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黯黑(01) ...
-
墨发散乱,肤如凝脂,明眸皓齿。
任何一个具有正常生理功能的年轻男子看见面前这么一个只着片缕的美丽女子,没有冲动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有特殊情况。
叶向奎只是瞥了那具凹凸有致的美好胴体一眼,目光停留在脸部以下,腰部以上的某个位置不过短短三秒,就移开了视线。
他将头顶上镶着北京天安门的警帽摘下,挂在门口处的帽架上,边解扣子边往卧室走:“你自己能回去吧?我不送你了。”
侧躺在沙发上的女人见男人毫不动心,甚至连一丝动容的表情都未显露,心里沮丧了几分,靠,本姑娘的半裸体就那么没吸引力吗!好歹也是85、58、90的完美比例好不好。
“喂,你站住!”女人顾不上半遮半掩披在身上的薄纱是不是因为她的起身而滑落,她只是一个劲地冲向向奎,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你怎么就连看都不要看我一眼呢?”
向奎无奈地叹气,昨晚他夜班,忙得一整晚都没合上眼,第二天本来可以休假,可局里临时有事,他又上了一整天的班,就算他是刑警队队长,就算他身体素质优良,现在的他也觉得有点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赵云里,夜深人静的你一个女孩子在一个男人家里,你爸妈不会担心吗?”向奎将云里搂住他腰部的手一点点松开,语气轻柔却疏远。
云里被男人的大力推开,向后退了两步,她的眸子带着水似的婉约动人:“我爸妈希望我早点嫁出去,这不,我特地夜深人静来你这想和你生米煮成熟饭呀。”
“赵云里!”
向奎的无可奈何与勃然怒气显而易见,他总是对这个满脑子歪脑筋的女人没辙。
和赵云里的相遇,其实是他们双方的父母间接撺掇的,说得更确切一点,是某相亲网站直接撺掇的。
两年前,叶向奎在经受了父母亲百天如一日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找个好姑娘成家了吧”的炮弹式攻击后,终于败下阵举起了小白旗,答应父母去相亲。
当初他是这么寻思的:相亲当天就迟到,给人家留个坏印象,然后这事儿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黄了。
可没想到,在他呆在警局喝了半个小时凉茶后又晃悠悠地慢慢走去相亲地点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居然比他还多迟到十分钟。
十分钟后,就看见一个穿着普通,长相清秀的女孩子心急火燎地赶来,期间还撞上了两个端盘子的服务生。
这下可把向奎看呆了。
如意算盘泡汤了,整个相亲过程他根本提不起兴趣,可女方却好像兴致盎然,一直在和他找话题。在经历了对方的“言语连环串”袭击后,向奎总算是对这个女孩有了那么一丁点了解——她比他小两岁,是个幼稚园老师。
“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还有人民教师的样子吗!”向奎根本不管“对方是女性,很有可能因为男性的一声怒吼而吓坏”,他只想这个烦人的女人早点出去。
“什么嘛,我不过就是教教幼儿园小朋友,哪里有人民教师那么伟大啊,”云里居然不怕向奎,嘀咕着说,“我倒是觉得,我要是能早点将你降服,那就是真的伟大了。”
经过两年的相处,向奎早该知道,这么凶她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当初尽管他表明了“对对方不感兴趣”的态度,还是没能将云里甩开。后来无能为力,只好任由着自己身后时不时有个小拖油瓶跟着,无论他去哪里,她好像都想要尾随。最后他无可奈何,只好对她说,如果我工作的时候你也跟着,那么我们这辈子都没可能。
这么一吓唬,她倒是乖巧了不少。
“你再不走,我们就没有一点可能。”向奎抚额,最后关头只好这么说。
“你又吓唬我!”
“我说真的。”他伸出手,将云里慢慢地,一步一步推到门口,“云里,我今天真的累了,有事下次再说好吗?”
云里见向奎眉宇间满满的都是疲惫,心疼地摸了摸他紧皱的眉头:“那你早点睡觉,我明天早上给你送鸡汤来。”
“嗯。”
终于把烦人的家伙差遣走,向奎放松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脑子里闪现过模糊的人影,他们在奔跑在跳跃,脸上是少年特有的青春洋溢,笑容甜美天真,不带社会的虚伪假意,最后,又只剩下纯白白的一片。
他将手臂盖在眼睛上,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地、一字一字地吐露着。
这两个字在他的生命里最挠人,最令他难以自控。
几乎每个夜晚,都要将这两个字吟念好几遍,他才能安然入睡。
十年了,整整一双手的年岁,他竟然还是不能将一个人从心底抹去,他嘲笑自己:原来,我也是这么一个痴情的人。
望着巨大落地窗外的皎洁月色,他嘴角的苦笑僵硬住。
电话铃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叶警官,你还没睡吧?”
“嗯,有什么事?”
向奎将手机贴紧耳朵,那一头伏念真专有的、极具磁性的声音传来。
幸亏是伏念真这家伙,要是别人敢这么晚还来打扰他,他一定抄出最新型的手枪抵那人脑门儿上。
“嘿哟,你这么冷漠啊,上高中那会儿不是挺能开玩笑的吗,现在怎么变成冰箱了啊?”
“行了行了,有屁就放吧你,要不是看在你和我是高中密友的份儿上,我早就一枪崩了你了。”
伏念真朝着电话“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是叶向奎嘛,冷言冷语正经严肃地说话,根本不是这人的风格。
“等我说完,你再考虑要不要崩了我吧。”
“快说。”
“还记得曹丹宁吗?就那个你高中喜欢过的学姐,还记得吗?”
“怎么了?”向奎挺身坐起,竖起了耳朵。
“她从英国回来了。”伏念真说得小心翼翼,“据说这次回国定居,不再出国了。我告诉你没别的意思,就是知会一声,省得到时候在哪里偶遇了还以为奇迹出现……”
向奎被这个消息惊呆,这是这十年来最令他心悸的消息了吧。
此刻,他能在这个寂静的空间清楚地听到自己一下一下富有规律的有力心跳。
手机不知何时已经跌落在床头,另一头的人似乎觉察到了他的出神,正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过了一分钟左右,向奎才从震惊中回神,他重新拾起床上的手机:“喂,我在。”
“怎么了你?”
“没什么,有点困了。”
“哦,那你早点睡吧。”
按了挂断键,关了手机,再次躺平在床上。
朦胧的睡意早就消散不见,只剩下心跳声还在继续。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吟诵着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欢迎回家。丹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