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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改变的和不变的 如果非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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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恩斯案审理后很长一段时间,斯内普案进入毫无进展的封存阶段。
据周带回来的小道消息,博恩斯案的审理过程遭到了安吉拉·博恩斯的强烈反对,她以前主审法官的身份提起了异议审查,但几日后在威森加摩的大法官异议审查会议上没有得到通过。这件事导致安吉拉·博恩斯辞职,一定程度上带动了几个和她有家族关系的法官的人事变动。但她似乎没有就此放弃,没过多久,她又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再次提出异议审查。这次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成功,但她以一己之力把近期加快的斯内普的进程顺利拉下了快车道,让这个本就牵扯甚广的案件重新回到了蜗牛爬的轨道上。
同一时间,来自威廉森的可靠消息,魔法法律执行司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难以言喻的人事变动。大卫·怀特,一个本不算多么起眼的、大律师理查德的副手、坐在角落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小律师被魔法部吸纳,调入了魔法法律执行司。其实这种人事调动在战后一直至今的频繁的人员变动中并不会特别显眼,尤其还是古老的怀特家族的人。如果不是调入傲罗指挥部,威廉森几乎不会关注到这件事。
“傲罗指挥部?”爱米琳在魔药教授家喝着红茶,砸吧出味儿来了:“西弗,这是你干的?”
“什么?”魔药教授好整以暇地端着红茶杯子站在窗边看风景,似乎听不懂她的话。
“是你把大卫·怀特搞进傲罗指挥部的?”爱米琳尖锐地指出:“他可是卢修斯的人!”
“不能算是我。”魔药教授转头看了她一眼,复把视线转回外面的街道上。
“不能算?那就是还是你?”爱米琳放下杯子,走到他的身边,遥望他正在看的风景。“你和卢修斯做了交易?”
“严格来说,没有。”斯内普略一歪头,随意搭着话:“如果有谁和卢修斯做了交易,那肯定不是我。”
爱米琳望着他家对面路上若隐若现的傲罗的踪迹,“你是说丽塔·斯基特?”她想了想,又说:“这个女人的野心绝对不止于几本八卦畅销书,和她合作还是得留一手。”
“是吗。”魔药教授放弃了继续观察街道的活动,挪着优雅的步子回到了他的沙发里。
“西弗,你不对劲。”爱米琳扭头看了他一阵,但没有跟着他回到沙发那,“你懈怠了。”
这话让魔药教授先是一怔,接着便无声地笑了出来。“你也是。”
“我也是?”爱米琳像被踩了尾巴,从窗户那连蹦带跳地蹿到他面前,怒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懈怠?”
魔药教授放下茶杯,默默把杯子在原地掉了个个儿。“爱米琳,战争已经结束了。”
“是吗!”爱米琳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她怒道:“万一呢!谁知道哪个潜藏的混蛋会突然冒出来给我们一个阿瓦达?这些年这样的事儿还少吗!”
斯内普看着她气急败坏的眼睛,反而更觉得平静,“现在不会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魔药学教授,食死徒资深教徒,凤凰社核心,间谍头子,”爱米琳暴躁道:“你听听你这堆头衔,哪一个值得你懈怠?就因为你找到了你家主子藏在魔法部的内线,抓住一个叫马法尔达·霍普柯克的行政助理?说实在的西弗,还不能确定她就是黑魔头的内线呢,就算确定了她是内线,你怎么知道黑魔头只有这一个内线?现在高兴是不是早了点?”
“确实不能妄下结论。”斯内普教授笑了笑,“以我对他的了解,很大概率他不会安插太多。黑魔王接管魔法部以后,他根本不需要、也没时间再培养那样的人,再加上金斯莱的大清洗,现在还没被发现的屈指可数,其中能隐藏成她这样的更是凤毛麟角。”
“那也不代表天下太平。”爱米琳不明白前几天还如临大敌的魔药教授怎么突然把形势看得如此乐观,她尖锐地指出:“即便你找到了她,拔掉所有黑魔头重生的可能性,那也不能代表天下太平!难道你看不出卢修斯在这后面蠢蠢欲动?”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重新回到了冷淡的窗前,半晌才接过话,说得毫无情绪:“想象中的美好世界都是完美的。我投靠食死徒,同样不是为了不人不鬼。我只是想要权力,以为有了权力就能摆脱贫困、嘲笑,成为被别人羡慕的人。”
“别说那些。”爱米琳最烦他来这套,尽管他很不经常来这套:“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跟我抒情没意义。还是你教我的,我们需要的是远离做梦,面对现实!”
“对,你总是对的。”魔药教授说:“现在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战争结束了,黑魔王倒台了。也许金斯莱能控制住局势,但如果他不能,那么卢修斯他们卷土重来便是迟早的事。除非有更好的方案,不然靠着几大家族维持魔法世界运行的方式不会有任何改变。”
爱米琳更烦躁了,她直挠头。“西弗,你又来了,这算是你的悲观主义?”
“不,没有悲观,也没有乐观,只是客观描述我们的现状。”魔药教授说:“而且目前的我欢迎这种不会改变的状态。”
“你在开玩笑?”爱米琳冲到他身边,拽着他的领子质问,“那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什么?全是笑话?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转个弯变成了邓布利多那个疯老头?”
“我没有变,是形势在变。”魔药教授任由她把自己的袍子拽出几道深刻的褶子,心情出奇的平静,“卢修斯要完成他的野心,首要就是保住我们。他需要一个食死徒无罪的案例来给自己铺路。借助他的力量没有什么可耻的,我必须考虑还在阿兹卡班的托马斯和克里斯汀娜。”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爱米琳鄙视道:“我们根本不在乎这些!”
“或许是拉你们下水的时候。”魔药教授面无表情地回答了她:“我发现自己一开始就是错的。哪怕得到权力,把自己变成新的贵族,也只是在重复老路,何况我们还失败了。仅凭一个救世主没有改变任何事,他一人之力改变不了,靠金斯莱也一样。或者有一个比较长的时间,靠越来越多的混血巫师去改变,但托马斯、克里斯汀娜、你、周,所有跟我有联系的人没有这样的时间。保住你们的生命,让你们有看到这种改变的可能性,要比被摄魂怪亲吻重要得多。”
爱米琳盯着他,手还紧紧攥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想魔药教授的这番话,只觉得心里苦涩,说不清缘由。
“可能是这样。放弃最初的梦想。”她放开了他,跟他并肩站在窗边,自嘲地冷哼,说道:“确实,你说的对。我们改变了什么?我照样无家可归,你依旧住在贫民窟的破房子里。我们挣扎半天,从头到尾都像个笑话。”
“没有,我们从来不是笑话。”斯内普言语里依旧没有起伏:“朝着目标前进的路上,谁也不会知道最后结果。我不会因为结果与预料不同而否认这段路本身。这场战争改变了无数人,有的人连生命都丢了,我们还活着。我们在不断的适应里变得更强大,也在不停的选择中不断被改变。我相信每一个选择都是我们当下想要选择的,所以就算失败了,也不能说选择和坚持没有意义。”
“是吗。”爱米琳简直要翻白眼。“教授,你是不是上课上瘾了,动不动就爱教育人?莫非你也要抬出邓布利多的那套爱的理论?”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是他。”魔药教授说:“爱根本不是这道题的答案,妥协才是。如果我们还要走下去,我们要向卢修斯妥协,卢修斯也要向金斯莱妥协,金斯莱也同样无时无刻不在向着贵族们和巫师们妥协。互相容忍,才能继续下去。”
“你总是有道理的。”爱米琳已经听够了他的大道理:“所以我也必须向你妥协,毕竟我吃住在你家。”她话锋一转,说:“下午周要过来,她刚从魔法部拿了不少你的伤害案的卷宗。你知道的,虽然目前咱们几乎把所有你的谋杀指控都翻了个个儿,但后面还有不少蓄意伤害、非法使用禁药什么的,光靠你的卢修斯恐怕是搞不定,还是得有专业人士帮你出面才有可能支撑到你的卢修斯出场。”
斯内普看了一眼这个怎么也不愿意认输的老同学,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不用说,她也懂。不止她懂,他们也懂。每个参加过这场战争,互相交托后背的人,都懂。
如果非要说意义,非要找原因,意义和原因只能是可以信任的人。魔药教授收起魔杖,离开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