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黄黑]消磨》Lynxlynx

46、Q46

　　节目录到一半的时候导播说中场休息，黄濑带着二号出去方便，他看了看腕表现在是八点十分，如果不出意外，录制完成之后到黑子那里时间正好。

　　领着二号回到摄影棚，从丸井先生那里要来电话，发短信给黑子，“几点结束？”结果一直等到再度开播前丸井先生要去手机，对方都没有回答。

　　“果然是生气了啊。”黄濑笑着自言自语，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身后走廊人影一闪，他扭过头去看，银发带刀武士正从身边黑发青光眼嘴里拔烟。手里握着的那一份米饭上浇了一大坨奇怪的黄色物体，量之巨大令人发指，米饭上冒着白烟，分明是热的。

　　离摄制开始还有五分钟，坐到访问席的时候黄濑大着胆子去指笑：“喂前辈，米饭粘到嘴角了哦！”小卷子一愣，下意识去摸，结果当然什么也没有。伸出手一把将黄濑的脑袋按下去一通乱揉：“臭小鬼活腻歪了，当心我把你和你那个相叶什么什么一起砍了哦，满足你们殉情的愿望。”黄濑低着头也止不住笑意，“是相泽啦前辈，还有我们之间没什么。”

　　沙发另一边的主持人笑道，“感情这么好哦。”两个人各怀鬼胎地点头说是，小卷子一边挖鼻孔一边笑的狰狞。黄濑一边揉鼻子一边看着用暴力掩盖羞赧的小卷子，心想爱情这种事，果然是即便到了大叔年纪也会让人真情流露的存在啊。

　　只是他和黑子之间的感情犹如成对的纽扣，丢失了一颗之后就会陷入茫然：究竟是费尽心思继续去寻找，还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放弃另一颗？他看不清楚自己，也看不清楚黑子。继续追求还是放弃，其结果和摔倒时出手的三分球一样，不是仅仅时间所能考验的了的。

　　为什么人的眼睛有5.76亿像素，却终究看不懂相互仰慕的心。如果人和人之间能够像雪那般直白就好了，简单地连起了天空和大地，让一切变成同一色，那么彼此之间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思考，到底天空照亮了什么，大地又温暖了谁。

　　只是有一点黄濑十分确定：他的的确确是爱着黑子的。

　　期待看见他，期待他进门时那句平淡又可爱的“我回来了”，期待他表面上什么也不说，却在细节上一遍又一遍地鼓励自己。既然早就知道已经超过了界限，何必不一往无前？黑子的眼里有和他相似的东西，虽然心急，但是更害怕以后再不会相遇。

　　因为我们所沉迷的感情不同于感动，不同于友谊，那是一种埋藏在心底里最压抑的秘密。即使我们刻意地躲避对方，刻意地用忙碌来隐藏自己，可是本能让我们去不由自主地接近彼此，即使装作平静但抵不过点点滴滴地动心。

　　因为我们的相爱源自于生活，源自于积累，源自于我们共同付出所带来的伤心、感动、失望和依赖，所以这样的幸福也会让我们觉得倍感踏实。

　　只是我也会害怕，不仅仅是你。黄濑想，我害怕年轻，害怕背叛，害怕流言蜚语，害怕看到挣扎之后彼此受伤的眼神。

　　但是我更害怕深夜中没有人握住我的手，没有人安慰我流泪，没有人说“黄濑君我相信你的”，害怕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

　　脑子里忽然回味了太多的东西，几乎是恍恍惚惚地录到最后，满怀心思的黄濑回答主持人刁钻地问题，然后把目光抛给小卷子，一切交给他。

　　“那恋爱呢？”主持人最后问道。

　　黄濑一呆，看着不远处丸井先生冲他又是比划又是对口型：“FANS……为了FANS……时间给FANS……”黄濑张口却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哎？”现场都是一愣。“是不懂得怎么表白吗？”主持人立马接口问道。

　　差点要下意识地点头时，小卷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别说傻话，清醒一点。”黄濑回过神，低头看了看卧在身边二号的眼睛，蓝澄澄的，宁静的熟悉感，于是泛起微笑点点头，“不，现在的话时间会给FANS，不过以后遇到可以一起走下去的人也一定不会犹豫。”

　　现场掌声，丸井先生痛哭流涕。

　　“喂喂，不要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啊小鬼，经纪人要是能替你做了所有事还捧你做什么？”小卷子趁着掌声偷偷地关掉麦，凑近黄濑说，“男人底下长毛之后就要懂得自力更生了。”

　　黄濑听了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忍住了之后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那，最后的最后，我们有请小卷子酱为我们带来一首歌作为今天圣诞节目的结束惊喜！”主持人鼓掌报出，小卷子也不客气地站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从上衣怀中掏出那一叠破烂掉的纸巾，冒着各种下巴着地的声音懒洋洋的说道，“谢谢——谢谢大家，这里是小卷子的《化作千风》。多多指教。”

　　配合着一本正经的音乐，小卷子歪歪扭扭的声音响起来：“在我的墓前，请不要哭泣，我不在那里，我并没有长眠化为千风，我已化身为千缕微风，翱翔在无限宽广的天空里……”

　　黄濑听着优美哀伤的旋律突然想起黑子说他就像是一首诗，只是没有找到和自己一脉相承的曲子。但现在他忽然明白，黑子就是曲子的本身。如同无声润物，空留回音，无可比拟地和自己契合，使得别的韵律都黯然失色，让他禁不住按下重复键一遍又一遍地聆听，聆听，再聆听。

　　中间伴奏的时候小卷子插白：“与其有那个时间去想一种美丽的逃避方法，还不如，漂漂亮亮地去爱到最后。”

　　黄濑听着那丝毫不受五线谱限制的歌喉，一边红了眼眶一边喃喃道，“难听死了啊混蛋。”低头又哭又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