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行天下与君欢》离原草

42、废秋墨 秋墨倒在雪

　　花飞絮摘下面纱，竟被镜中的自己惊艳到了。

　　天啊！她有这么美吗？这看似她的脸没错，只是比起以前，皮肤变得更白皙滑嫩粉润了。

　　“小！？小姐。你真美啊......\"真婵和伊站在身后，张大嘴巴看着镜中的花飞絮流口水。

　　看见左眼下隐隐有小块红印未能消去。花飞絮秀眉轻凝，不由的叹息一声，然后又把面纱戴上。

　　“我们一直在想，小姐您到底长什么样子的！没想到，小姐果真是仙女下凡。”虽然她们一直照顾花飞絮，可花飞絮在洗漱用食的时候都不喜她们在场伺候。这两个丫头，这些天纯粹是来陪花飞絮聊天地！

　　花飞絮回头，看着她们苦笑：“这的确是我的样子，只是前些日子脸上受了伤，才一直戴面纱罢了。”

　　两个丫头惊讶的看着花飞絮：“怎么会？我们还以为你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美貌才……”

　　花飞絮摇摇头：“我是怕吓到你们才一直不让你们看我的脸。”

　　“不管怎样，小姐你现在好了。一定很开心吧！”两个丫头围上去，把花飞絮当成姐姐一样向她撒娇着。

　　花飞絮低声一笑，抬头望一眼天色。这个时辰，花弈应该从夫子那下课了吧！

　　......

　　厨房里，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厨娘很用心的在熬汤。看到秋墨走进去。她匆匆上前福身：“秋墨姐姐。”

　　“嗯。”秋墨用鼻子冷冷的哼她一声。然后走进厨房就四顾起来。

　　“姐姐在找什么呢？”

　　“当然是找吃的。”秋墨白她一眼，然后自顾自的乱翻东西。她刚练武回来，肚子自然是饿了。

　　“姐姐，这有早上厨子做剩的点心。你要吃不？我帮你热一热可好。”小厨娘从橱柜里捧出一碟精美的糕点问道。

　　“不吃。”听到那个‘剩’字，秋墨心里很不舒服。她身为红莲的贴身侍女，怎么可以吃剩的。

　　“哗！好烫！这是什么？”看到火灶上的瓦罐发出阵阵清香，秋墨上前卸开却被烫伤了手。

　　“姐姐，你没事吧。”小厨娘急忙上前，“这是给住在东风阁那位小姐熬的雪莲羹。”

　　被烫到手秋墨心里已经很恼了，再听到是给花飞絮熬的，她更火大了，然后冲着小厨娘大吼：“凭什么给她熬啊。”

　　小厨娘低着头：“这是上面的吩咐。”

　　“哼！你们还真把她当女主人了。一个两个都向着她。”

　　“那小姐性子好，人也很漂亮。”她负责给花飞絮送膳的。每一次过去。花飞絮都会对她说‘劳烦了，谢谢’之类的话。再看到花飞絮面带轻纱，就觉得她定是美好的人儿。

　　“她就一个丑八怪。”听到厨娘这样夸奖花飞絮，秋墨肺都气炸啦，指着厨娘又骂道，“什么都不知道你胡说些什么啊，花飞絮是不是给你好处了。一天到晚想着她。哼，她只不过是殿下送给别人暖床的贱女人而已，你可别认错主了。”

　　说完，秋墨一踢前面放菜的箩筐，白菜掉了满地都是。心头不解恨，又将气往白菜发。好端端的一箩菜，全都被她踏成菜泥。

　　“愣这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弄吃的。”泄气完，肚子更饿了，然后又指示厨娘起来。

　　小厨娘心痛的看着地上被糟蹋的白菜，因为秋墨是侍女中身份最高的。她不敢多说，被命令做事自然也不敢许逆。

　　“姐姐，下面可以么？现在厨房里有面。”不知道她要吃什么，小厨娘拿出面条小心问道。

　　“哼。”秋墨冷哼一声，摆在一张臭脸就坐着等。

　　她既然没说不行，小厨娘就去下面了。

　　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秋墨越想越气，心里将花飞絮骂了上百篇。一想到红莲老是护着她，就恨不得花飞絮去死。

　　炉火上的水沸腾了，‘兹兹’的声音惹起秋墨的注意。看着刚才把自己烫伤的瓦罐，似乎是看到花飞絮本人一样,恨不得当场砸烂……

　　突然，秋墨想起了萧子涓的话。花飞絮现在还不能沾染荤腥。想到花飞絮容颜逐渐恢复，红莲又常常暗中看着她出神。疯狂的嫉妒铺天盖地卷上她的心头。

　　看一眼四周，厨房被收拾的很干净。想了想，咬破自己的手指。趁着厨娘不留意，便挤出一滴血滴入到花飞絮的雪莲羹里。

　　将瓦盖盖好，嘴角扬起一抹快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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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甜点下肚后，花飞絮就觉左脸颊热热的，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发烧。

　　“小姐，你怎么了？”

　　大冷天的看见花飞絮老是拿娟帕扇风，两个丫头看傻了眼。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热。”

　　热？

　　看着外面的飞雪，丫头们显得有些哑言。

　　“大概是刚吃热食，身体有些热罢！”看到她们紧张的神情，花飞絮又说。

　　只是话刚说完，脸颊居然一丝丝刺痛起来。觉得又不对劲，花飞絮起身走向镜子。

　　摘下面纱，她吓傻了眼。

　　左眼下原本淡淡的红印现在变成了血红色，就像一块红色胎痣刺目。

　　“快，快让人请子涓姑娘……”手不停的颤抖，花飞絮怕的要命。还差一点点，她就可以脱胎换骨，就可以回大燕报仇。现在，绝对不能有办法差错啊。

　　真婵和小伊也被吓懵了，直到花飞絮喊她们，才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找人。最先来的，永远都是红莲，接着便是仲伯等人。

　　一进门就看见花飞絮蹲在地上，红莲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怎么会这样？”看见她左眼下一块鲜红的血印，红莲也跟着着急。

　　花飞絮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别怕，子涓马上就到了。”感觉到花飞絮全身在发抖，他揽着她温柔的安慰着。两人似乎都忘记了上次闹得不快。说他恨她，大概没人信吧！

　　“怎么了？”

　　萧子涓匆匆赶来，大冷天里她额头泛出薄汗，红莲马上让位给她。

　　扣住花飞絮脉门，感应到她体内有一股浊气。萧子涓马上拿出银针封住那股气流。

　　“怎么回事？”红莲问道。

　　“大概是染了荤腥。”萧子涓叹息。

　　“怎么办？”

　　“只能用内力将她体内的浊气逼出来。”

　　“好。”红莲马上将花飞絮扶起，坐上床去欲要运功。还没开始，就被萧子涓阻止了。

　　“怎么？”红莲不解的看着萧子涓。

　　“还是让我来吧！灵蛇是纯阴之物。你的功力属阳。只怕帮不了她，反而害了她。”

　　红莲点头，马上让位给萧子涓。萧子涓也不耽误，立刻运功将花飞絮体内的浊气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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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折腾，花飞絮体内的浊气已经清除，左眼下的红印也退成淡淡的粉色。可是，就像一块纯白的美玉上多了一点杂质，始终有瑕疵。

　　“没办法消去了么？”红莲问道。

　　萧子涓摇摇头：“服药期间，一旦染上荤腥，再用也不见得有成效。还好昨日发现早，及时将浊气逼出。要不，这红印只怕永远都消散不去了。”

　　看着花飞絮左眼下的一点粉色，红莲蹙起眉头：“现在的又有何差别！”他要的，是花飞絮完全变回原本的样貌。

　　“最好的药现在对她已经失了疗效，其他药自然也没用。”萧子涓遗憾的说。

　　听此，花飞絮不由的感到失落。度步窗台，看着满园的梅花失意万分。

　　突然，卷起一道风雪，一片花瓣不偏不齐的帖在花飞絮脸颊上。红莲和萧子涓看了，双双一愣。两人对望，萧子涓不好意思说道：“我对描画这东西不在行。”

　　花飞絮回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萧子涓笑着解释：“在眼下，描画就好，就像女子帖花一样。”

　　花飞絮恍然大悟，觉得这想法不错。可是红莲看着她，默不出声。

　　“怎么，这样不行么？”看到红莲沉默，萧子涓问道。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刺青。”红莲看着花飞絮，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

　　瑞雪纷飞，红梅暗香，年关将近。

　　花飞絮坐着窗前，一针一线为花弈缝制冬衣。看着一件件精美的棉袄，真婵和小伊满眼羡，对花飞絮的手艺赞叹不绝。

　　她们是孤儿，从小就进府做了侍女。虽然也跟府上年长的嬷嬷学过女红，却是绣绣花而已。做衣服这些，对她们来说太难了。

　　花飞絮给花弈准备了好几份的衣服，连鞋袜一起。花弈还在长身子，做的衣物都是预大的。

　　花弈在练字，时不时的抬头望花飞絮。样子有点欲言又止。

　　“弈儿，你是不是有话要问啊。”

　　花弈搁下笔，走到花飞絮面前拉这她的衣袖：“姑姑，你是不是要离开弈儿了？”

　　花飞絮手一抖，针刺到她的指尖，冒出血珠。花飞絮含着手指看着自己侄子，轻颦眉头想着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自己？

　　“上次娘也是这样，给弈儿做了很多的新衣裳。之后，弈儿就再也不到爹娘了。”说着话，花弈黑黑的大眼睛委屈又湿润。

　　花飞絮心头一酸，摸着花弈头发不知如何向他说明一切。他才十岁，说出真相又怕他受伤。不说，他却总是纠结这个问题。骗他，花飞絮对自己日后要做的事情又没有把握。她是要离开的，只怕，她日后不能安全回到他的身边，他会不是恨自己撒谎呢？

　　“弈儿，现在什么也别问好么？等你长大了，姑姑会告诉你一切。现在就听仲伯的，好好学识练武。姑姑不会离开弈儿的……”

　　抱着花弈，花飞絮贪婪的感受着他的温度。这孩子，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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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最痛苦的严冬里，花飞絮和最后的亲人安静的度过了新年。年后，一道圣旨，便将她从红莲的府中搬进了皇宫。

　　走的时候，真婵和小伊抱哭成一团。

　　进了宫，她并没有拜见楚西皇帝。只是被太监静悄悄的带到一处雅静的院落。身边的侍女换成宫女，她们对她，说不上热情，却还是尽责的。

　　入住皇宫之后，她再也没见过红莲。倒是萧子涓如往，三天进宫一次给她调理身子。

　　在皇宫里，她有几次曾遇见青鸢公主。可是青鸢，看见她就像见鬼一样躲得老远。花飞絮心里好笑。私下问子涓公主脸上的黑印能治好么。

　　萧子涓一愣，用你怎么知道的眼神看着花飞絮。花飞絮浅笑，只说无意看见的。还保证不和他人说起。

　　没想到，萧子涓摇摇头，无奈叹息：“她这是天生的，非病即伤，无药可用。”

　　之后，花飞絮每次看见自己的脸，都觉得自己万幸了。只是看着镜中人，她只觉得陌生而已。

　　容貌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显得更加年轻漂亮。模样极像她刚笄礼的时候，青涩又稚嫩。只是左眼下，多了一朵粉色的酴釄。

　　红印记被酴釄刺青代替，她美的不可方物。只是看着，心里有种隐约说不出的难受。

　　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曾经对陌倾寒骨铭心的爱，对红莲的悸动，过去的一切即将逝去。这酴釄，显然最适合她了。

　　上一次刺青过后，萧子涓趁着花飞絮晕迷不醒的时候顺便修复了她的处子之身。一觉睡醒，她脱胎换骨，像是获得新生。也从那一日起，红莲身边的侍女换了。大家再也见不到那个骄傲的秋墨。听人说，就是秋墨让她染上荤腥的。知道是秋墨，花飞絮并没有多大的意外。只是后来又听人说红莲将秋墨的武功全废了，还亲自挑断了手筋脚筋。秋墨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看的大家触目心惊。她不死，后半生也只能躺着过下辈子了。

　　秋墨害她，花飞絮固然觉得可恨。只是想起当初来楚西的时候，秋墨一个人驾车千里又要照他们。她对红莲的忠心日月可见。红莲现在废了她，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秋墨的嫉妒和私心，差点让花飞絮红颜留下遗憾，却也害了自己一生。

　　看着雪逝梅廋，等到柳儿吐新，花飞絮才被楚西皇帝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