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追逐梦想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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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奇斯收回挡在切莲和亚达克先生前方的三头龙之后，只是颓废一般的低垂着头，看着手中的精灵球。
我不知道也没法猜测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就和我看不明白现在站在我身边的N，眼中出现的是什么感情。那种复杂而又难以琢磨的神情这还是我第一次在N身上看到。
于是我专心地看着盖奇斯，希望能从这个人脸上看出什么。但是他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精灵球，一言不发。
每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我正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盖奇斯突然狠狠的挥了挥他的衣袍，紧接着恶狠狠地怒视着我，平常说出迷惑人心的嘴唇因为怒火而颤抖。“怎么可能？！我可是建立了等离子团的完美的人啊！是要改变世界的完美的统治者！”
他仿佛才从刚才的梦中惊醒一样，脸色阴霾的看着我，眼中流出的恶意几乎将我湮灭。
他是恨我的，盖奇斯应该是要恨我的。
因为是我阻止了他的野心，粉碎了他的梦想。
“……”我并不是无言以对，我只是不明白，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才是正确的。对于盖奇斯来说，我是妨碍他的绊脚石，但是对于我来说……
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一个训练家，做了一个训练家应该做的事情。接受精灵对战，和精灵一起用尽自己的全力来赢得胜利。
喂，我不明白啊。
亚达克先生打破了因为盖奇斯的话而造成的又一次沉默，只是亚达克先生并没有和盖奇斯说话，而是看向从盖奇斯出现之后就一直偏着头默不出声的N。“那么，N啊……”亚达克先生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个将整张脸都埋在鸭舌帽阴影底下的青年。“你现在还认为精灵应该和人类分开吗？”
我看向那个绿发的青年，而那个青年则是隐忍着什么，固执的转过头不愿意回答。
我想，N所忍受的，应该就是之前从那两个女神那里所听到的过去吧。
因为一心只想着精灵，所以没有办法轻易就认可那些和精灵友好相处的人类，因为了解那些被人们背叛的精灵们的痛苦，所以更不能无视那些强迫和人们分开之后的精灵们的难过。
我将手指搭在背包上，甚至能感觉到在精灵球中安放的精灵们透过精灵球，透过背包传来的温暖。这样让我安心不少，从很久开始就是这样，只要我不安的时候每次拉紧背包肩带，就能感觉到一种很奇妙的安心感。
与其说是这样的行为让我缓解不安，倒不如说是因为我从那里感觉到了精灵们。不管再多的危险也好，精灵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那些艰难。
虽然偶尔也会吵架，也会因为我的无能而被精灵嫌弃不满，不过到最后一直支撑着我来到精灵联盟，站在这里的，除了那份喜欢N的心意以外…就是它们的存在了。
“…那个时候，精灵究竟说了什么呢……”我下意识的说，却没有什么实质含义。这个问题在我心里已经盘踞很长时间，就算问身边的人也得不到答案，就算问身边的精灵也听不明意思，这个答案只有N知道。因为最开始给我这个问题而不告诉我答案的人就是他。
N突兀的抬头看向我，我没想到会被他这样笔直的目视着，急忙拉着帽子遮住脸，低下头。
啊啊啊，真想让总是这样做出让我手足慌乱的这家伙尝尝看叶皇蛇的抽击。“……唔呣…”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摸了摸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后脑。
太。太用力了啊叶皇蛇，就算我是个不争气走到最后居然想着逃避的训练家，也不要下这么重的力量呀…超级痛的。
虽然现场还是一副紧张的气氛，但是我的心却不知不觉的飘走了。
盖奇斯失败了，等离子团的六个贤者也被道馆馆主们控制住，等离子团…盖奇斯的野心被粉碎，然后是那个青年。
会留下来的吧，你会留下来，好好倾听我的心意吧？就算不做出回答也没关系，就算最后拒绝我…也没关系，只要你留下来的话…只要你留下来，不到任何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
在空旷的殿堂里突然传来盖奇斯的狂笑。“哈哈哈！因为我无法成为英雄，所以我为了得到传说中的精灵，才培养了N，仅此而已！”他那样子就像在耻笑我的那句话，又指着N，像在嘲笑N一直所坚持的真实。“换句话说，N只是一个没有人心的怪物！这种扭曲的人类也能听懂你的话么！”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血红色的眼睛就像是吃人的鬼。
但我知道那不是什么鬼，只是一个输了而一无所有的人。
可能这其中还要加一个是我喜欢的人的父亲，不过这些…我眨了眨眼，并不觉得在意。
才不会让你来阻止我的，那个青年把我从一个只想着和精灵在一起旅行的训练家变成一个遇到他就会手足无措的笨蛋，这份怨念可是很大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人阻拦，怎么会让人就这样横插一手。
就算我只是个笨蛋，也是一个会为了在意的事情而计较的女孩子。
我偷偷的看向N，却被他突然看过来的眼神给吓到，连忙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略有些尴尬的低头扒拉着垂在一边的头发。
“亚达克先生，听这家伙的话真烦啊，这家伙才是没有心的人。”切莲撇撇嘴，单手叉腰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啊啊，的确如此，真是可怜。”亚达克先生和切莲一左一右站在盖奇斯身侧，封死盖奇斯的行动。但是我想，现在的盖奇斯…应该什么也做不了吧。
亚达克先生闭着眼想着什么，又看向N。“N啊，虽然你心里可能有很多想法 ，但是你追求真实的理由，绝对不是因为被盖奇斯操纵，而是按照自己意愿行动的！所以才会遇到传说中的精灵，不是吗？”亚达克先生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的砸在心里。
但是N却固执的转过头，“但我没有当英雄的资格！”
“……才不是这样呢。”我小声的辩解道，有些紧张的用手扯着头发。
“是这样吗？”亚达克先生看着他，又转头看向我。“…今后和传说中的精灵一起怎么样去生活，这才是最重要的吧。”说着，他冲着我颇为豪爽的一笑。
我带着某种期望朝N看去，却发现他转过身瞪视着亚达克先生。
“你又知道什么呢……我们一直在为了自己的信念而相互争斗，为什么！你现在又！”他的声音带着尖锐，声音不断拔高的时候大概是注意到我看着他，不知不觉的又将声音压低。
……或许我哪个地方想错了。
我以为只要通过精灵联盟，胜过N，打败盖奇斯，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但是我忘记那场战斗对他而言，不单纯是训练家之间的切磋，还是堵上了两人的信念，理想与真实的较量。
我转头看向N，这次没有因为他看过来的视线而转开脸，而是认真的与他对视。
然后这次躲开视线的人是他。
亚达克先生看着我和N之间的互动摸了摸下巴，而后又叹气的说：“N啊…就算不能互相理解，也不能成为相互否定的理由。争斗双方并非只有一方是正确的，你好好想想吧。”
把这句话当做一个收尾，亚达克先生和切莲就带着盖奇斯离开了这里。
我一个人站在这个殿堂内惴惴不安，最后还是胆怯似的不敢看向面前的青年。这次不会有叶皇蛇站在我边上推我一把，也不会有身后那么多人的期望压着我前进，我以为我会很轻松地看着他，然后对他说我喜欢他什么的话，结果真正只有我和他的时候…不要说将心意展现给他，就是想像平常一样说话也办不到。
呜啊，我这样真是逊毙了！超级的！
“透子，……我有话想对你说。”
“咦？啊、是的！”
他这么一说，我就像被扯了尾巴猫一样跳起来回答他。N大概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脸僵了一下整个人呆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我因为不好意思也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
“………噗、”从他嘴里突然跳出一个音，我猛地抬头看N，他只是扬了扬嘴角，拉低了我的帽子。“你说过…想知道精灵那个时候说了些什么吧。”
我点点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身体就像是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自觉的跟着他往前走。
我一边走，一边听着N说着那天的事情。“那是我在唐草镇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从你的精灵那里听到的声音让我震惊……”
N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低着头看我，我有点不自在，于是就没有看他。“…我很震惊…因为，它说，”他说到这，突兀的停了一下。“‘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我只觉得心脏带动手指弹了一下，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当时我不理解，世界上居然有喜欢人类的精灵。在那之前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精灵……”N摇摇头，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看着我的精灵。
“从那以后，随着我继续旅行，我的内心逐渐动摇…因为我遇到的都是心灵相通，相互帮助的精灵和人类。所以，我才想和你战斗，看看自己相信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曾经希望能同样作为英雄，和你面对面。①”
我安静的听着他的话，一边想着曾经感受过众多被人类背叛的精灵的心情，却在旅行的途中遇到那些与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训练家与精灵时，他的心情。
“只考虑精灵，……不对，连精灵也无法理解的我，根本不可能战胜与众多精灵邂逅，身边还围绕着同伴的你……②”他说着，然后摇头，就想否定自己之前那些想要分开人们和精灵的想法。
他带着我走到之前那个王座前面，却又和那个王座隔了一段距离。那个距离我正好看不到被雷希拉姆打碎的墙壁后的晴空，只能看到N背对着光，带着微笑站在我面前。
“冠军原谅我了……但是今后我该怎么做，还是要由我自己来决定。”他合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而又睁开眼看着我，浅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惴惴不安的样子。“透子！你说过，你有梦想…那就去实现那个梦想吧。”
“…梦想？”我看着他，只是呆楞的重复这个词。我记得这个词很多人都说过，不久之前夏加先生也和我说过，但是那究竟是什么，我有点迷糊。
但是我的确是拥有这个事物的。曾经我在梦里想过很多次，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训练家，和精灵走遍这个世界，长大了和…一起开一家饲育屋之类的地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生活。
因为年少的时候用了全力去拼去闯，所以长大了之后我想要安静地呆在一个城镇，……或许很久之后还会和妈妈一样，专心的等着什么人回来。
或许那个人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或许…是面前的这个人。
我仰着脑袋看N，他静静地笑着，显得很温和。就和最初看到他的那时一样，整个人的颜色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的白，但是现在仔细看的话却能看到那道白光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刺眼，而是柔和的浅灰。
我想我也从最开始的黑，变成了渗透着白光的深灰。
……我们两个人，都变成了与最初不同却相似的颜色。
他与我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雷希拉姆飞舞在那道墙后的天空中，几乎只要朝那一转身，就能碰到雷希拉姆白色的身躯。
“透子，”他看着我，重新唤回了我的注意力。“美好的梦想和理想会赋予我们改变世界的力量。我相信…透子，你能够做到的！”他眨了一下眼睛，我的脑海里突然看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忍不住要想向前倾扯住他的衣服。
“等等，我还有话…”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这么做，他就已经转身从这个空荡荡的殿堂中一下跃到了雷希拉姆的背上。
我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稀里哗啦的破碎脱落，但是我连说话的勇气也办不到。
我恐高。
“那么……再见了！”他被太阳的光照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朦胧的色彩，只是对我说了那么一句话，就乘着雷希拉姆飞到我在伸手也抓不到的地方。
到最后，果然是和梦中一样的糟糕局面。
他和雷希拉姆离开，全身的力量也被他这么夺走，我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攥成拳。“……笨蛋…”一边哭着我一边抱怨，已经分不清这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他。“明明我…对你…”不甘心的伏在地上咬牙哭着，但是脚就是没力气站起来再踏出一步。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明明知道的…明明你知道的才对…”明知道我恐高，连乘坐摩天轮都会哇哇的大叫…明知道我这样胆小的人，却还是一个人走到前面然后丢下我一个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会去追的。
因为他…
N……是个差劲的笨蛋，我最喜欢的…笨蛋王。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因为害怕，没多久我就保持着伏在地上的姿势睡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家里的软床上，额头上搭着一条湿漉漉的毛巾，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能继续睡下去。
梦里面我好像回到了当初旅行的那天，贝尔和切莲聚在我家，站在我身后等待着我选出第一只搭档精灵。
作者有话说第37章 第三十七章·追逐梦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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