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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Q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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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手中有深田交给他的后援会论坛,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庞大的情报机构。所以在黄濑刚刚得知自己和“相泽小姐”之间似乎有点什么之时,黑子已经浏览过大部分实时情况。
有时候知道并不代表一定会说,更何况还是最近关系和自己不清不楚的同居人。黑子看到被抓拍的一前一后一男一女从一家小餐厅出来的照片时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很好,”他确认一遍对自己说,“这很好。”心里的痛感如果能保持住就好了,只要一直这么痛下去,一定可以忘了他。
“好什么?”黄濑拿着切好的一半苹果分给他,问道。然后自己也去看黑子的笔记本。看了两下愣住,然后笑起来,“这你也信?”问完笑容就垮下来,怎么好像解释给恋人一样。
黑子接过苹果并没有吃,放在手边继续浏览内容。
黄濑把身体靠过去一些,屏幕的字有些小,“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么……我几乎不怎么注意这些呢,哲也。”为了看清楚他不得不把半个身体压过来,即便非常不着痕迹。黑子觉察到这一点,手松开鼠标,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离开,“黄濑君可以自由的看。”自顾自地去客厅打开电视。
鼠标旁边是被他遗落的半个苹果。只有半个,孤苦的像是完整时被用力生生扯开。
黄濑的怀中空了一片,冷空气毫不留情地迅速灌进来,像大漠里的东风刮过光秃秃的原野,呼啸而过,带来一片干燥而热辣的疼痛。
心里像是被一双开不见的双手用力抓住,紧地快要窒息。他颓然坐下,椅子上还残留着黑子的温度。
黑子坐在客厅里打开所有的灯,看着电视机中电影的画面交织——空镜头之后是海鸥的跟拍,然后一路全景进入色彩艳丽的小镇,俯拍,拉镜头,最后定格在小镇男孩的脸部特写——完全没有看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如此的不坚强。心烦意乱地要命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倒两杯水,一杯送去给黄濑,一杯放到茶几上留给自己喝。黄濑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看,从嘴中模模糊糊地吐出一声谢谢,就只剩下鼠标和键盘偶尔交错地“啪嗒”声。黑子把电视声音关小,从沙发靠垫的后面摸出iPad,打开切水果,弹出香蕉的时候一阵狂砍,“咔咔咔咔”,香蕉碎成好几段。
顿时莫名解气不少。
而卧室里的黄濑不明所以地背后一阵冷风。他把论坛最小化打开桌面上的搜索引擎,敲出“私のお墓の前で ,泣かないでください”这句话输入进去,事实上那天黑子说的那些话他仅仅记住了这一句而已。不过已经够了。
在我的墓前请不要哭泣。黄濑轻轻地念,然后拿过放置在CD机旁边的笔,找了半天没有纸,只好认命地掏出面巾纸,一丝不苟地抄下来完整的部分。
原来是一首美丽的歌。
他抄完把面巾纸小心地折成原来的样子,装进口袋中,手摸进去把纸巾的四角展平,这才放心地掏出手来,拍拍口袋,复打开论坛找有趣的帖子看。
黄濑看着黑子在论坛上少有的留言,无外乎是管理性言论,只是觉得签名处分外打眼,一字一句地像是嵌进了他瞳孔中一般,每一条笔画都流露着难过:“你以为偷偷喜欢一个人容易吗?整天都得揣着。上课的时候揣着;训练的时候揣着;比赛的时候还得揣着……难道是我欠他的?”
金发少年趴在臂弯里笑,手臂上暖了一阵之后安静地发凉。
黑子玩了一阵切水果,玩到眼睛有些发酸之后把玩具丢在一边,站起身来牵着二号下楼散心。黄濑在卧室里喊了一声“戴围巾”就没了下文。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湿气,感冒了似的。
短短几天两个人都没有再一起遛狗,感觉起来却像是过了很久了一样。
空气里飞着一点点水花,也许是湿润的雾气,也许是又要下雪的前兆。黑子从口袋里掏出温暖的手摸摸冰凉的鼻头,只带了围巾没有带帽子,这会儿脑袋被凛冽的风吹的有些痛。
哲也二号被气流里的湿意弄的有些火大,走在路上不停地抖全身毛发。街边的长椅上留了浅浅的一层白霜,没有一点坐过的痕迹。
黑子一边被二号拖着慢慢前行一边心想年纪越大能抓住的东西怎么就越来越少了呢。时间也是,感情也是。说好了不在意难道这样想的只有自己?或者说,心里痛的只有自己?黄濑那家伙怎么看起来还有点高兴呢?
说起来黄濑君在沙发上睡了有几天了吧,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可是晚上的客厅里也完全没有动静啊。黑子有几次半夜起来假借上厕所之名去视察客厅情况,除了看到露在被外的那一丛金黄色之外一无所有,就连被子起伏的频率也堪称缓慢至极。
黄濑怎么会知道黑子一向一觉睡到天亮,从没有半夜起来上厕所的习惯。
被狗链勒住的手有些隐隐约约的疼,黑子看着那一条泛红的曲折痕迹,换了只手。左手放回口袋里之前放到嘴边轻轻的呵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被黄濑吻住手会不会非常温暖呢,或者两个人一起出来遛狗的话,他看到自己手冷会不会放到嘴边去吻呢?倘若真的是两个人出来遛狗的话,也许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冷吧。
或者,觉得冷的只有自己而已。比起突如其来的离别和背叛,任凭时间消磨掉感情的光阴才最最难熬。照片上给同行的女伴打开车门的黄濑君,分明是笑着的。
原来我也会害怕错过,黑子说。可是谁让我们在最不懂爱的年纪遇到了最美的爱情,生活就是生活,它不是电影,不是散文,它不会因为艰辛与忧伤而显得分外美丽。
黑子拍了拍卧在地上挠痒的二号的脑袋,“起来我给你挠,这儿冷,我们回家去。”