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只狐》葬夜、寂

38、038章

　　白笙皱着眉，秦玉说话的声音太小，他没有听清楚。想起秦玉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再问了一遍：“秦玉那个人是谁。”

　　“啊。”秦玉沉浸在自我思绪中，听到白笙问话赶紧回过神来。她轻叹了一口气，绕着白笙走了一圈，才开口解释：“那是冥王的妹妹，叫做艾雪。”

　　白笙恍惚想起刚刚那名女子提到蛇群暴动的事情，他紧张的拽过秦玉的一只手腕。碰到秦玉的手臂后，才惊觉不妥的松开，后退了一步：“秦玉你没事吧。”

　　“奴婢没事。”

　　“刚刚……”

　　“刚刚白公子逃跑后，奴婢也偷跑了。”秦玉僵硬着脸色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奴婢本来想去寻白公子的，但是没有找到白公子，这才想着回来主殿看一下。”

　　“恩。”白笙无措的再次后退了一步，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刚刚在，和魇虎在一起。”

　　白笙避开了某人的名字，直接说了魇虎。秦玉顿时明白了白笙刚才的去向，她浅浅的扯了扯嘴角，脸色依旧很不好看。

　　白笙想起不久前秦玉难过的一幕，他张了张嘴，试图安慰道：“你别难过。”

　　“现在奴婢难过也没用了。”

　　秦玉再度叹了一口气，慢步走下了廊道。往一边的偏僻小径走去，白笙看见她的动作，没有多犹豫就跟了上去。

　　“白公子知道我为什么针对子谦吗？”

　　秦玉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白笙。有些难过的笑着：“因为奴婢知道暮离喜欢他，他也喜欢暮离。但是他们都没有明说，只是朋友来往。”

　　白笙站在秦玉的身后，看着她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正想着要不要和她说，他看到暮离和那养蛇在一起的事实，秦玉又接着说了下去。

　　“子谦针对奴婢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婚约，我们都各自想着只要解除了婚约。就可以跟暮离说明自己的爱慕之情，但是，就因为奴婢知道暮离也喜欢子谦，奴婢就故意拖着不愿解除。”

　　“这样一来，奴婢至少还能乘着这个机会阻止子谦过多接近暮离的身边。”秦玉深吸了一口气，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但是，冥王的妹妹也掺和了进来。”

　　“白公子，你说奴婢是不是应该就此放弃。”

　　秦玉说完，靠着一棵树干蹲下身子。无力的抬起双手捂着脸颊，轻轻地抽泣声清晰的传入白笙的耳朵。

　　白笙皱眉，他跟着在秦玉的身边蹲下身子。轻声安慰：“你别难过。”

　　“奴婢如果可以不难过，我也不想。”秦玉的声音逐渐染上了哭腔：“但是奴婢就是喜欢上了，不止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有他小时候对奴婢无微不至的照顾。”

　　“你别难过。”白笙说来说去的安慰话语也只有这么一句，他悄悄缩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臂。

　　“白公子有喜欢的人吧，若是那人不喜欢你也肯定也会难过的。”

　　眼前再次晃过一道蓝色的修长身影，墨萧确实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人惊艳的存在。

　　白笙从没认真去想过喜欢的问题，他只是简单的想着可以默默地陪在那人身边就足够了。

　　“白公子，奴婢不想放弃。”秦玉哭泣的声音越发的清晰，她半弯曲的身子不停地在空气中抖动着。

　　细碎的哭音一直持续着，白笙安静的听了一会，突然站起身。

　　“你不想放弃，就去和他说。”

　　秦玉停顿了一下，半响之后，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眶。原本漂亮娇俏的脸颊上，有着数道泪痕盘踞在上。白笙犹豫了一会，伸手替她擦去。

　　“明说了，也好过你在这里哭。”

　　秦玉吸了吸鼻子，不安的踌躇道：“白公子是这么认为的吗？要是，暮离他拒绝我……”

　　“就算被拒绝了，你至少同他说明白了不是吗？”

　　敢于明说喜欢和他不敢说出口的心思总是不同的，白笙侧开了脸。

　　面对着秦玉哭得通红的脸颊，他有些不敢想象要是被拒绝了，秦玉会怎么样。明知道不可能却还要去努力试一试，会不会让秦玉再受一次打击。

　　秦玉抬起手背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坚定的起身道：“奴婢愿意去试一试。”

　　“他们去了水潭那里。”白笙指向暮离离开的方向，补充道：“就是我们夜晚赏景的水潭那里。”

　　秦玉走了，白笙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替秦玉感到难过不像，为自己放弃离开的机会感到后悔亦不像。

　　若是秦玉被蛇群害死了，这场赌注就算你赢，这么简单就能让你离开的机会不好吗？

　　秦玉的死能让你离开，对你来说也算是物尽其用。她只是本王身边一个毫无用处的婢女而已，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连是朔夜的贴身侍女的秦玉，对于朔夜来说都可以轻易默许了她的死亡。他在那人的眼里，也大概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吧。

　　墨萧……他至高无上的红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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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笙神智恍惚间独自回了主殿，空荡荡的主殿内除了周围的精致贵重的摆设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毫无生气的那种沉闷感在心头徘徊不去，今天发生的一切牵连出他太多小时候的记忆，还有对于墨萧暧昧不明的思慕。

　　子谦在白笙进入主殿后，就尾随在他身后。跟着在殿内的桌子上坐下：“怎么，遇到蛇群跑的挺快的。得知没事了立刻就赶回来了，还真是精明。”

　　白笙正坐在椅子上，面对子谦的嘲讽沉默不言。

　　“没话想说吗？”

　　“你想我说什么。”白笙移动视线，正对上子谦明显嘲讽的目光。神情平淡，连语气都透着几分不易让人靠近的冷漠。

　　“有些事情不需要你插手管太多，顾好自己就够了。自认为聪明的做事，有时候只会给自身惹来麻烦。”

　　白笙静默了一会，呢喃道：“麻烦？也是。我确实一直在做多余的事。”

　　若不是他自作主张，他此时怎么会身处这里。被关押着不但逃不出去，还一直被别人耍着玩。

　　子谦同样冷着脸面，对于白笙突然露出的迷茫神态并不感兴趣：“既然知道，你最好别管秦玉和暮离的事。那不是你该管的。”

　　“她。”白笙说了一个字，又停顿了下来。换了一个更详细的称呼问：“秦玉知道你们已经在一起的事吗？”

　　“不知道。”子谦冷冷勾唇一笑：“不到时候，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那暮离知道你们之间有婚约的事吗？”

　　子谦的面色一沉，沉默了许久。凌厉的视线扫向对面的白笙，语气隐约有些不悦：“她连这个都和你说了。”

　　白笙轻点头承认：“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不知道。”

　　“你把他们两个人都各自蒙在鼓里。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无关你的事，无需你插手。”

　　子谦话一说完，白笙真的闭了嘴不再多问。若不是关乎他和朔夜打赌的赌注，他本就不会去搭理这种事。

　　两人在殿内面对面的静坐许久，围绕在两人身边的气氛沉闷的很。直到外面日头渐渐西沉，隐入厚重的云霞之中，原本金色的太阳光散射成数十道色彩绚丽的光芒遍布在苍穹上。

　　秦玉拖着沉重的脚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从殿外走了进来。她的视线同白笙对上，美丽的丹凤眼里染上了浓浓的哀愁。

　　她转开视线去看殿内的另一人，沉默的和对方对视了半响。垂在身侧的右手握了握拳，最后还是慢慢松开。

　　她已经连生气发怒的心情都没有了，不，不是心情……而是资格。

　　“白公子。”秦玉轻声唤了白笙一句，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奴婢谢谢你为奴婢做的一切。”

　　看着秦玉的模样，白笙大概知道了暮离同她说了什么才会让她如此失魂落魄。他平淡的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若不是白公子安慰奴婢，奴婢怎么会有勇气去说明白一切。”秦玉说着，转开头。去看对面的身着深蓝缎袍的子谦：“婚约就此作罢，等王回来，我会亲自和王明说。”

　　“如此也好，省得麻烦。”子谦冷冷的搁下这句话，起身拍了拍身上衣服因为久坐而出现的皱褶。跨出门槛，直接回了隔壁的宫殿。

　　“白公子，奴婢是不是很傻。”等到子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秦玉无力的趴伏在桌上。出口的声音有着无助和迷茫：“傻傻的以为可以得到回应，还觉得为了他什么事情可以去替他做。到头来，他却只是把奴婢当做妹妹一般。”

　　白笙平静的眼底随着秦玉的最后一句话，逐渐出现波动。他想了想，还是抬手拍了拍秦玉的肩膀，轻声安慰：“你别难过……”

　　明知这句话并没有多大效用，但除了这句话，他不晓得该怎么去安慰劝说。就好比曾经他独自面对难过的时候，也仅仅只会反复默念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