂子道了再见就离开了。想到他和苏清晚饭都没有吃，他回家也是一个人，便准备开口相邀，没想到苏清居然以赶时间为借口想婉拒他，叶云开心里偷笑，不理会苏清的借口，和别扭的苏清走进餐馆。他其实真没准备问苏清解约的事情，用他前女友的话来说就是：叶云开一天日理万机，哪有闲功夫来关心此等芝麻绿豆的小事。
　　菜既上来，苏清没再客气，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放下碗之后满意地笑笑，一抬头对上了叶云开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对叶云开笑着说“我吃好了，您慢吃”
　　“你是连中饭都没吃吗？”叶云开笑着看苏清。
　　“哪有”苏清有点吃不消他的笑，“是这碗太小了”
　　“嗯，碗小”叶云开点点头，放下碗筷。
　　“不好吃吗？”苏清看着叶云开剩下的半碗饭问道。
　　“好吃啊”叶云开擦了嘴，“你是喜欢吃饭，我喜欢吃菜”。
　　苏清看了饭桌，确实，平时室友就说她是个饭桶，餐盘里如果有剩下的，绝对是菜。叶云开虽然饭吃得少，但菜吃得多，苏清这才安心。叶云开招呼老板过来买单，“56块”，老板爽朗的报数，叶云开拿出100块，老板刚接过手，苏清递给老板50，“分开付，老板”，老板看看叶云开，又看看苏清，分别找给他们零钱，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叶云开觉得他大学时代和女孩吃饭都没这样过，AA制，他看着低头把钱塞进钱包的苏清，稍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鼻梁倒是不高，和一般女孩一个摸样，皮肤稍白，看得出来未施脂粉，唇色虽淡，和这张脸倒也相配，黑色大衣下瘦弱的身躯在这冬日的黑夜里显得特别单薄。叶云开转过头目视前方，“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学校离这儿不远，我自己可以回去”，苏清急忙拒绝。
　　“没事，我就当散步，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当心点总没错”，叶云开客气地说。
　　“叶先生，真的不用了，这条路我走了很多遍，很安全”。
　　“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我走了”叶云开看苏清很认真，没再坚持，说完转身离开。
　　苏清沿着街道往学校走去，一路的灯红柳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让苏清觉得特别孤单和清冷，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这样的繁华和喧闹，每次晚上室友拉着出去逛街苏清都会尽量找借口避开，沈陶陶只当她是不喜欢逛街，也不强迫她，回来看见苏清一个人窝在床上，拿着本书一动不动的，沈陶陶都会取笑她“你就看吧，我觉着啊，总有一天，你那一大柜子书里面有一本会和你求婚的”。苏清笑笑，也不理她，继续看书。快靠近校门的时候，苏清心里有种高兴和失落掺杂的心情，高兴的是她终于不用再吃食堂千年不变的菜，失落的是她大学四年的青春将在不久后终结。苏清回头望了望叶云开离去的方向，慢慢踱步走向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