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行天下与君欢》离原草

49、午夜琴声 他内心深处

　　二月末，大燕烟雨一片。水云宫的梨花，白如覆雪。

　　花飞絮一如既往，带着侍女前去翊凤宫请安，然后在众人嘲笑的言语目光中再回来。

　　只是今日，她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却顿住脚步，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太液池边，花飞絮手持油伞。静静的看着一池烟雨。远处凉亭，月娥和小雀候着。

　　七岁那年，她就是在这里遇见东方溟的。时隔十五年，白衣少年一去不返，而她也物是人非。

　　说不出的惆怅，带来几分遗憾和伤感。花飞絮转身默默的离开，月娥和小雀立即跟上。

　　折回御花园的时候，一抹明黄站在不远的回廊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陛下，要不要……”

　　“不用。”

　　看见花飞絮她们走过，似乎没看见皇上就站在这里。小邓子示意要不要叫住她，只见东方凌摇摇头，就像看戏一样望着那沉思走路的女子。

　　这些日子，东方凌一直派人暗中观察花飞絮。只是，得到的密告一成不变，听了都让小邓子打瞌睡。

　　不知是这女子城府深沉得住气呢！还是她真的就是无辜的和亲公主。大半个月过去了，她整天躲在水云宫里弹琴作画。沉静的像一潭秋水，面对多种难堪居然没有半点的波动！

　　如此作为，不知是她有心？还是傲气作怪！

　　在这皇宫里，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浑身解数不择手段的想要引他的注意。带目的而来的她，不是更急切的那个么？为何，她毫无做作为呢？

　　这一刻，他真的很好奇前面的那个女子会用什么法子来迷惑自己了！

　　东方凌看着走远的花飞絮，心有所思。

　　“公主！你没事吧？”

　　突然，耳边传来侍女急切关怀的声音。

　　“噗！”

　　然后，是站在自己身后的小邓子不雅的发出一声低笑。

　　抬起眼睑，原来那女子撞上了大树。

　　看着远处脚忙手乱的主仆三人，东方凌剑眉凝起。

　　直到那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消失在他们眼线。小邓子才开口说道：“惠妃娘娘刚才在想些什么呢？树挡在前面都不知道！那两个陪嫁侍女也真是的，看起来厌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这样怎么能照顾好主子啊……”

　　“你认为她在想怎么呢？”

　　东方凌幽幽开口问道，小邓子只是笑答揣测不出，大概就是思乡念亲委屈之类的吧！

　　这位青鸢公主不得陛下恩宠，还到处被人背后取笑。也难怪主仆三人都打不起精神来！

　　小邓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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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刚才皇上就在哪儿，你怎么不过去啊。”走远了，小雀才小声问道。

　　其实，她们早就看到站在回廊转弯处的东方凌了。只是花飞絮装作没看见，也不让这俩个丫头往他那边瞧去，对此小雀不明白。好不容易见着人了，公主应该上去展现魅力才是啊！

　　花飞絮摇摇头笑道：“他是个骄傲的人。我们主动上前搭话，只会日后被他更加轻视而已。所以，咱们要做得比他更骄傲。”

　　小雀摇摇头，听得稀里糊涂的。展现魅力和骄傲有啥关系啊！

　　月娥笑问：“公主刚才撞树也是故意的。”

　　花飞絮低笑一声，也不解释了。她现在就是要在东方凌面前表现失意冒失，好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备。自从知道他派暗卫监视自己，想必平日里也听多了自己的一举一动。所以，在她整日躲在寝宫里规规矩矩的尽做些无聊事的时候。今日突然让他看见自己糊里糊涂的另一面，这样一来，他定会对她上心一些。。
　　毕竟，这样加深他对自己的印象，总好过主动献媚然后被他轻视。

　　果然，花飞絮小施一计。东方凌便对她又一番沉思起来。

　　听着暗卫一成不变的密告，再想起那日她失落而冒失。东方凌挥挥手，交代暗卫惠妃若无特别举动，就无须再回告了。于是，他的生活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只是每到夜晚，一个人在御书房的时候就老觉得自己少了些什么？

　　小邓子看见他心神不宁的样子，便提醒他该去今晚翻牌嫔妃宫里夜寝了。

　　东方凌点点头，摆驾前往。

　　烟云月下，东方凌坐着龙辇经过长长的宫道。他闭目养神，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忽地，幽幽夜空传来一道琴声，他暮然睁开眼睛，然后半眯起来。

　　静静聆听，那琴声飘忽遥远，清丽的音色如风吹竹林，又似桃花烟雨，带来点点滴滴的故乡禅韵。

　　东方凌也是通晓音律之人，一听便知道弹琴的是个高手，还不在苏燕容之下。只是那曲风，他似乎没有听过！

　　“小邓子，这琴声打哪传来的。”闭上眼睛，他幽幽开口问道。

　　这回，小邓子一挥手，龙辇停了下来，只见他四处张望，又聆听了一会，才回话到：“陛下，大概是从云喜宫传出来的。”

　　梅妃？

　　她何时变了曲风？造化居然还赶上了苏燕容。

　　东方凌闭眼听了一会，然后便挥手让人继续往前。

　　云喜宫里，光彩辉煌。随着太监的传告，梅妃精致容妆华衣上前迎接。

　　“陛下。”
　　她优雅福身，声音甜如花蜜。东方凌顿时捉住她的小手，看着她美丽的脸庞浅浅的笑。对谁，他似乎都是这个样子。

　　“久等了。”

　　梅妃摇摇头，“陛下日理万机，今晚能来看望臣妾，臣妾喜不自胜。”

　　东方凌扶着她的柳腰两人双双进了寝室。扫眼一看，便看见八仙桌上摆放一尾七弦琴。

　　“许久未听爱妃抚琴了！爱妃最近是不是学了新的曲子。”

　　梅妃听了心中一喜，抬头看着东方凌，美眸里有些感动。

　　的确，她最近跟琴师学了很多新曲。他居然连这都知道，这，是不是能说明他还是会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的？

　　“臣妾愿为陛下一曲解乏。”说着，梅妃袅袅上前。恨不得将自己平生所学全部弹上一片。

　　只是琴声咋响，正位上那个闭眼聆听的人眉头不由的微微皱起。

　　这曲风，和刚才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回，东方凌半眯眼睛沉思起来。

　　梅妃的琴声，属为悦耳。只是她的曲子，总是那些男女牵牵绊绊的爱慕之情。琴技，似乎也比刚才的差很多。

　　和刚才听到的幽谷林风之比，他不由感到耳烦，甚至还有些失望。

　　看来，刚才抚琴之人不是她了。

　　不到五更天，东方凌便离开了云喜宫。回去的路上，夜露凝重。昨夜那琴声好像天外来音，一切似乎是他幻听罢了。

　　“陛下，云喜宫的后面便是水云宫。”这时，沉寂的晨夜里小邓子突然道出一句格外响亮的话。

　　龙辇上的东方凌，闭着眼睛语气慵懒的问：“你就确定是她，说不定是哪个小宫女呢？”

　　在这皇宫里，多才多艺的宫女多的是。

　　“那？陛下要不要把那宫女找出来？”小邓子又问。

　　“不必了。”

　　其实，当小邓子提起水云宫的时候，他心中已有数。只是，弹琴之人若真是夏青鸢，那就没有必要再去寻人了。

　　果然，第二日夜晚，他招来暗卫一问，的确是她！

　　如此一来，他对惠妃的印象，又添多了几分。

　　她不仅容颜绝色，还蛮有一番才情！

　　只是，绝色才情又算什么？这皇宫里，已经有了一位花容月貌，才艺双全的苏燕容了。所以，他不会为此怜惜她的。

　　心里这样想着，东方凌越发自信。只是，他这种过度的自信心恰恰是他密集思维里的疏漏，掩盖了自己最不愿意暴露的空隙。

　　他内心深处，已经被花飞絮的清风云淡，投下了一片小小的影子。

　　对此，他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