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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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想要在江湖中迅速得到一个人行踪的方法有很多，范遥就是用了最简单的一种——花钱。所以现在他才会坐在这里，坐在殷梨亭对面，像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般询问：“这位兄台看上去脸色不大好，莫不是有心事？”
殷梨亭笑笑：“不，只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办，赶路急了有些累罢了。”
范遥茗着茶问道：“重要的是这件事，还是牵扯进这件事的人呢？”
殷梨亭一怔：“为何这样问？”
范遥漫不经心说道：“与事相比，若你更在意的是人，那就说明此人在你心中的地位绝对不轻，是吗？”
殷梨亭无言以对，投向远方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
范遥看着他在阳光下俊秀的侧脸，年轻又充满迷茫，淡淡问道：“既然更加重要的是人，你为何不愿遵循自己的心呢？”
殷梨亭苦笑：“世上有很多事是自己做不了主、也无法改变的。”
范遥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这句话我听很多人说过，后来我总结出一个经验，那就是越懦弱的人越喜欢用它来做台阶。”
殷梨亭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垂下眼睑，将所有情绪都隐藏起来，起身说道：“我还要赶路，失陪了。”
他牵马远去的背影落进范遥眼中，竟是莫明落寂。
看来这个江湖后辈的心里也是刀山火海，分外煎熬啊。
何苦呢，明明就是两个人的事，却要弄得这么凄惨，难道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都长了一棵自虐的心么？
他想起杨逍的威胁，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不是很想见他吗，何必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就让我来成全你吧。
连续几天的奔波令殷梨亭疲惫不堪，傍晚时分便在附近镇上找了间客栈住下。他觉得很累，不管是身体还是心，只想今晚能够好好睡一觉，而不愿再去想前因后果，虽然天亮之后仍然要面对那个解不开的难题，但是至少能在此刻卸下包袱。
他不是一个义无反顾的人，行事总有些犹豫，放不下的东西太多，牵挂的东西东西也太多，或许这真的是懦弱，可还有其他选择吗？
他想起白天那位陌人所说的话，无奈苦笑。
敲门声就在此时响起，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要的酒菜来了。”
酒菜？
自己何时要过酒菜？
殷梨亭疑惑地打开门，正欲询问，眼睛却看到站在店小二身后的人，正笑吟吟地望着他说道：“白天喝了兄台一碗茶，现在我来还人情来了。”
殷梨亭愕然，还来不及说话，范遥已经让店小二将酒菜摆到桌上，举着酒壶问道：“有兴趣陪我喝一杯么？”
殷梨亭一脸迷茫：“你……你怎么会这里？”
范遥神神秘秘说道：“方才我觉得无聊，便让店小二带了酒菜随便找个房间敲开，没想到就是兄台你，一天之中两次偶遇，这算不算缘份呢？”
殷梨亭居然没去怀疑：“哦，是这样啊……”
范遥哈哈大笑，斟了杯酒递过去：“那现在可以陪我喝酒了么？”
盛情难却，殷梨亭只得接来杯子。
清澄的液体入口绵软，回味无穷，唇齿间仿佛留有无限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他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酒？”
范遥晃着酒杯说道：“能够解忧的酒。”
殷梨亭询问：“莫非兄台有心事？”
范遥笑道：“我的心事天下没有一种酒能够解得了，但是你的就可以。”
殷梨亭一愣：“我的？”
范遥轻叹道：“很早以前，有一位波斯女子来到中原，无数英雄豪杰都被她的美貌折服，甘愿为她驱使。有个人和我打赌，他说如果我能赢得这位波斯女子的芳心，他就答应我一件事，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反悔。”
殷梨亭虽然不喜欢这种不负责任的赌约，但他还是说道：“我想你一定赢了。”
范遥摇头一笑：“不，我输了，而且输得非常惨。”
殷梨亭有点难以置信，他虽然对眼前的人一无所知，但是谈吐和气度已经证明他绝非寻常人，更何况再加一副玉面朱唇的皮囊，不都是女子最喜欢的么？
范遥仿佛看出他的心思，道：“她说心动只在一瞬之间，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较的。过去我并不相信这句话，但是现在已不得不相信了。”
殷梨亭好奇问道：“如果赢了，你会提什么要求？”
范遥缓缓喝着酒，道：“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它永远不可能实现。”
他说得那般云淡风清，仿佛从末将这件事放在心。
殷梨亭犹豫片刻，终还是问道：“兄台所在意的，是那位波斯女子，还是与你定下赌约的人？”
范遥微怔，随即笑了。
他站起身，将烛光遮在身后，留下一个淡淡的轮廓：“心动只在一瞬，情动却是一世，我所在意的，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自嘲的话语，却有无数的不甘与落寂，殷梨亭诧异地看着他，可昏昏沉沉的脑袋已无法思考太多。
他原本就不胜酒力，这酒入口虽然清淡，但后劲十足，他揉揉酸痛的额头，听到范遥在说：“天下最好的解忧办法，就是醉，这个酒就叫做醉生梦死。”
殷梨亭抬眼望着他，染上醉意的眸子迷离不清：“可是清醒之后，就会更加……更加难受，不是么？”
范遥走近他身边：“但它会实现你的愿望。”
他抱住殷梨亭摇摇欲坠的身体，低眉柔声说道：“现在你只需要睡一会便可以了。”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令殷梨亭不自觉闭上眼睛，恍恍惚惚说道：“你很像一个人，很像……很像……”
凌乱的字符最终消失在他唇间，换来绵延平静的呼吸声。
范遥一笑，将他打横抱起，说道：“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
说罢，他飞出窗外，消失在深深夜色之中。
酒这东西，爱者说其玉液琼浆，厌者说其穿肠毒药，大碗豪饮自然豪气干云，小杯对酌也别具风雅，会友交心有之，误事伤身亦有之，这便要看如何取舍了。
杨逍是个非常理性的人，他懂得如何品尝一壶好酒，也懂得在得失之间如何取舍，有人夸他潇洒自在，有人恨他冷漠自私，有人羡他无拘无束，有人厌他狂妄不羁，而他自始至终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他能够在尔虞我诈中游刃有余，却无法对情字云淡风清。
所以他只能用酒来排解寂寞。
夜已经很深了，他提着酒囊离开酒馆，两旁屋檐下的灯笼沿着他的脚步在风中摇晃。
人影远远向这里走来，白衣像凝固的月光，仿佛虚幻一般。
杨逍笑了一声：“你倒是很轻闲。”
范遥边走近边道：“我说过要帮你得偿所愿的。”
杨逍的身影顿住，他清楚看到他怀中的人，眼神顿冷：“你对他做了什么？”
范遥松开一只手，让殷梨亭靠自己怀里，调笑道：“这位武当殷六侠若再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往后怕是被卖了都还在帮着数钱呢。”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令杨逍焦燥不已：“放开他！”
范遥故意紧了紧手：“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醋味，好酸，好酸呀。”
杨逍皱起眉头：“你究竟想做什么？”
范遥终于收起玩世不恭：“你想要的人我已经帮你带来了，他喝了大半壶的醉生梦死，不到明天日落是不会醒的，你尽可以带他远走高飞，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杨逍怔住，他了解范遥的性格，所以不得不去怀疑他的目的：“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范遥一笑：“我只是和自己定了个赌约，而结果由你来决定。”
留下这句话，他把殷梨亭推向杨逍，飞身没入夜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