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之琴音楼》梁九津

4、疑云暗布

　　秦咏也不生气，犹自拨弄琴弦，
　　“陆兄大概是追人追累了，又想讨酒喝。”
　　陆小凤脸色如常，唇边笑意更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追人，谁告诉你的。”像是提问又像是陈述，更带着一种仿佛早就知道答案的淡然。
　　琴音停，秦咏伸手自陆小凤发上捻下一叶细草，
　　“这种草叫枯荣穗，长在城南郊外，嚼食可治惊风。更深露重，陆兄这样会享受的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跑去那样荒凉地形又复杂的地方。”
　　陆小凤笑了笑，“所以你就断定我是在追什么人？”
　　“足矣。”秦咏亦笑，只是在这种环境下，莫名升起一种怪异氛围，别有深意，恐怕只有懂得人才能体会。
　　许久，陆小凤道，
　　“秦咏你想多了，其实，我只是去南城跟一位朋友玩了一场捉迷藏而已。”
　　秦咏道，“原来如此，倒不知胜负如何？”
　　“尚未见分晓。”
　　秦咏的手很漂亮，指甲恰到好处的圆弧光滑水润泛着琥珀光泽，勾了勾琴弦，变转刚刚深远宁静的曲调，略快起来，铮铮余音仿佛主人突变的情绪。
　　薄唇轻启秦咏又以歌相合，
　　“中原北忘兮山河寂，力拔山河兮气盖世，霸王解甲兮骓不逝，明月照之回首不堪往思，泪决垓下，为君咏叹。”
　　琴声越来越快，十指弹拨纷乱，直至一声闷裂如雷的断弦声响。
　　陆小凤只觉得那弦音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带着说不出的压抑，幸而断弦，陆小凤才觉得互相顺畅了些。
　　“虽然我读书不多，倒也知道这是讲垓下之战的故事，怎么，秦兄是要自比西楚霸王么？”
　　秦咏摇摇头，“我只不过是突然想起这首曲子，随心弹起，陆兄多虑了。”
　　陆小凤捻起那根断弦，一双凤目依旧澄澈，眼底从来淡然不羁，不愿也不屑于为任何人停留。
　　“秦兄，我实在不喜欢猜谜，你猜的没错，我今晚的确是在追人，我想，我是在追，”陆小凤盯着秦咏围拢的袖口，字字清楚道“我在追杀害诸葛夫妇的凶手，这件案子传的沸沸扬扬，你虽然住在怡情楼，总不至于没听说过。”

　　秦咏轻轻哦了一声，随即再无任何表情。
　　陆小凤突然顺手将那台断了弦的琴抱过，
　　“花满楼也喜欢用天山雪丝缠的琴弦，我来帮你修补好它如何？”
　　秦咏还未来得及推辞，陆小凤已经低头一边将那古琴包起来，闪身隐没入夜色，堪堪留下一阵回旋风荡在空气中。

　　今晚的百花楼实在热闹，先是司空摘星喝不惯客栈的酒，索性赖在百花楼讨花满楼那几坛珍藏的百花酿，而后金九龄也铁青着脸来到百花楼，怎么也不肯离开，一定要在这里等陆小凤。
　　花满楼无奈的摇着折扇，没有朋友喝酒的确是件让人寂寞的事情，但朋友们聚在彻夜宿醉，大有将你的酒窖掏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百花酿醇香清冽，金九龄不由赞道：“只可惜查案时间紧迫，否则，金某真是舍不得离开百花楼了。”
　　花满楼闻言，听出金九龄心内似乎有什么郁结，温声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有陆兄和金捕头，想来凶手一定无所遁形的，若有用的到我花某之处，定当全力相助。”
　　不提还好，花满楼话音未落，已经有个声音抢先回答，
　　“朝廷的刘景仁大人又遇害了，我和金捕头刚刚从诸葛小姐那里得知，刘景仁大人曾同诸葛先生密切接触过，真是可惜了这条线索。”
　　司空摘星一见来人是陆小凤，慌忙护住自己面前的百花酿，他太了解陆小凤了，此人可不像金九龄，只要有好酒，哪怕是天塌下来来，他陆小凤也要先喝上一口再去想法子。
　　“臭猴子，你怎么这样小气，不过你放心，这次我可是不是来跟你讨酒喝的。”

　　陆小凤将怀中的瑶琴放在桌上，“花满楼，你能帮我把这张琴的弦接上么？”

　　金九龄实在忍不住开口，“我说陆兄，你让我一个人去刘大人府上，对着尸体过了一夜，你却去私会佳人，私会便罢了，连补琴弦这种事情你也过问，难怪江湖人都说陆小凤花间风流啊。”

　　闻言，司空摘星贼兮兮道：“陆小鸡，可别忘了五日之约，第一天可过去了，抓一个凶手，你至少应该已经摸到两个袖子了吧。”

　　陆小凤淡漠一笑，意味深长，“似乎是抓到两个袖子了。”

　　花满楼一向更了解陆小凤，知道他总是个顾全大局之人，所谓私会佳人绝不像金九龄说的那么简单，而这张琴，或许更是另有玄机，于是，花满楼仔细将整个琴的架构摸了一遍，自断弦，琴弦，琴身，上面雕刻纹绣的花纹，越是深入检查，花满楼脸色越是凝重。
　　陆小凤看出花满楼脸色不对，忙问，
　　“花兄，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花满楼一改往日从容，急道：“陆小凤，这张琴你是那里得来的。”
　　听得花满楼语气不对，金九龄和司空摘星也围过来。
　　金九龄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花满楼脸色晦暗，更掩不住的惊诧，
　　“难道，她回来了，不可能的，不可能啊。”
　　司空摘星更是着急，“花兄，到底是谁回来了？你说的清楚点啊，难道你认识那个凶手？！”
　　相较于焦急的司空摘星，金九龄便淡然多了，毕竟多年捕头的经验时刻提醒他，即使碰上再重要的线索，也要保持冷静。

　　陆小凤眸中灵光一闪，猛然触动往事，曾几何时，也是落英缤纷之际，湖畔晚亭，花满楼抚琴一曲终了，陆小凤感叹人生苦短，知己难觅，更该及时行乐，正是夕阳暖霞天光曼妙时，花满楼却莫名带了种不同于以往乐观的悲惋：“其实我认识一位朋友，她喝起酒来同你一般追求洒脱自在，又通晓音律毓秀钟灵，更难得的是，她有一手好剑法，若她入江湖，只怕西门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当时陆小凤听得竟有这样的人，好奇问道，“那此人现在何处？我可是有点嫉妒，毕竟，从来没见过花兄这样称赞一个人。”
　　“她已经过世了。”
　　陆小凤记得，花满楼的脸瞬间暗淡，像是他的眼睛，虽然依旧静美如常，甚至还带着笑，却仿佛失去了些魂灵中的某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