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行天下与君欢》离原草

4、落胎（小修） 你那破种，

　　连下几天秋雨，柴房里霉味刺鼻。花飞絮趴在草堆上听着外面雨声。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怀孕的不适让她直想作呕。

　　一想到陌倾寒不肯信任自己，花飞絮深感受伤。其实，真正伤害她的不是陌倾寒句句绝情，而是他看着自己冷漠如冰的眼神。

　　那怕当年抛弃自己家的荣华富贵也要跟他一起寒窗苦读，共享清贫。也没有今天这般觉得委屈。

　　委屈了自己不要紧，可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跟着她受苦。那种无能又无助的失落感让花飞絮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听到外面踏水而来的脚步声，花飞絮心里一惊。

　　来的人会是陌倾寒吗？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很狼狈，花飞絮连忙坐起理了理凌乱的发髻。无论来的是谁，她都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饥寒交迫的落魄模样。

　　虽然，她不承认自己是个骄傲的人，可为此表现可怜，她心不甘。

　　门锁突然打开，看清来人。花飞絮别过脸去，掩饰自己失落的同时也在表现自己对她的不欢迎。

　　“啧啧，这是我们哪高贵美丽的御史夫人吗？怎么这般落魄！”

　　来的人不是谁，正是害她如此的柳红。

　　“你来做什么。”花飞絮冷冷看瞟她一眼，再看到柳红身后一同前来的还有府上的两名家丁，心里很不舒服。

　　所谓说人走茶凉，如今她只不过被陌倾寒罚关在柴房里思过而已。这些人便开始倒戈柳红那边。

　　“我是来帮表哥来给你捎礼的。”

　　“什么礼？”关于陌倾寒的一切，都让花飞絮变的紧张。

　　看见柳红笑得神秘莫测，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突然间，她不想知道陌倾寒让柳红给她捎来什么礼了。

　　柳红一扬手，一张薄薄的纸飘落在花飞絮面前：“这是表哥给你的休书，既然起，你不再是御史夫人。”

　　如同被雷击中一般，花飞絮脸色瞬间苍白如雪。她想过陌倾寒会说一大堆难听的话责备自己，可却从来不曾想到他会休了自己。

　　拼命摇头，不肯相信柳红所说的。她宁可这一切，都还是在自己恶梦中不曾醒来过。

　　“不相信？你自己吧！”柳红拾起地上的纸张，递到花飞絮面前。

　　怒瞪着柳红，花飞絮抢过所谓的休书低头一看。

　　心，彻底的绝望了。

　　熟悉的字，如同他一样飘逸秀雅。无情的写着：花氏善妒言恶，犯七出之条，即日起，离休下堂。

　　你是个天生英俊，曾占风流性。看他有情无情，只见他笑脸儿来相问……

　　脑海里突然想起（玉簪记）里的对白，看多了才子佳人穷秀才和富家小姐分分合合的文戏，如今这一出，便是轮到她自己唱。

　　曾经听人说，爱情总是伴随残酷，世间男子皆薄情。迷恋陌倾寒的她，从来就不曾信过。如今，留下来的泪水不知是悲？还是嗤笑自己蠢。

　　为什么她一腔热血的爱他，到头来只换了这个伤心的结局？

　　真不甘心啊！

　　花飞絮突然仰天大笑，过后冷冷说道：“要休我，由不得他陌倾寒做主。”

　　“你这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花飞絮傲气依然，这让柳红很不是滋味。

　　“我朝律例，女子一旦有身孕，无论如何做丈夫的都不能在期间离休妻子。”

　　“你怀孕了！？“柳红大吃一惊。

　　花飞絮扬颚冷嘲笑的看着她。

　　柳红抽了一口凉气，看着花飞絮的腹部眼神越来越冷。

　　“的确不好办啊！”叹气一声，柳红又继续说道：“表哥有意休你，看来他也不会重视这孩子的，与其生下来就遭父亲嫌弃，还不如胎死腹中的好。”

　　“你要做什么？”柳红的话，是她至今为止听过最可怕的。看到她阴险的笑眼盯着自己肚子，花飞絮全身毛骨悚然，突然间，眼前这个女人变得很恐怖。

　　“你不能这样对我，倾寒知道了。就算你是他表妹，他也不会原谅你的。”花飞絮护着肚子后退几步。

　　“都说三小姐天资聪明，没想到你这么愚钝。”柳红嘲笑一声，“花飞絮，到现在你还以为表哥是真心爱你的吗？不怕告诉你，表哥当初娶你，也都是为了今天能羞辱你。”

　　花飞絮听了浑身一震，她不敢相信陌倾寒这三年对她的柔情密语全是假的：“你骗我，你就是想让我为此痛苦，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哼，当初你们将我赶出花府。表哥就立誓要为我讨回公道。何奈当时我们身份太低，抖不过你们花家，所以表哥才有意接近你的。这一切，信不信都由你。”

　　‘絮儿，你当真要嫁给陌倾寒？他待人淡漠，笑意清冷，恐怕不是真心爱你。’

　　突然间想起父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当时还以为父亲有意诋毁陌倾寒对自己的情意，为此还恼怒了自己父亲。

　　“不，不会这样的，倾，倾寒他是爱我的……”虽是这样说，可语气已经颤抖了。花飞絮再也维持不了高傲的神态，在柳红面前留下软弱的泪水。

　　有些东西在花飞絮心里逐渐崩溃，只是，她不想承认罢了。

　　“信不信由你，只是肚子里的孽种可由不得你留下。”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到了这种时候，柳红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花飞絮有翻身的机会。

　　“求你，我可以离开陌倾寒，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知道柳红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花飞絮护着自己的肚子全身颤抖的向她求饶。

　　只要柳红肯放过她的孩子，她要如何屈辱自己的，花飞絮都能接受。

　　“你们两个，将她给我押好。”柳红转身，指使身后跟来的两名家丁一起对付花飞絮。

　　“你敢就试试看，我和孩子若有不测，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花飞絮朝他们怒吼一声，两名家丁并不敢上前。只是看着柳红，神色既为难，有愧疚。

　　平日里，花飞絮对他们这些下人都不错。只是现在他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如今府上的人全都知道柳红才是大人的最爱。为了柳红，大人不惜将身为宰相千金的花飞絮禁在柴房里。所以，他们现在也不敢得罪柳红啊！

　　“你爹？哈哈。”柳红阴阳怪气的大笑起来，然后幸灾乐祸的说道：“花正安那老头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你以为他还能顾及到你吗？”

　　“你这什么意思。”花飞絮怒问。

　　“你不知道吗？”柳红故作惊讶：“你们花家已经被朝堂查封了，而且，你那个当宰相的老爹，也被皇上扣押下来了。”

　　像是晴天突然打响闷雷一样，花飞絮脑中一片空白。对于柳红的话，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胡说，你胡说八道。你一个青楼女子怎么可能知道朝政的事情。”推开挡在她面前的柳红，花飞絮欲要夺门离开。

　　“想出去，先把你肚子里的孽种拿了再说。”柳红快一步将花飞絮拦了下来，然后转头对一直站这不动的家丁吼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将她押住。一个两个是不是全都想造反了。”

　　家丁怕得罪柳红，对看一眼，便上前捉住花飞絮将她往墙上按。

　　“放手，你们放手。柳红，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陌倾寒的，该不该留，也是他说的算。而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他要孩子，难道我不会生吗？你那破种，表哥他才不稀罕？”柳红撇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也许是怕花飞絮大吵大闹真的惹来陌倾寒，然后又让家丁用娟帕将她的嘴巴堵上。

　　知道她要对自己做什么，花飞絮出不了声，只能用眼神求饶。

　　可惜，对于阴险歹毒的柳红来说，花飞絮无助又绝望的泪水，恰恰更能让她兴奋的辱虐自己而已。

　　微笑着，一步步走到花飞絮面前。柳红妩媚的眼眸里，毫不掩饰她的阴险和歹毒。

　　花飞絮绝望的闭上眼睛，脑海中，全都是陌倾寒。只是他的身影，越飘越远……

　　柳红优雅的提起自己名贵的罗裙，一抬脚，用尽全身力气往花飞絮肚子踢。

　　“唔”的闷哼一声，花飞絮痛得死去活来。神智已经模糊了，只觉的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被她踢坏了一样。

　　一脚
　　两脚
　　三脚……
　　一脚比一脚重，没看见胎水流出，柳红继续暴行。直到花飞絮快要痛死过去的时候，她才隐约感觉到一股热流，从□□留下。

　　看到有血水流出，柳红才肯罢休。

　　喘着气，柳红把陌倾寒写给花飞絮的休书折好放进她的衣襟里。然后便吩咐两名家丁把已经晕死过去的花飞絮丢弃在御史府的后港里。

　　外面下着大雨。花飞絮刚刚被踢落腹中胎儿。现在把她扔出来淋雨，简直是将她置于死地。看到如此，两名家丁心有不忍的劝说：“表，表小姐。这样不太好吧。大人只是让我们送走夫人而已……”

　　“住嘴。”

　　柳红回头怒吼两名家丁。很快，又换一副笑脸从衣袖里掏出几张银票塞给™：“今天真是辛苦两位了，这些你们待会就拿去喝喝茶暖暖身子。要知道，向来被我柳红看好的，我自然是不会亏待。要是有得罪我柳红的，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两名家丁听了浑身一震，接过银票连忙向柳红叩头表示自己的感谢和忠心：“表，表小姐放心。小的们是死愿意为小姐您效劳。哪怕让小的们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亲眼看见过柳红是如何歹毒的对付花飞絮，两名家丁现在吓的完全听命于她。

　　“那就好，要是大人问起来……”

　　“我们就说已经把人送走了。”

　　柳红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一眼花飞絮。一想到陌倾寒心里还惦记着对她的情意，恼怒中又想出另一个歹毒的念头。

　　从腰带里摸出一把小刀，柳红走到花飞絮面前蹲下，扳过她的脸狠狠的划上一刀。

　　“啊——”一声惨叫回荡雨中。

　　脸上突然割痛，花飞絮从昏迷中醒来惨叫连连。睁开模糊的双眼，看到柳红对着她冷笑。

　　“你，你还想干什么？”花飞絮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惊恐看着她。

　　“干什么？当然是毁掉你的脸咯。”柳红笑着说。

　　“柳红，我，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总有一天，你会受到报应的......啊……”

　　没到花飞絮骂完，柳红又往她的脸上深深的补上一刀。

　　“表，表小姐。好像有人来了，我，我们快走吧！”

　　柳红的恶行令人发指，身后两名家丁都不敢直视眼前这一幕。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吓到全身发抖。

　　“哼，敢骂我，找死。以后看你再有什么脸面出现在表哥面前。”

　　临走前柳红又踢了两脚花飞絮，然后带着俩名家丁快速逃离。

　　被丢弃在后巷里的花飞絮，如同尸体一般一动不动。身上鲜红的血水流出又马上被雨水冲刷变淡，然后扩散到后巷的每个角落。

　　无法承受的剧痛另她欲想晕死过去，可是冰冷的雨水却总是让她保持清醒。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她并没有做过伤害任何人的事。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一天之内失去了所有。

　　委屈，怨恨，愤怒，不甘……

　　她不想就这样死去，便宜了那些害她的人。

　　谁，谁都好。

　　谁能来就她一命，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能让她活下去为此报仇，她愿意卖出生命和灵魂。

　　听到踏水而来的脚步声，花飞絮抬起血红的眼眸……

　　灰蒙蒙的天地间，雾雨涟涟，一抹瑰丽的绯色缓缓映入她的眼幕。

　　红影越来越近，花飞絮也越看越清楚。

　　一把红色油纸伞下，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踩着莲步，犹如地狱而来的魔使，飘飘然的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