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行天下与君欢》离原草

51、桃林忽遇 看着主仆二

　　晴天万里，碧空如洗。

　　御花园里百花齐放，仕女们彩衣结伴赏花扑蝶。

　　御书房里，东方凌放下手上的折子，冷峻的神色显得有些疲倦。揉了揉眉心，接过小邓子递过来的参茶浅浅的抿了一口。

　　“陛下，外面风和日丽，要不上御花园走走也好吧。”

　　东方凌放下杯子淡笑，然后叹息一声：“还是去后山桃林得好，哪儿清静。”不是他不想出去转转，只是现在到哪都会遇见扑蝶就扑到他怀里的仕女。不是他不懂风情，而是他素来就不喜欢心机蓄意的女子。所以，无人光顾的后山桃林便成了他最喜欢转悠的地方。

　　后山的那片桃林，是大燕开国先祖修建宫殿时候所留下最原始的地方。先祖曾经请得道高人看过，说那里的桃树圣洁，方可祥瑞辟邪皇宫，所以才一直被保留下来的。不过，说是如此，也曾经发现有宫女在那片桃林里上吊而死的。所以，那林子平日里是无人肯去，幽静的很。

　　后来，又有皇帝重新请高人指点整修。经过一番精心修建，原本的桃树被移栽了很多。空阔出来的地方，建立了精美的假山凉亭。如今处处是青草幽幽，小桥流水潺潺。为了保护桃林的圣洁，皇帝又下令，以后谁敢在后山桃林自杀，或是害人的，一旦查出株连九族。

　　所以，从哪之后，桃林再也无晦事发生，虽是如此，可后人都还是避忌。除了现在自认天子不凡的东方凌，宫里几乎没人敢去。那些嫔妃，明知道他会在此也不敢前来这里赏花。

　　远远的，东方凌便看见今日桃林上空飘着一只蝴蝶纸鸢。

　　他回头看一眼小邓子，笑道:“看来，有人比我们早一步先到。”
　　“难得宫里还有人敢来这里！不知这放纸鸢的是何人？陛下，要不我们过去过去看看如何？”小邓子小心建议。

　　东方凌点点头，如此胆大的，他定向看看是何人。只是，随着纸鸢的方向走去，东方凌眉头不由轻轻拧起。感觉中，后宫女子放纸鸢都是追逐嬉笑成一片的。而现在，静得却只能听见鸟鸣和流水的声音。

　　若是一个人，如此安静到也不为奇。只是，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独自前来。难得是新入宫的？

　　东方凌心里想着，走进一看，却发现那女子被桃树挡住了。这是老林，桃树比起宫里其他的树都要大很多。东方凌看不清女子的身影，只见她坐在地上，羽衣飘飖。
　　这下，东方凌更好奇了。这女子坐着又是怎能将纸鸢放得平稳的？于是，他放轻脚步，负手慢慢走到大树后面。

　　近了一看，心不由一紧。

　　树下，女子粉衣白纱，半头秀发披在身后，长长的拖到草地上。低垂的发髻，占着飘落的花瓣。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女子居然光这脚丫将线绑在自己的脚趾母上，用脚放纸鸢！？

　　东方凌目光落在女子的脚上，怔怔的看了半响。小巧的玉足，肌肤白如膏脂。哪五个小脚趾，趾甲修剪的很平整，像珍珠一样亮泽可爱。

　　强烈的好奇心让东方凌欲想知道这女子是谁，他举步上前，却被女子眼下的酴釄怔到了。

　　夏青鸢？

　　居然是她……

　　此时，化身为夏青鸢的花飞絮正背靠大树，样子像是睡着了。她手上，还拿这一顶未编制完的花冠。她身边侍女小雀，更是夸张的靠在她的肩头上呼呼大睡。

　　看着主仆二人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露天睡觉，东方凌一股异样环绕心头，看着花飞絮的眼神显得有些复杂。他没想到，自己一直有意避开的女子就这样的突然的出现了。

　　目光再望向她的脚丫，心隐隐有些想发气。她是他的妃子，哪怕他不喜欢她也容忍不了自己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随便裸出肌肤来。这，成何体统！要是来的是别的男子，岂不是被人看去！身为他东方凌的女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她也得忠贞与他。

　　无意识地想到这里，他回身瞪一眼小邓子。小邓子会意，马上转头不敢看坐在地上睡着的女子。

　　东方凌就站在花飞絮身后，怀着心思却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她的确很美，精致的小脸不抹半点胭脂，嫩滑得如同桃花一般娇艳。这样的女子，若她不是楚西公主多该好啊！

　　心头一丝叹息，东方凌不由的闭上眼睛。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了跑步声。

　　东方凌身形一闪，快速拉着小邓子躲进了附近的假山里。侧头一看，便见夏青鸢另一个侍女拿着披肩小跑而来。

　　“唔！月娥？”

　　“公主，你醒了。”

　　“嗯，这里的风太舒服，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公主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在外面随随便便的就睡着了呢。这里又不是楚西皇宫，要是遇到居心不良的人，该如何是好！”月娥抱怨说着。

　　“嘿嘿，这里的桃花林和母后的杏林很像，所以......”

　　说话着，花飞絮把绑在自己脚上线解开了，然后一松手，飘在空中的纸鸢随风飞走。

　　“公主？你怎么把它......”

　　“让它飞走吧！过了这宫墙，外面的世界会更自由的。希望它载着我的思念，飞回楚西......”说着，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公主，你又在想......”

　　“说不想是假的，我想他们.想父皇母后，想皇兄，想君皓......很想......”她的声音，带着叹息。

　　“这个大燕皇帝也真是的，居然这样对待公主。若不喜欢我们是楚西人就算了，居然还不理不问。敢情有他这样当丈夫的！”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他和我都是非情义的结成夫妻的，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这话，倒是说得很轻松。听得躲着假山里的东方凌不由地探头出来，只见那个女子站在一片霞光之中，百花飞絮。她的衣裳随风舞动，挺直的背影竟得如此娇小高傲和孤寂。

　　心头，不由微微变沉。

　　“唔，公主，月娥姐，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这下，另一个坐在地上大睡的侍女醒了。

　　“死丫头，叫你看好公主的，自己倒是睡得跟猪一样踢都踢不醒。”

　　“呜呜，小雀知道错了，月娥姐别拧我耳朵啊！好痛，公主快救我......”

　　“好了好了，月娥你就放开她吧。”

　　“哼，就再饶你一次。”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肚子都饿了。”

　　等那三人离开后，东方凌才从假山里出来。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看着前面女子走远的背影，他不由低低的喃着她刚才念的诗。心里，突然有种挫败感。

　　他一天到晚的提防她，冷落她，派人监视她。可没想到她尽是如此的不待见自己！做了这么多，对方比他跟淡情。东方凌觉得自己这些天好傻子，在这个女子身上他既是查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更是费了神。

　　“小邓子，若她真的是夏青鸢，又只是单纯来和亲的，你说，朕该拿她怎么办？”一声叹息，他回头看着小邓子问。

　　对方为难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奴才怎么能做主呢！”最后，他只能说这句了。

　　“朕没让你做主，就提提意见。”

　　“额，那奴才斗胆直言了？”

　　“别废话。”

　　“皇上。奴才觉得，其实皇上若想知道她是谁？又有何目的？为何不如亲自去试探她呢？花飞絮嫁过人，惠妃要真的是花飞絮，只怕她在床上再怎么装不装不出自己是个处子来。除非，陌相和她......”说到这，小邓子摇摇头，“这不可能，传闻花飞絮还没嫁给陌相的时候，两人就一起进进出出了。不管陌相当初娶花飞絮是为何种目的！以奴才所见，为了让花家的接受自己，陌相定不会只和她神交而已。”

　　“所以，你认为她不可能是花飞絮？”

　　“嘿嘿，陛下。是不是还得你亲自去验一验啊！”

　　“你似乎很希望我去临幸她？”

　　“这么美的人，放在宫中做摆设实为浪费。奴才只是有点惋惜而已！”

　　“哼，惋惜？没想到小邓子你还会惋惜别人的啊！”

　　“奴才该死，奴才心里只有皇上而已。对于惠妃娘娘，奴才觉得陛下应该拥有。”

　　说着，小邓子扑通跪下。所谓伴君如伴虎，作为皇帝身边的内侍，他必须一心只能向着主子。所以，当东方凌用清冷的语气说他‘会惋惜别人’的时候，他自然明白皇上定是不高兴了。

　　“起来吧，朕不怪你，真如你所说，朕若老是避开她反正对她一无所知。不管她是不是花飞絮，还是夏青鸢，她现在都只是朕的妃子。”

　　“谢陛下。”小邓连忙叩谢，然后迅速爬起问道。“那，陛下今晚要翻......"

　　“不。”东方凌挥一挥手。“现在临幸她，只怕她早有打算。”

　　“也是，奴才以前在宫外就曾听说过，青楼里有些破了身的女子为了再次成为新人挂牌，老鸨用了不知什么办法，在接客的时候让她们如同处子一，辩都辩不出真假。”小邓子点点头，会意了。然后又提议，“要不，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嬷嬷验身也好，这样陛下就不用......”

　　东方凌突然回头用‘你傻了’的眼神看着小邓子，“她是楚西公主，让嬷嬷去验她身你觉得合适么？”

　　“额，是奴才愚蠢了。”小邓子连忙低下头。想了一想又道：“听说孟太医曾经游学四海，对民间江湖的奇术也是颇有见识，要不，奴才去问问他。”

　　东方凌脚步一顿，沉思半响便点点头，“有空你去试探一下，千万不要说是朕的意思。”

　　“是。”

　　小邓子点头，不出两日时间，他便把从孟太医那打听出来答案。只是，答案到是让他很为难。那孟太医说，世间的确是有这种以假换真的手术。只是那种手术也不是很完美。做了手术的女子若在同房的时候遇到经验丰富的男子，定也容易会被识破的。

　　小邓子很惆怅，看来，陛下想要辨识惠妃处子之身是真是假，还得要经验丰富技术高超！可是这话，他敢说么？于是，再三思量。他在回话的时候，先请罪。然后很婉约的道出孟太医话的意思。

　　果然，东方凌听了，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