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rgin》妮哥

33、母亲

　　又过了几天，纪勇去给梓木拿饭，走到房间门口，却看到了一个女人在病房门口走来走去。
　　那女人看起来大概是50岁左右，穿着得体讲究，头发挽成一个发髻，黑发里带着些白丝。
　　纪勇看她表情纠结犹豫，似乎是有什么事，就过去问问。女人被他吓了一跳，答道：“你能帮我把这个那进去给里面的人吗？”女人拿着水果篮指指梓木的病房门。
　　给梓木的？纪勇又问：“你认识梓木？”
　　“梓木？梓木...”女人凄惨地一笑，“是啊，他现在叫梓木，不叫林辛。”
　　纪勇越听越奇怪，她不仅认识梓木，还知道梓木的本名，到底是谁？
　　“那就麻烦你帮我拿给梓木吧。”女人把水果篮塞给纪勇，转身要走，却被纪勇叫住。
　　“等等！”纪勇截住她，“你是，梓木的母亲？”
　　纪勇刚才才想起来，梓木的母亲，不就是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吗？仔细一看，她和梓木还有些相像，也不难猜到他们是母子关系。
　　记得以前大哥给他看过梓木的资料，梓木10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了，两年后跟着母亲改嫁，大概是继父家对他不好，15岁的时候离家出走了，再过一年，就和以为朋友组成了少年组合，成了大明星。
　　纪勇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她旁边。
　　杨真道了谢，双手捧着杯子，盯着梓木的病房房门看，似乎不想开口。
　　“我，是他的妈妈。”杨真苦笑，“不过大概他不会想认我做妈。”
　　“也是啊，自作孽，我确实不是一个好母亲。那时候他离开了家，我都没有试过要找他。”
　　十年前她有去找过梓木，却被赶了出去，那时梓木的眼睛满是憎恨，对她冷冷抛下一句：“我没有妈，我妈已经死了！”
　　也许是因为绝望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再找过梓木，只能在唱碟里，电视上，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有了出色的事业，受万人追捧。
　　她很骄傲，有这么一个明星儿子，但她却又不敢对别人说，就怕别人知道自己对这个儿子是多么的冷淡无情。
　　前些日子她听小女儿说梓木出了事，上网查了报道，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做了这样可耻的事。她的儿子，那么出色的儿子，居然为了钱，为了上位，做了那样子的事。
　　她去找过梓木，却没有梓木的音讯。再后来，就看到梓木参加了一部电影，准备复出的消息，没想到过了没多久，梓木竟然又出事了。
　　车祸，梓木的父亲就是出意外离开的，难道老天要让他们的孩子也要遭一样的罪吗？
　　想起梓木刚出世那会，多漂亮的孩子，周围的亲戚朋友邻居没有一个不竖着大拇指夸奖的，一家三口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梓木听话乖巧，多少人都羡慕他们一家。直到，直到梓木的父亲出世了。
　　什么都变了，梓木经常沉着脸，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弄些什么，她自己要为了生计上班赚钱，也没什么时间照顾梓木，母子关系似乎就是那个时候变得恶劣了。
　　然后，出现了一个爱她不嫌弃她的男人，重新组成了一个家庭。
　　生活似乎一直都很平静，可是他们母子却若即若离，在家在外面都像陌生人一样，不聊天，不说笑。
　　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梓木离开了，带走的，只有他打工赚钱买来的吉他。
　　“对不起，对不起......”杨真低着头，双手捂着脸哭，杯子早已经掉落在地，热水撒了一地。
　　纪勇找了地拖把地拖干净，杨真拿着手帕擦眼泪。若不是眼眶红红，实在看不出来是哭过的样子。
　　“不好意思失礼了，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梓木吧，就，就当我没有来过。”杨真把水果篮递给纪勇。
　　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想亲眼看看吗？纪勇没有接，问她：“你不想看看梓木吗？”
　　杨真苦笑，想是想，不过大概梓木看到她，只会更不高兴吧。
　　纪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开门声音打断。
　　“你来干什么？”梓木的声音冷冷的，面无表情地看着杨真。
　　杨真不敢看梓木，把水果篮放在地上匆匆离开了。
　　“不准把她的东西拿进来！”梓木瞪了一眼纪勇，撑着拐杖走回房间里。纪勇看了看水果篮，拿着饭盒走进房里。
　　梓木坐到床上，把拐杖往地上一扔，艰难地用左腿撑起身体，躺倒在床上不说话。
　　纪勇把饭菜弄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扶他坐好，“先吃饭吧。”
　　梓木推开纪勇，自己用手撑起身体，一个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梓木疼得喊出了声。
　　“小心一些。”纪勇干脆抱起梓木，轻轻放在床上，抬头，却看到梓木的眼泪。
　　“怎么了？”
　　“看什么看？滚开！”梓木伸手又要推开纪勇，却被纪勇抱得更紧了。
　　纪勇心疼地亲吻着梓木的细发，双手温柔又霸道，梓木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安静下来。
　　那个女人，这个时候做什么？
　　不觉得太迟了吗？要来关心的话，十年前为什么没有坚持？
　　纪勇知道梓木不开心，抱着他不说话。许久，纪勇才道：“我在门口遇见她，她说了很多你们以前的事，说是很对不起你。”
　　怀里的人冷哼一声，纪勇继续说：“她不是一个好母亲，怎么能抛下你呢是不是？”
　　“多好的孩子啊，她怎么就舍得了？”
　　梓木抬起头，却看到纪勇带着笑意的双眸，然后，嘴角便被印上一吻。
　　“我不是她，我会一直守着你。”
　　什么啊？像哄个小孩子一样。
　　梓木把头轻轻枕在纪勇宽厚温暖的胸膛，心安定了。
　　纪勇稍稍松开手臂，一只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梓木的背。这些天他都注意到了梓木的沉默，梓木的不安。
　　他知道梓木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他愿意对梓木许下承诺。
　　前提是，梓木也是自愿的。
　　不是之前那样，为了得到什么，拥有什么才在一起，而是很纯粹地因为两个人想在一起而在一起。
　　因为爱。
　　因为爱，所以才会变得小心翼翼，不敢越池一步。因为爱，所以才会脑袋发昏，做出各种冲动无稽的事。因为爱，所以才会担心爱的人不会再回来自己身边。
　　正是因为爱，所以要坦诚一次。无论你的意愿如何，我都愿意在你身边。
　　“梓木，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我不懂怎么爱你吗？”
　　“在看到你出事的时候，我的心都要停了，我很害怕失去你。我想了很久，我不想失去你，也绝对不要失去你。”
　　“那时候，你要对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纪勇抬起梓木的下巴，两人对视，看着对方的眼眸，黑幽幽的眸子了只有彼此。
　　梓木点头，他记得，只是不敢说而已。
　　说了，就是一辈子了。
　　“我爱你。”纪勇笑着说：“以前我确实是不懂怎么爱你，犯了很多错误。但是我们还有一辈子时间纠正这些错误。”
　　“我不想像你的母亲一样，这么久以后才愿意面对自己的错。”
　　“我们就慢慢学习，学习去爱人，学习怎么了解彼此。我愿意，我愿意一直陪你的身边。你呢？你也愿意吗，梓木？”
　　真的可以吗？
　　满身狼狈的我，你还愿意接受吗？
　　一辈子，是多么遥远的事啊，你确定你能受得了我一辈子，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我错过太多，也做错太多了，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的。”纪勇吻着梓木的唇。
　　如果你愿意给我承诺的我，那么我......
　　我也会陪着你，学着去爱你，记住你的一点一滴，就像你，就像你一样，了解我的一切......
　　梓木用手指轻轻抹去滑落至纪勇颊边的泪水，紧紧回拥着纪勇。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相爱了。

　　过了几天，梓木拆石膏的日子，杨真又来了一次。这一次，身边还带着一个几岁左右的小男孩。
　　梓木还是不理她，坐在草坪旁的长椅上看风景。纪勇对杨真点点头，说是打了招呼了。
　　那个小孩是杨真和现任丈夫最小的孩子，看到陌生人也不害怕，反而会大胆地问纪勇拿零食吃。杨真有些不好意思，纪勇笑道：“小孩子喜欢吃就吃一点吧。”
　　梓木瞪纪勇，干嘛给那个人的孩子吃。
　　“额...辛辛，好点了吗？”杨真叫的是梓木的小名，林辛中的辛字。
　　梓木没有理会，继续看他的风景。
　　“你为什么不说话？”小孩拿着纪勇给的饼干，一边吃一边问：“哥哥你不会说话吗？”
　　纪勇觉得好笑，：“小朋友，你哥哥他不开心才不说话的。”
　　小孩歪头看纪勇，黑黑的大眼睛很像梓木，大概都是随妈妈长的。
　　“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哥哥的脚很痛啊，所以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不想说话咯。”纪勇耐心地给小孩解释。
　　小孩大着胆子走近梓木身边看他的脚，好像没有问题啊，怎么会痛呢？
　　梓木被这个小孩看着觉得很奇怪，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便瞪了小孩一眼。
　　小孩被梓木瞪了，也不害怕，反而安慰起了梓木：“哥哥，脚痛痛吗？我帮你呼呼就不痛了，有一次我摔跤了，妈妈也是这样帮我呼呼的，立刻就不痛了哦。”
　　说罢，小孩还真的蹲在梓木右腿边，嘟着小嘴帮他呼呼。
　　梓木完全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这个孩子搞什么啊？
　　纪勇被逗笑了，杨真则是更不好意思，赶紧拉着小孩起身，“傻孩子，那个只对小朋友有用的。”
　　“真的吗？”小孩看着杨真，又问她：“妈妈，那哥哥的痛痛要怎么样才会走掉啊？”
　　这是梓木母亲的儿子？
　　纪勇惊讶地看着杨真，连梓木也难得回头看了一眼。
　　杨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解释说：“这是我的小儿子，今年6岁，叫小辉。”
　　纪勇有些无奈，这小孩还真的得叫梓木哥哥啊，梓木的母亲也厉害啊，居然还能生个这么小的孩子。
　　小辉完全不怕生，又问纪勇那里拿了一把饼干，笑眯眯地说谢谢。
　　梓木没心思应付这个所谓母亲和所谓的弟弟，张开双手让纪勇抱，他要回房。
　　梓木的态度还是这样，杨真知道要取得儿子的原谅肯定是不容易的，现在梓木要回房，她也就不再打扰了，留下给梓木买的补品，就拉着小儿子道别。
　　“哥哥再见。”小辉向梓木和纪勇挥挥胖胖的小手，跟着杨真走了。
　　纪勇没忍住，笑了出来，被梓木瞪了好几眼。
　　“对不起，那孩子真的太好笑。”纪勇抱起梓木放到轮椅上，看到梓木的严肃的表情，就觉得更加好笑了。
　　“你弟弟挺像你的，说不定你小时候比他更可爱呢。”
　　“别笑了！”梓木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不过其实，他也觉得那个孩子挺可爱的，那个鼓着腮帮子蹲在一边要帮他呼呼的样子别提多搞笑了。
　　欢笑过后，却莫名有些心酸。梓木还记得他小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帮他呼呼的，还会很温柔地哄他，说什么痛痛不见了，妈妈帮你把老鼠打走了。
　　羡慕这个小孩？梓木不敢完全否认。
　　自从和纪勇互诉了真心之后，他变得豁达了。
　　虽然对于那个妈妈心里还存有恨意，但是那个小孩，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
　　忍得不能再忍，梓木也笑出了声。
　　纪勇看着梓木的笑脸，笑意更浓了。
　　他的梓木，变了。
　　变得更好了，他越来越爱了。
　　晚上两人吃饭的时候，纪勇又提了一下医生的建议。
　　其实医生就是担心医院会给出过意外的病人带来更压抑的阴影，为免影响梓木的心里健康才提出这样的建议，梓木的伤恢复情况还不错，只要定期来检查和做复健就行了。
　　梓木拿筷子搅着碗里的饭，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纪勇的话听进去。
　　家？梓木已经不觉得那个地方叫做家了。
　　记得在出事之前，他总是害怕别人看到他的惨状，每天不分白昼都把窗帘拉上了，不敢开灯，就怕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回家这个词，听起来那么讽刺，他一想到自己要回到那个地方，就忍不住害怕。在那里发生了太多的事了，而且大多都不是好的事。
　　一定要回那个家的话，他倒宁愿住在医院算了。
　　正想着，手背被温暖包裹着，是纪勇温热的大手。
　　“是不想回去吗？”
　　梓木老实地点头，果然纪勇是那么了解他么...
　　“那不如，去我的家住？”纪勇坐到梓木旁边，把他拥在怀中，“去我家吧，你以前的房子，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卖了吧，以后就我们两个人。”
　　和纪勇一起住？
　　是啊，他们的关系变得亲密了，一起住也是正常的。
　　只是，梓木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现在自己的这幅样子，想继续做演员大概是不可能的了，手上的那点钱也不够投资一些什么，难道下辈子要靠着纪勇养吗？
　　纪勇吻了一下梓木皱起的眉峰，说：“怎么，不想？”
　　梓木摇摇头，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他身为一个男人，要靠着另一个男人养活的话......
　　“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纪勇不勉强，亲了梓木，继续吃饭。
　　往后的几天，杨真又带着小男孩小辉来看梓木了，还带着自己亲手做的汤。
　　梓木都没有看，躺在床上装着没有看见。那小辉似乎很喜欢梓木，老是缠着梓木说话。
　　纪勇把杨真带的汤壶放好，勺了一碗，放在梓木面前。
　　小辉闻着香气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又看到梓木好像没有要喝的意思，就问他：“哥哥你不喝吗？”
　　梓木没有反应，继续玩他的手机。
　　纪勇给小辉勺了一碗，小辉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喝着，被烫到了立刻皱着鼻子吐舌头。
　　纪勇端着碗，勺了一勺放到梓木嘴边，“尝尝吧，挺香的。”
　　梓木瞪他，坚决不喝。
　　他早就看出纪勇的心思了，他就是想他和这个女人和好，不然为什么每天都开着门等着他们来？
　　纪勇笑着把勺子里的汤喝下去，又勺了勺子热的放到梓木嘴边，毫不避忌在人前亲密。
　　来回几次，连小辉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梓木觉得不好意思，就把汤喝下去了。
　　“哦，原来哥哥要喂的啊~”小辉恍然大悟。
　　纪勇笑道：“是啊，你这个哥哥可别扭了。”
　　杨真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匆匆带着还想追问的小辉离开了。
　　梓木瞪纪勇，“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毕竟是你母亲，我们的关系她当然要知道啊。”
　　“她知不知道有影响吗？”梓木有些生气了，他的事难道还要那个女人来判断好坏？
　　“别气。”纪勇抱着梓木，“就是通知她一下么，让她知道她的好儿子有人照顾了，不用再愧疚了。”
　　“嗯？”梓木不懂，他就是要让那个女人一辈子都觉得欠了他，为什么纪勇还要帮那个女人赎罪？
　　“她知道她亏欠了很多，你们两个都受了不少罪，特别是你，我不想我们以后的生活有那么多的恨，那么多不好的回忆。”
　　“你如果原谅她的话，也等于是解放了自己啊，何必为她让自己整天埋在仇恨里面呢？”
　　纪勇轻轻点点梓木的嘴角，“我希望你以后每天都开心，没有烦恼，没有恨和痛苦。”
　　梓木的头被缓缓推近，眼看两人的唇就要碰到了，房门却被人打开了，原来是高晓和纪坚还有叶庭。
　　叶庭把那些害人的家伙解决了才敢来看纪勇和梓木，看到他俩起色不错，才安心了。不过刚刚，他们是不是阻碍了别人温存的时间了？
　　“梓木，好点了吗？”高晓把买来的花插好，是一束洁白的兰花。
　　梓木对高晓很愧疚，难得高晓还能这么亲切地和他打招呼。
　　纪坚把一大堆补品放好，和叶庭两人拉着纪勇到阳台说话。
　　兰花洁白无暇，还放出淡淡幽香，高晓把花插得漂亮一点，放在床头柜上。
　　“石膏都拆了啊，真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没有来看你。”高晓扶着梓木坐好，帮他整理好被子。
　　“没事。”梓木觉得很尴尬，面对高晓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其实最想说的就是那一句对不起。
　　“最近...”
　　“你和...”
　　许久，两人同时开口，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对方好几秒，却是相视一笑。
　　尴尬的气氛冲淡很多，高晓坐在梓木旁边，像是老朋友一样搭着梓木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听说，你和纪勇......”
　　梓木还没适应高晓的亲昵，听到这话立刻红了脸。
　　“那就好。”其实高晓的年龄比梓木的还小，现在却对着梓木说教，“大家都不介意之前的事，你呀，就放宽心，好好养伤，然后和纪勇好好过日子，他要是欺负你了，就告诉我，然后我...就告诉纪坚，让他哥打他！”
　　梓木噗哧一声笑了，高晓也笑了，两人一时间笑个不停。
　　高晓真的是一个好人，他的豁达开朗确实是很迷人的地方，梓木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高晓了。
　　而自己以前，哎呀，果然是很糟糕啊。
　　“高晓，对不起了。”气氛缓和了，那句迟来的道歉变得很容易说出口。
　　而他，也确实是该说一声对不起。
　　高晓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纠结那些事了，我都不记得了，过去就过去了吧。”
　　“对不起。”梓木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的不自在释然不少。
　　都是年轻人么，真心把话说开了，就成了好朋友。
　　“以后还有大把的日子要好好过，再计较过往的话，未来不就少了很多乐趣了？”高晓起身拿了一个橘子剥开，分了一半给梓木，“吃吧，好甜。”
　　梓木接过来，剥开一块，放到嘴里，吃到的却是酸涩，转眼看高晓也是皱着鼻子一脸的纠结，忍不住笑了。
　　“好酸啊，被骗了。”高晓吐吐舌头，嘴里喊酸，但还是把橘子吃完了。

　　阳台上的三个大男人，似乎没有病房里的两人轻松。
　　“阿勇，你要是生气的话，可以打我，是我的疏忽，才把梓木害成这样。”叶庭把自己的左脸送到纪勇面前，等待着接受他自大的惩罚。
　　纪勇听完叶庭的话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可怕，连纪坚都没有看到过纪勇这幅表情。
　　纪坚不知道该怎么劝，想着等一下纪勇要是出手太重的话，他就上前把纪勇拉住。
　　想象中的痛楚没有降临，叶庭反而是感觉到了肩膀上温暖的力道。
　　“算了吧，你也不是有心的。”纪勇拍拍叶庭的肩膀，但随即脸色又阴沉下来，“那几个人，我想......”
　　叶庭松了一口气，说：“那几个人我给你留着呢，等你想教训的时候就跟我说一声。”
　　“嗯。”纪勇的表情放松了，纪坚透过窗户看到和高晓说笑的梓木，顿时明白了。
　　如果梓木真的有事，纪勇就不会那么和善了。
　　三个又恢复了常态，说说笑笑。此时高晓推开门问他们：“说完了没有，咱们一起去吃饭？”
　　纪坚搂着高晓，边走边喊：“走了走了，今天叶庭请客！”
　　叶庭在背后大声反对，却没有理会。

　　每天的爱心汤水没有停止，杨真准时午饭前来看梓木一次。纪勇把汤壶放好，杨真站在门边，显得很局促，面对着梓木，她确实是有些胆怯。
　　梓木拿余光看她，美丽的脸上已经被印上了岁月的痕迹，黑发掺着些些白丝，年月果然是无情的。
　　这几天梓木一直在想，想纪勇的话，也想高晓的话。
　　他对纪勇，对高晓都做过很过分的事，可是这两个人都没有嫌弃，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特别是纪勇，世上有多少人能像他一样坚持这么久都没有放弃，还愿意对他许下承诺，相守一生。
　　或许是人经历过生死，真的会改变。以前那些对于他来说比生命更重的名和利，现在却如同毛羽一般，在心头占据不了多少分量。与其想方设法成为男主角，在圈里获得傲人的成绩，他倒宁愿和纪勇一起坐在草地边晒太阳。
　　这个女人，母亲，风雨不改地给他送上了汤。即使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梓木也很难让自己冷酷起来，无视这一切。
　　其实十年来，她没有履行过母亲的责任，那自己呢，不也一样没有尽过做儿女的职责吗？
　　他忽然明白了纪勇和高晓的话，生活里如果有太多恨的话，又怎么会快乐呢？
　　“你...”
　　杨真像是被吓着了一样，瞪着大眼睛看梓木。
　　梓木表情柔和，眼里似乎已经没有了冷漠，只是还不适应和她亲密，生疏地说：“你，别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下吧。”
　　“嗯？嗯！！”杨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些天梓木都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现在是......
　　这时候纪勇走出来，拿着椅子放在病床边，笑道：“杨阿姨，梓木让你坐坐呢。”
　　“嗯...”杨真眼眶湿润，盯着梓木出神，纪勇过去扶她坐下才反应过来。
　　“辛辛...辛辛...”杨真的眼泪夺眶而出，趴在病床上大哭不已。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喜出望外，她的儿子，是要原谅她了么？
　　梓木叹气，瞪了纪勇一眼，示意他哄哄。
　　纪勇却耸耸肩，对梓木笑笑，然后走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母子二人。
　　等到杨真出来，即使双眼发红，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比欣慰，看到纪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
　　“要走了吗？”纪勇问她，杨真却没有回答，拉着纪勇坐下。
　　“纪先生，谢谢你一直照顾辛辛。”杨真舒了口气，“辛辛他说他原谅我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说着，杨真的眼泪又要出来了。
　　“见笑了。”杨真拿手帕擦擦眼泪，随即正起脸色，语气严肃地问纪勇：“辛辛刚刚和我说了...你们的关系。”
　　纪勇刚要说什么，就被杨真打断，手握住纪勇的，“你能答应阿姨，以后要好好照顾辛辛吗？”
　　“当然。”
　　杨真欣慰地笑了，男人就男人吧，是她儿子喜欢的，男人又怎么样，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是那么出色，肯定是能好好照顾辛辛的。
　　“那就好，我明天再来看辛辛。”杨真起身，拿起喝光的汤壶，离开了。
　　纪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打开门，床上的梓木正在看书。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在梓木身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光影里的人，在眼中似乎变得不真实了，直到手上有了确定的温度，才安心靠近。
　　“梓木。”纪勇紧紧抱住梓木，这个人，他的爱，此生的挚爱。
　　我爱你...
　　我也是...
　　谢谢你，纪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